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陈修 ...
-
陈修几经奋力的挣扎之下也再无力气,任由托克带着他穿梭在幽游之森这郁郁葱葱的老树枝间,忽暗忽明的光线在他眼前匆匆闪过,才刚从穿过树木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只觉托克竟在攀爬一棵粗壮无比的大树,只用目测根本无法看出其高大。不出分秒他们已离地十数丈之余,陈修转头向下一望顿觉心惊胆颤。
半饷之后,托克来到洞穴之口,明亮的光线常驻久留,毫不吝啬的将其温暖之意洒在陈修还在发颤的弱小身躯上。
托克将其放了下来,藤支松开的同时陈修也戒备的后退几步,可他时斯一脚却突然踏空即将坠落,托克似乎早有感应,就在他身子刚出一半便被其拉了回来。
陈修趴在泥地上大口喘息,一副惊犹未定的样子。
“你不用担心,战神大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处事不失耿直正派,不然他也不会看到你重伤而救你了!”托克老迈而慈祥的声音让陈修心中的害怕消减不少。
“您是说,我原本受了重伤?”陈修觉得身子无力得很,干脆就坐在了泥地上。
他越发感到迷糊,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相当于鬼上身了,怎么这肉身原来的主人会这么讨人厌,居然还被高手打伤?
“没错,你是受一股阴柔的劲气所伤,那劲气在你体内不断破坏脏器,就好比慢性毒药,一开始毫无察觉,但实则时间一久,就算神明下凡也无力回天!起初你已气息全无,若不是战神大人耗费神灵之本神元将你救回来,恐怕你也已经成为亡灵了!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受伤了?”
陈修听来心惊胆战,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托克的问题,唯有点头回应,“可能失忆了也说不定!”
“失忆?”托克语气满是疑惑。“你完全不记得受伤以前的事了?”
“是啊!包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对天发誓,真的不是有心欺骗,难道要他跟人说自己从一个现代文明非常发达的世界穿越过来的?别搞笑了,如果这世界有惊声病院的话,他的结局会一模一样被送进去的。
“不知道神灵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托克爷爷你是怎么诞生的?光是这参天大树,我心头的震撼还没有缓过来!”
“说起这幽游神树啊,那可比神魔二族诞生的历史还要悠久呢!”
“啊?那这棵幽游神树不是已经有上千岁了吗?”陈修惊讶的瞧着这洞穴,想不到这还当真是神树啊?!
“就连神魔二族恐怕也不知道应当有几岁。但爱丽丝大人的估计,该有五千年有余。想当初被战神大人和爱丽丝大人创造出来的那会儿,我还是跟你一般身高的小孩儿,如今也已过千岁,时间过得好快啊!”托克一声叹息。
“千年这么长的时间,您都生活在这片森林里?”
“我们树人族没有两位神灵的命令是不能踏出幽游之森半步的!”
“为什么?那不是无聊死啊?!他们怎么能够让你们守在这里千年这么久呢?”
“这也是他们基于我们树人族的安全考虑。在一年前,我族年仅二十的小可爱雅克和奈德因为想亲近人类于是离开了幽游之森,他们怀着满心欢喜去了解幽游之森以外的世界。可他们却并不懂得人类,不知道人类这个内心脆弱的种族在面对第一次见到的异族是何等的恐惧和害怕,他们才刚与人类接触便被人类擒住恐怕凶多吉少,可惜当时发现太晚,他们已经脱离了树人神识的百里极限范围!”托克的语气越来越沉,“我们树人族是集幽游之森的自然精华与两位神灵的神力而诞生的种族,力量其实非常强大,但在五十岁精元未稳固以前却弱小得可怜,那次是我们树人族最沉痛的教训,所以两位天神大人才会下达如此命令,幽游之森自出现之初便拥有的法力极强的结界,树人族在此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
听到如此,陈修的内心难过得紧。
想当初一群小孩在小区里玩耍,也是自己主动去接近方棠,总以为要想跟别人成为朋友,自己必须更加主动亲近才行。可没想竟然在五年之间被方棠欺负得体无完肤,他永世难忘在被车撞到之前方棠的冷酷无情。
“我说的是那些害死他们的人类,并没有把你包含其中,可别被我这老家伙的话吓着哦!?”也许发觉陈修突然话也不说了,有些担心的说道。
陈修察觉到托克的意思,憨厚的笑了笑,“您放心,我明白,人跟人其实不同的!所以您没有因为雅克的事情而迁怒所有的人类,才会善待我这个小毛孩啊!比起很多人类来说,您可要更像个人类呢!”
