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幸福有约定》嫁凌

12、十二 亓堇拉着行

　　沈辰息陪着亓堇在家里待了两天，刚好这天亓爸爸休息，就说带他们出去转转。亓爸爸开车带着他们转了大半个S城，天气实在有点热，几个人只是在车里指指点点一路的风景。亓涟提议去溜冰，南方的城市大部分地方是看不到雪的，溜冰场也难得有可以溜的真冰。沈辰息拍了拍亓涟的头，“挺享受的你。”亓涟戴好护具，问：“辰息哥哥，要不要来比赛？”沈辰息摇摇头：“人多了点。”亓爸爸和亓妈妈已经跑到场内，亓爸爸牵着亓妈妈慢慢的滑。

　　沈辰息看了一下，伸手去牵亓堇，“走吧。”亓堇迟疑了下，“我等会吧，你们先去玩。”
　　亓涟溜了一圈回来，趴在栏边笑，“亓堇不会滑啊。辰息哥哥你教教他吧。我们教他他老学不会。”
　　沈辰息莞尔：“我以前就一直觉得你运动神经不大好来着……”亓堇脸一红，亓涟在旁边煽风点火：“是很差非常差无敌差！我和爸爸教了他好久啊，到现在只会站，最多走两步。”亓涟的手指晃了晃，“不过，”冲沈辰息勾勾手指，沈辰息趴过去，“亓堇很喜欢溜冰哦，心情会变好的。”小声得就像是个天大的秘密一样。
　　沈辰息又拍拍他的头，也对亓堇勾勾手指：“来吧来吧，我教你~我可是个好老师，谢爱那家伙的运动神经也是奇差，不过在我的英明教导下，她现在都可以转圈了。”

　　而事实证明，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这句话在某种情况下是不成立的。例如，学生是亓堇这样的。沈辰息花了两个钟的时间，中间两人摔了好几次，裤子衣服都湿了一块，还好有沈辰息在旁保护着，要不然保不准就伤着了。最后亓堇勉勉强强的能从这一头滑到另一头，虽然过程让人看了战战兢兢的。

　　那天吃完饭几个人在步行桥上散步，亓爸爸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两人对望着，不知道在此前说了什么，一个咧开嘴笑得眉飞凤舞，一个虽然一副淡淡的表情，仍掩不住唇边的一抹笑和眼底深深的笑意。周边的灯光晕开来，人和照片都是暖暖的。
　　亓爸爸把手机收进口袋，平静得好像刚刚只是在看短信。
　　亓堇和沈辰息看到那张照片已经很久以后了，沈辰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你当时就喜欢我了啊。”
　　亓堇嗯的一声承认了，“朋友间的喜欢。”

　　亓堇送沈辰息去车站搭车，两人在等车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辰息背起包，“走了，开学见啦。”说完看见亓堇眼神一暗，才想起出国的事。拍拍亓堇的肩，沈辰息笑得一脸轻松，“就算出国了，以后还是会有机会见面的。记得给我写邮件。”歪着头，沈辰息又补了一句，“反正要常联系。”
　　亓堇点点头，说：“车来了，你赶紧上车吧。”
　　“好。”沈辰息道了别，正要上车，突然转过身来，“在国外待不下去了，随时回来找我。”
　　“你养我？”亓堇的眼睛明亮亮的，口气听起来却似乎是随口的反问了一句。
　　沈辰息扑哧一笑，继而板起脸来装认真，“嗯，我养你。”

　　沈辰息远远的看到一辆车停在自家门口，一看就知道是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沈辰息顿了下，面无表情的越过车径自进了门。

　　亓堇当时也许不仅仅只是走丢那么简单。沈辰息思忖着。他没有去挑明，去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和不愿与外人道的伤痛。沈辰息愿意等，等哪天亓堇愿意跟他说，跟他敞开心扉。那样亓堇就是放下了过去，同时，沈辰息托着下巴，勾起嘴角，同时也证明，他足够的信任自己。

　　林越明写信过来，说自己正在学钢琴，因为他的父母看到别家的孩子从小就开始学钢琴，于是也想给他报个培训班。林越明说要学就正经学，便买了钢琴雇了个老师一对一。钢琴老师是他自己找的，一个大学生。跟亓堇很像，一副好学生乖乖男的样子。信的后面还画了张画像，沈辰息一看就乐了，别说，还真有几分神韵。话说不知道亓堇会不会弹钢琴，沈辰息想着改天问问他。又想起亓堇就要去国外了，要不然这画像可真得给他看看。
　　谢爱一家人在外面游山玩水，听说林越明写信过来，便死命要沈辰息把信的内容念给她听，还要一句一句慢慢读，就差没让沈辰息把信直接送到她手上了。沈辰息没有告诉她亓堇要出国的事，以谢爱的性格要是知道了，估计亓堇去国外前的日子就不得安生了。而且，要说也是亓堇自己说。沈辰息将信收好，随手拿起了旁边的书。

