1、一 淙淙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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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淙那年
谁也没有预料到那是怎样一场邂逅。
三月的阳光慵懒。温柔。
淙淙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最右边最前排的位置，很努力地听着老师讲她怎样也搞不明白的立体几何题。阳光透过窗子洒在黑板上，留下一抹淡淡的光亮，粉笔屑随着粉笔的轨迹簌簌的滑落。看着黑板上一个个规整的几何体和各种各样的辅助线，淙淙的大脑一片空白。
高考已经报过名了，她不知道三个月的时间是否可以让她的数学试卷漂亮些，足够让她升入那所樱花飞扬的高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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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少年突然闯入教室，拉起淙淙就向教室外跑。淙淙不知所措，只能跟着少年的步伐向前跑。她可以感觉到少年手中细细的汗浸湿了她的手腕。他跑得很快，这让淙淙很辛苦，但却很享受这个过程。她从来没有这样放肆地奔跑过。她不碰电脑不玩手机不早恋，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认真做功课，努力做一个好学生好女儿。为的只是靠自己的实力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依靠父亲。她甚至在想象此刻前方的少年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远离数学，远离高考。
不过很快的，少年拽着他在楼顶停下来，一条胳膊环住淙淙的脖颈，一手用手枪抵住淙淙的太阳穴。
所有的幻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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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警车停满了整个校园，耳边充斥着刺耳的警笛声，警车上蓝色红色的灯忽闪忽闪的亮着，淙淙做梦也不会想到电影里的画面在自己的生活里上演。
此刻的淙淙没有尖叫也没有害怕的晕倒，只是发抖的厉害。她也感到身后擒住自己的少年也在微微颤抖。这时的淙淙已经大概猜出是怎样的状况了。她竟然有些担心这个少年，他才这么年轻，有明亮的眸子，黑而茂密的头发，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和气息。这怎样都不能让淙淙把这位少年和坏人联系在一起。
少年和楼下的警察僵持着，谁都不肯让步。
最后一辆车飞速驶进学校，交代了领头的警察几句。随后警察给了少年一辆车，少年擒着淙淙急忙下楼去。他把淙淙塞进车里，然后自己也钻进车，关上车门。少年看到正在盯着自己看的淙淙，说，看我干嘛，系安全带。淙淙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面前的少年看。他的笔头有一层细微的汗珠，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垂在额前，还有他突出的喉结和清楚的锁骨。这都让这位高考前被书本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少女无比着迷。她开始胡思乱想，可能的，不可能的，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都没有阻止淙淙此刻思想的洪水猛兽。淙淙想亲近这个少年，认识他了解他甚至保护他。这是淙淙17年来从未有过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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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淙的思绪伴随着车子刺耳的刹车声回到现实。
周围一片寂静，淙淙感到他们已经离开她的学校甚至那个繁华的城市好远。
下车。少年轻轻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淙淙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冒出这句话。
你走吧，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就可以打到车了，给，用这个打车就好。少年掏出一叠钱放在淙淙手里，随后下车，给淙淙打开车门。
淙淙没有下车，固执而温柔的转头看着少年，微笑着问，你也是嘉礼中学的吗？
少年依旧没有理她。他回到自己的驾驶座位上，拿出枪，熟练地上膛，然后像在嘉礼中学楼顶上一样抵住淙淙的太阳穴。带着威胁的语气说，走不走？
淙淙没有怕，刚刚在楼顶上都没有怕现在怎么会怕。她一直相信眼前的少年是一个像自己一样干净纯洁的孩子。
所以她将双手轻轻覆在少年握枪的手上，然后将枪挪向自己心脏的位置，说，向这里开枪吧，这样我还死的比较好看些。
少年的眼神随着枪口过去，女生白色的校服已经沾染许多灰尘，枪口旁边的是她的胸卡，范淙淙，高中部07级14班。
胸卡上小小照片里的女生，齐刘海，有一点这个年纪的女生特有的婴儿肥。眼睛弯弯的，她好像永远都在笑啊。不是那种很惊艳，但是看了会让人过目不忘的女生。少年时这么想的。
喂！你在看哪里啊！
少年意识到胸卡刚好别在女孩胸部的位置。他下意识地将眼神收回，脸微微红了一下。接着放下手枪说，你不走，我走了。
少年走下车，朝着不远处另一辆车走去，原来这里早有人接应他的。
淙淙有些慌了，并不是因为渐渐进入暮色的天空，或者独自一人在陌生地方的恐慌。是她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少年了。他快速打开车门走下去，双手做喇叭状，对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喊，我就这这里，哪儿也不去！
少年头也不回地继续走了，然后淙淙就看到那辆越野车快速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淙淙感到有些冷了，夜幕很快降临，淙淙抱紧自己蜷缩在车里。她好累，这一天她几乎经历了一生都有可能经历不到的事。她太想纵容自己一次。她喜欢那个拉着自己奔跑，提醒自己系好安全带，脸会微微变红的男生。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又有谁规定所有的事一定要有个理由呢。
天完全黑了，郊外的星星要比城市里的多很多，警察也没有追到荒郊野岭。车子停在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周围没有村庄，也没有马路，只剩下沉默的星星和进入梦乡的淙淙。
是更深的夜吧，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淙淙所在的车前，车前的探照灯亮了一小片黑夜。
从车中走下一位少年，将熟睡的女生抱起，小心地走下车，胸前的十字架垂下来，恰好触到女生的额头，反射出好看的光芒。
少年将女生抱上车，关上车门，自己坐在驾驶的位置，启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留下车子和那一片草地，周围的一切都屏住了呼吸，谁都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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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淙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前排驾驶座上的少年正在专心致志的开车。脸上布满了疲倦。淙淙没有打扰他，从后视镜里一直打量着他。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锁骨。
遇到红灯车停下来，少年侧头看到淙淙，你醒了。你有黑眼圈耶。淙淙与少年对视，认真说道。
少年依旧没理她，说，我们现在去你的学校。
淙淙没有说话。
很快的，车子在嘉礼中学门口停了下来。
下车，少年说。
淙淙不作声。
下车啊。淙淙打开车门，下车，关门，在少年要准备开走车子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
少年诧异道，你…….