“哈哈哈……”托克大笑起来,他那粗壮的身躯也已向后弯曲,立着些许树枝的脑袋朝天仰着,“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多了点阿谀奉承哦!”
感觉到托克误会了自己,陈修着急道:“托克爷爷您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半点奉承的意思!”
“好啦好啦!都是逗你呢!你的心跳声已经充分说明你的诚实!”托克依旧笑声朗朗。“对了,与你闲聊甚欢,还不知你姓甚名谁呢?”
“是哦!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木修!”话刚说完,他就彻底呆了,要说的名字到了嘴边这“陈”字竟然就变成了“木”字了,“不不,我的名字叫木,木……木……呃……木,好吧,我叫木修!”
他好像明白了,这个世界和原来那个世界的读音上是有些许区别的。几番尝试他彻底没辙,干脆就认了。
“好怪的名字,不过你可要尊重自己的名字!”托克有些语重心长了。
“遵命!”木修的笑容轻松多了。
“对了,我得先回去看看情况,想办法给你弄些吃的,今夜可能你得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还没等木修反应过来,托克已从洞穴腾然跃出笔直下落,木修一阵惊讶赶忙趴在洞口向下望去。只见托克离地十丈之余,便将手部树枝无限延长圈住幽游神树附近的大树,仿佛如同缆车一般滑了过去,本以为他会跟那棵大树猛然撞上,却没想到托克竟然直接隐入大树之中。
惊讶之余,木修紧张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差点忘了托克可以进入树木之内的能耐。
俯视眼前那片绵延百里的茂密森林,他双目中的迷茫越发显得深刻了。
目送托克的离开,木修转而眺望着逐渐西斜的太阳,一望无垠的陆地、森林与草原充满着轻松的自由,但一想及自己身处异世之中,眼前这些事物却让木修大感不能适应,一股陌生冷意涌上心头。
“是啊!这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世界了。虽然太阳、山峦、绿草芳香非常相似,但这里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他所钟爱的书籍,没有每天的课程,没有他心爱的童年玩具,没有那张与小双的合照,更没有温柔可爱的小双,他……他以后应该怎么办呢?”
傍晚时分,天色已然暗淡,他呆若木鸡的坐在这洞穴之口,寻思着自己今后的去向。
“离开这里,去寻找回去的办法?”哼,若是真能回去,还有一桩人命官司等着呢!既然那个世界容不下他,他何苦回去?留在这里自由自在岂不更好?!
又一阵凉爽清风迎面吹拂,感受着风中淡淡冰凉的感觉,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身上泛起一层鸡皮,却没想这清凉之风竟似将他脑海中的忧虑一并吹走,他的唇角扬起了豁然的微笑。
对,即使这里没有了原先他所钟爱的一切,但同样也没了原先烦人的一切,和那个令人恶心的双面骚年方棠。
木修原先的微笑转而更开怀的大笑。虽然还没能马上接受这个世界,但眼前的一切却就是现实,他必须接受,也必须将原来的种种统统放下。从今往后,他们只能是梦中之人,即便魂牵梦萦也只是徒增惆怅。
他已不想再多做纠结,深呼吸之后转身环顾四周,这才突然发现这幽游神树内的奇怪所在。
他目前所在之处应当是幽游神树的树干中央内,举步四顾,空间宽敞,洞口周边及洞内墙壁的树表皮并不特别厚实,按理说应该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参天大树。可说也奇妙,如今幽游神树却依然屹立于天地之间,似有某种力量一直支撑。幽游之森还有天然结界,所以此处并非人工挖凿,应当是自然天成。
这幽游神树为何会自然形成这规则而空旷的洞穴呢?