　　有些人，他们总是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他们既期待又害怕别人的反应，犹豫着，矛盾着。就这样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时机，渐渐的就觉得没必要说了，也不懂得怎么开口说了。但有的人，他说了很多，让你知道他很多，让你觉得你足够了解他，但是实际上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真正要的是什么，他究竟做了什么，甚至于他在想什么。比如林越明。

　　一个人的成长会经历很多的事情，经历会造就不同的人不一样的性格。
　　沈辰息是个阳光开朗的好少年，他的人缘很好，因为他懂得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顺着谈话的对象说什么样的话，做怎样的事，而前提是不会损害到自己。很多人会因为他的“贴心”而喜欢他，靠近他，他也不会拒绝。他笑得如沐春风，你却不知道你跟他的距离是山路十八弯。所以谢爱说他是伪君子，他没有否认。
　　有时候他会忘了他对别人说过的话，因为他只是顺口说出来的，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亓堇拉着行李箱背着包站在门口，他其实是很紧张的。他不知道沈辰息看到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有什么动作。他可以回自己租的房子，但是某人说过会“养他”，他把这句话当做一句承诺而不是玩笑，因为他做了个很大的决定，而他需要支持，特别是某些人的支持。
　　沈辰息看到亓堇时内心是无比震撼的，这就像你嬉皮笑脸的跟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说跟我走吧，然后人家就真的大包小包准备好来找你私奔。他当时那句“我养你”确实只是随口说说，是朋友间的玩笑，一般人都不会当真。他瞬间觉得亓堇傻，是个很容易被拐卖的傻小孩。不过，那一刻他却愿意为这个傻瓜负责到底。

　　亓堇和亓爸爸并没有谈很久，亓爸爸也没有亓堇想象中有很大的反应。亓堇说想留在国内的时候亓爸爸沉默了好一会，开口只是让他照顾好自己跟问今后的一些安排。亓堇吊着一颗心谈完后问了一句:”您不反对？“亓爸爸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男子汉，自己决定了的事情自己负责承担。“

　　沈辰息扑哧一声笑出来，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亓堇，”男子汉~“
　　亓堇咳了一下，转过头不看他。沈辰息问：”亓涟呢？“
　　亓堇心虚的摸了下鼻子，”我跟他说我晚些时候再过去……”他昨天刚送完他们上飞机，回到空荡荡的屋子时，他第一次觉得不习惯。以前剩他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他反倒觉得轻松自在，而现在，是真正的感受到“只有我一个人了啊”！
　　沈辰息长手一伸，勾住他的脖子，亓堇下意识的转头，一张笑得贼兮兮的脸就近在咫尺。“别闷闷不乐的，不还有我嘛~放心放心，我绝对养你~！”
　　亓堇摇摇头，拿过一边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个东西递过去，“这是生活费，今后打扰你们了。”
　　沈辰息低头一看，是一张银行卡，上面竟还贴了张小纸条，写着串数字。沈辰息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亓堇。亓堇被看得有点发毛，递着卡的手尴尬的举着。
　　沈辰息接过银行卡，在亓堇惊诧的眼光中将卡上的纸条撕掉，又将卡塞回了他的背包里。“我说过，我养你。”沈辰息压住亓堇欲动的手，“哪天我养不起了，再换你养我。”

　　沈辰息知道亓堇怕麻烦别人，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应该挣扎过，所以他希望银行卡能减轻他心里的不安和愧疚。为了让他觉得轻松些，沈辰息又补上一句：“放心，你赖不掉的。”

　　时间过得很快，亓堇慢慢的习惯了在沈辰息家的生活，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份子，而沈奶奶和沈爷爷确实也待自己如亲孙子般。周末会和沈辰息一起去乐园给孩子们补习功课，谢爱和陈炎洪俩人是三天晒网两天打渔，靠不住。亓涟最后终于发现被骗了，一个越洋的电话拨过来顿时哭得亓堇心都碎了。沈辰息看不过，接过电话帮亓涟骂亓堇，什么忘恩负义始乱终弃无情无义，亓涟嘟囔着亓堇才没那么坏后终于停止了对他们耳膜的折磨。亓堇承诺过年就去看他，才在拉勾声中收了线。