你再赶我走，我就报警。
少年无奈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女生会如此冷静地说出这句话，她不会害怕么……
那你想怎样？
要不你带我走吧。
不可能。我正在被通缉。
我不管。
我杀过人的。
我喜欢你。到底是十六七的小姑娘，在把这四个字说出口时淙淙心里真的乱了一阵，以至于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了。
……你就不怕我会杀掉你么？说出这句话少年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的不得了。他明明可以拒绝她，说她有多讨厌，多么令自己讨厌，可是他却没这么说，他是怎么了。而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淙淙不怕自己被少年杀掉就可以跟少年走么？
淙淙是这么理解的。所以提高音调说，不怕。
你家人会担心你。
我没有家人。
少年一怔。车子很快消失在嘉礼中学附近，甚至是这个小却繁华的城市。
是因为淙淙的少女心事还是此时的少年跟淙淙一样，在某个个更早的时刻心里埋下了一颗义无反顾的种子，就在此时破土而出？这不重要。只是在少年带着淙淙背离嘉礼中学那一刻起，两个人的命运注定纠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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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范淙淙，流水淙淙的淙淙。十七岁。未婚。
我叫夏以沫，相濡以沫的以沫。十七岁。……未婚。
在以沫的住处，他们这样介绍自己。以沫也觉得这样的认识方式真的很白痴，可是面前的这个女孩总是有一种力量把自己融入她的磁场她的世界。
以沫清楚的知道他把一个陌生人带到这里，是很不理智、很不成熟的行为，可是以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他讨厌自己的冲动，可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这个年纪做什么都应该被理解的。
以沫的住处在郊区的一片别墅群中，这里的大部分住户是政府高层，警察不会轻举妄动。
家里有一位阿姨照顾着衣食，不用这两个孩子操心。
以沫一般不会主动和淙淙说话，一天到晚总是在复习功课。
你也要参加高考么？淙淙忍不住问以沫。
恩啊。
我也参加高考耶，那我们一起复习好不好哇？
你要看什么书可以自己拿。
淙淙果断地找了本关于立体几何的习题做。可是淙淙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画在纸上的图形跟空间中的立体结合起来。用淙淙老师的话说就是，范淙淙，你身上少了一种叫做空间想象力的东西，你这些年都生活在动画片里么？
你的数学，很不好吗？以沫的眼睛没有离开手中的书本，轻描淡写地问道。
是啊，很糟糕。淙淙苦笑道，如果可以，她真想把一切关于数学的东西碎尸万段。比如数学老师。
你想考哪个学校？以沫翻着手中的书。
武汉大学。淙淙从上高一就坚持着这个目标。
以沫终于合上书回过头，自然地遇到淙淙的目光。他问淙淙，有把握吗？
只要数学再提高20分，就没有问题。说这句话时，淙淙眼睛里闪过一丝明媚的光，随即又黯淡下来。又加一句，那好像是不可能了。
要不要我帮你？
要。
淙淙几乎没有等以沫把话说完就冒出了这个字，好像她早已预料到以沫会这样问她。淙淙一直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只是数学不好。数学不好而已。
虽然在以沫很认真地给淙淙讲题时淙淙总是盯着以沫看。虽然淙淙做题时会做着做着就咬着笔头出神。虽然淙淙还是冷不丁冒出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淙淙的数学还是有些许起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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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早的早晨，淙淙趁着以沫和阿姨还没有起床留了张条就溜出了家。
她憋了好久啊，他想出来呼吸一下跟那个房子里不一样的空气，他有点想念那座城市的味道了。
她找了一家偏僻的理发店把头发烫了花，买了一件黑色及膝连衣裙，矮跟的单鞋，这样一穿起来真的从一个稚嫩的高中生变成了一个有些成熟的少女了。或许还有些………迷人。
不知不觉地，她从早上一直逛到晚上，她又看到往日熟悉的繁华和热闹，还有已经有些泛黄的寻找她的启示和以沫的通缉。可是谁都没能认出她。人们印象中的即将参加高考的学生应该是规矩的头发和一成不变的校服的。
最后一段路她提着一大堆东西沿着马路边踢着石子边慢悠悠的向前走。
淙淙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总觉得有辆车子在跟着自己，可她又不敢回头，她好害怕这辆车里有逮捕以沫的警察，她甚至想到以沫入狱，自己扳着监狱的铁栏杆无能为力的样子。
淙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想现在绝对不可以回家的，于是在下一个岔路口她向着跟以沫家相反的那条路走去。
“淙淙。”
以沫？是以沫吗？是以沫在叫淙淙。
淙淙马上转过身来，看着将头探出车子半个头的以沫，突然觉得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