思来想去,一股倦意忽涌上来。木修席地躺下,眼皮已经越来越是沉重,不过半会儿工夫,他便已然进入了沉沉的梦乡当中。
也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为何他身体的暖意越来越甚,仿佛身处温泉之中温暖宜人。过一会儿,又恍若置身火炉之中,心口莫名燥热难当。照道理他虽穿有衣物,但晚风毕竟带些寒凉之气,而身上又无覆盖保暖之物,常理应该是冷意渐增才对,现在却完全相悖。
迷迷糊糊中,木修悠然转醒,身上的温度丝毫没有下降。难道会是着凉感冒了吗?可细想下来却又不对,若是感冒发烧定然畏寒怕冷、头晕且四肢酸痛才是,如今却唯独只有燥热之感,实在是莫名其妙。
他坐起立身,惺忪的双眼睁开的瞬间便已呆住。在这四周漆黑的环境中,洞穴中央竟凭空出现一道一米见宽的天蓝色圆形光柱,由上至下,似乎是从神树上方穿透进来,直觉告诉他,这似乎跟他的体温身高有着一定的联系。
他慢步往光柱走去,仰头狐疑的观察着光柱的透射之口,可洞穴顶上却根本没有任何通天洞口,这光柱又是如何透进这洞穴中呢?疑惑不解的他并没有停下靠近的脚步,但越是靠近光柱便越感到燥热,仿佛体内的血液与这天蓝光柱有着感应逐步为之沸腾。
正在此时,又一强烈的蓝光突然闪现,仿佛一枚闪光弹在眼前骤然炸开爆发出的夺目光芒,整个洞穴瞬间明亮如洁,眼中所看之物重影突生,双目难睁。
半分过后惊魂已定,他检查之余这才发觉强光的出处竟然是自己脖子上的乌芒。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乌芒似乎跟这道光柱有着什么强烈的感应,两者之间便如磁石一般互相吸引。乌芒拖着木修的身躯飞入光柱中心浮于半空之中,而此时,乌芒先前发出的强光却骤然消失,光柱的范围也瞬间收缩成寸指细线集中投向乌芒,蓝色的光芒包裹其上,仔细观望光芒之中还有细细的流动波纹涌向内侧。
木修惶恐的东顾西盼,虽然身体上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太大的不适之感,但以脖子为重心被吊起悬浮于空的感觉却并不好受。
这时,洞穴外突然闪出两道金芒,爱丽丝和战神刑飞几乎同时出现悬浮于空,看到木修此时的情形不由一怔。
片刻之后,洞穴中央的光线和包裹在乌芒外层的光芒一并消失,洞穴内又恢复了原本的昏暗,托克也在这时从洞口攀了进来。
乌芒那漆黑通透的环身竟出现五颗天蓝色光点,中间那颗较之其余大至半分共呈一字排开状,恍若珍贵宝石一般。再仔细瞧望,晶莹的光点原来却似一个魔法印记,双层圆环内,有一点光亮位于中央,又有六道光线进入环内,在中心那点规则相交。
看样子,应该是那蓝色光芒被乌芒完全吸收所致。
木修刚感觉到托起自己的力量消失,下一秒便生生坠落,托克见状急忙伸长藤支将他接下。
刚落入托克手中,阵阵奇热之感袭遍木修全身,随之双眼血丝骤增肿胀难当,体内的血液如同已达沸点的开水一般,顷刻间他便感觉到自己身体四肢汗水如同泉涌。
“好热,好热啊!”木修难受的呻吟着,这突如其来的酷热肆意折磨他的身心。
“爱丽丝大人,木修他身体滚烫汗流不止,看这情形似乎跟乌芒有关,当下我们应该如何处理?!”托克着急的问。
“乌芒乃神界法器,兴许人类体质承受不了乌芒的力量……!”爱丽丝也颇为焦虑。
“那取下便是!”
“摘取之法只有月神姐姐知道,若强行取下我又怕力量过甚反而害了他!”爱丽丝面有难色,转而望向刑飞,目露祈求之意,道:“这孩子能够进入幽游之森,说明其中必有缘分指引,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爆体而亡,你在神界跟月神姐姐也有些交情,是否有解救之法?”
刑飞面色凝重,也不知是否将爱丽丝的话语听进耳里。爱丽丝见他愁眉不展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心想定是因为白天的争吵还在生气,便欲继续劝解,岂料刑飞忽然愁容尽释,大叫道:“托克,把那小鬼抛出来,我有办法救他!”