　　其他人陆陆续续知道亓堇的家人出了国，剩他一个人寄居在沈辰息家里。谢爱就诱惑亓堇:“亓堇，去我家住吧，好吃好喝招待，不用干活，上下学有我的专车（自行车=_=）接送，还可以随时谈心哦。”
　　亓堇忍着笑瞥了沈辰息一眼，沈辰息睁大眼睛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哇，这么好！让我去你家住吧！”
　　陈炎洪插上一脚：“顺便把我也收了吧~”
　　谢爱狠狠的吐出一个字，：“滚！”
　　舒小友支着下颚，问：“我呢？”
　　谢爱立马又是一副掐媚样:“收！你啥时来我随时欢迎！”
　　一阵爆笑，亓堇揉着肚子，憋笑憋得有点疼。

　　转眼高三即将结束，在沈辰息家住了将近两年，中间放长假的时候亓堇都会回家住上十天半个月，沈辰息一帮人时不时也会上他那玩上个把星期。亓堇和沈辰息的厨艺是好得毋庸置疑的，谢爱和陈炎洪俩人经常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半躺在沙发上打饱嗝。舒小友还比较有良心的帮忙收拾碗筷。不过后来也陪着谢爱俩人在沙发上打饱嗝，陈炎洪问她怎么不去帮忙了，被谢爱踹了一脚说你自己怎么不去。舒小友在陈炎洪夸张的喊痛声中摸着肚皮默默的说:“感觉好像那两人的电灯泡…”

　　高考后，趁着分数还没公布，可以毫无负担的喘口气轻松下，几人又凑在亓堇家里慵懒得像几只猫。
　　不知道谢爱是脑子哪里短路还是算开窍了，向一帮人声称要下厨做大餐给他们吃！于是在一片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阿弥陀佛你放过厨房你放过我们的胃要珍惜粮食的抗议声中，谢爱将手指压得啪啪响，咬牙切齿的说:“我会让你们为你们说出的话感到羞愧后悔对不起我的！”接着又朝天挥舞着拳头大喊一声:“我要征服你们的胃！”然后旋风般的冲进了厨房。亓堇不放心，便拉着沈辰息进去给她打下手，顺便，监督跟抢救……
　　舒小友舒服的喝着茶，手心被茶杯捂得暖暖的。听着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刀声盘子磕碰声人不小心撞到的呼痛声，舒小友眯着眼睛睡意朦胧。

　　亓堇紧张的告诉谢爱要怎么做怎么切菜，沈辰息一边说别管她别管她，一边还是帮忙加配料。好不容易都弄好一切只差下锅，亓堇犹豫着还是开口:“谢爱，让我来吧……”谢爱不满的大手一挥，“亓堇，待一边去，看我谢大厨大显身手！”说着拿起一旁盛着蒜泥姜粒就往烧得滚烫的锅里倒，亓堇要喊停已经来不及。蒜泥姜粒有两份，一份干的一份参了点温水和盐。谢爱便是拿着那份参了水的蒜泥倒了进去。瞬间，锅里的油像开舞会那样立马热闹起来，伴随着爆竹般的声音兴奋的往外跳。沈辰息条件反射的将亓堇扯到身后退开几步，下一秒才想起要去拉谢爱。谢爱已经尖叫着跳到一边，又搓又甩着被油烫到的手。沈辰息一个箭步上前，盖上锅盖关掉火，亓堇抓着谢爱的手到水龙头下冲水。
　　舒小友和陈炎洪两人听到惨叫声赶紧跑进厨房一看，谢爱哭丧着脸，被烫到的地方一片红，她期期艾艾的开口:“书上说要爆炒的……”

　　后来亓堇跟沈辰息收拾了“残局”，谢爱被一吓，倒是愿意乖乖的在旁边偷点经，先把基本知识跟流程学一学。

　　吃完饭洗碗时亓堇被沈辰息拉着手擦了药，沈辰息叹口气:“痛不痛？被烫到了就要说，这有什么好丢脸的。你不是怕我心疼吧？”
　　亓堇一时被噎住，虽然早已经知道沈辰息的脾性，但看着他一副调戏成功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狠狠的抽出手，丢下一句碗你自己洗便出了厨房。
　　沈辰息摸摸脸，笑得一脸灿烂:“我哪舍得让你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