爱丽丝和托克均是一惊,但听闻刑飞说他有解救之法也不由心头一松。
托克不敢怠慢,连忙将木修抛向刑飞。
刑飞徒手接住,木修浮在他的手掌上方,只见他转过身却右手举起,就像投铅球一般朝上空将木修扔了出去。爱丽丝和托克大为震惊,根本不明白堂堂战神这般对待人类究竟何意,反观刑飞,却金芒瞬闪消失于百丈高空。
兴许是因为此时此刻冷风呼啸而过,所以木修体内的高温相对降低了些,本来模糊的意识也已清醒三分。勉强睁开双目,却发现自己竟在空中飞行,宛如划破长空的流星一般,顿时心惊肉跳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想出声呐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头已被风中的寒凉之气堵住,丝毫作声不得。
木修被刑飞信手扔出,跃过数十里地竟然只在片刻之间,经过仔细感受之下惊讶的发现自己飞行的轨迹居然会呈抛物状,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刑飞扔了出去。他害怕的凝目望去,前方森林不远处有一圆形的黑暗地带,直径约近百余丈阔,仿佛汪洋中一轮可怕的漩涡。
还没将心底的恐惧之意宣泄出来,木修的身躯已呈坠落之势,目标地不偏不倚正是那黑暗地带。
此时已入丛林,风势渐弱,他体内的温度也随之攀升,底下的黑暗恍若无止无尽的深渊,落入其中恐怕九死一生。
先前被车冲撞,原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如今却险象环生来到异世,本打算忘记过去在这里重新生活,现在只半天过去便又要和这个世界永别。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就偏偏对自己如此厌恶,难道自己是那扶不起的阿斗,注定终此一生毫无所用,所以才不让他活在世上?
这一刹那,他突然明白为何自己会受方棠欺负?为何别人都会想欺负自己?“你,生性软弱,面对别人恶意欺辱至始至终都是逆来顺受,从来都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寻借口安慰自己,然后躲在阴暗角落自怨自艾!连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别人又怎会瞧得起你?!”
如此想来,木修万念俱灰。“啊……若是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做回那个自卑懦弱的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上苍听到了他的誓言,只听闻“扑通”一声作响,原来漆黑的深渊竟然是一潭湖水。死意已决的木修根本毫无准备,扎入湖中几口湖水已然下肚,他屏住呼吸拼命想挣扎企图浮上水面,但身体四肢的神经像是麻痹了一样丝毫不动,眼看氧气殆尽即刻便要魂归湖底。
“呆子!”湖里出来一把声音,木修以为自己幻听了。“稳定心神,仔细感受!”
木修不知此声出自何处,仿佛四面八方同时发出,还不及细想,只觉浑身肌肉忽然一紧,顿有些难过之感。
乌芒那五个魔法印记骤然明亮,左右两点生出细长光线各向两边延展,顺着环壁交于颈后脊椎处,之后融合成一条光线射向木修。
一股温暖的能量从他脊椎进入身体,仿佛液体一般,稍时半秒便直入他脐下小腹的丹田处。只觉那股能量于丹田内不断凝聚,充实胀痛之感逐渐增加,随后能量迅速侵袭他体内经脉穴位,最后在心脏周边又一次凝聚包裹其上,尔后再转走其他经脉传回丹田凝聚。
此番能量游走全身的热感与之前的血液燥热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前者舒适宜人后者是痛苦难当,也不知是否因为身处深潭之内,湖水的冰冷冲淡了身上高温。
等等,说也奇怪,先前明明频临绝境几乎窒息而亡,怎么现在却完全没有呼吸困难的感觉,甚至根本就没再呼吸,连大脑的意识也越来越是清晰。
他集中精神细心感受着,发现原来那股能量经由肺脏的时候似乎代替了原本氧气,然后再给其余器官予以补给,这样一来自己岂不跟那鱼儿一般于水中来去自如?!
丹田中的能量又开始运作,只不过这次却不再是铺天盖地的侵袭,反倒有思想似的沿着特定的一根筋脉运行,逐步从任督二脉起始走遍奇经八脉,再转而手太阴肺经游遍十二经,唯独到达心脏和丹田便稍作停留凝聚壮大,至此下来能量的运转循环不息,每经过一次经脉便拓宽半毫,气血大为顺畅,虽然伴随着些许疼痛,但几次下来也已习以为常。
这般情形,倒让木修想起来武侠小说中那些修炼内功的法门,这股能量在自己体内越来越是壮大,但身上毫无不适之感反而大为舒服,难道……难道自己将会成为什么高手?
念已至此,木修大为欢喜,好奇之心鹊起,这下更留意能量的走势。
能量所到之处及运行之轨迹都已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也不知是自我想象,还是真能够看到,只觉得能量所经之处都会带着微微的蓝色光芒,使得人体的经脉俨然成了一副动人的画卷,终生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