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梅边在柳边》不在梅边

2、第一章 从我有意识

　　从我有意识开始的那天开始，我想我一定是个不同寻常的人，一定会成为一个不同寻常的人。很小的时候，母亲喜欢把我放在腿上，告诉我，我将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我则很喜欢闻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用手触摸她有些过分柔顺的头发。
　　我知道自己是不同的，所以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母亲希望我学习的一切，弹琴、下棋、画画、诗词歌赋、兵法周易。母亲说当你什么都懂的时候，你才会拥有自己的幸福。
　　我没有老师，有的只是母亲，我曾很奇怪的问她，幸福吗？她是个优雅的女人，似乎样样精通，但是却没有笑容。是的，我记忆中的母亲永远是惨白着脸，我想大概是因为她脸上那一道疤痕，斜斜地割断了母亲的笑容。

　　我的活动范围是母亲的院子，不算小，院子中间有棵高高的树，到了夏天会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虽然我不知道它的名字。
　　进出院子的人很少，有母亲，有一个胖胖的阿姆，一个瘦高的说话柔柔的母亲的丫鬟，我叫她阿姐，还有，就是我8岁生日的下午来到我身边的丫头，我给她取名叫如是。
　　院子的生活很快活，我可以做我喜欢的事情，直到那一天。我十岁生日的早晨，阿姐一早就叫醒我，迷糊的我牵着阿姐的手被带到母亲的房间，母亲用手抚摸着我未曾睡醒的脸告诉我，你十岁了，今天你可以走出院子，去适应一个真正的世界，征服它，告诉它你是主人！母亲的语气不再柔软，眼神中闪烁着什么，我感受到了母亲的力量，我很开心，虽然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母亲亲自为我梳理着头发，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与母亲，我想，我应该很好看。牵着母亲的手穿过一层一层的庭院，我深深被吸引了，亭台楼阁各有妩媚，流水落花搭配的异常诗意，我们在一个堂前停下，里面似乎坐着很多人，门廊上站着很多和阿姐一样打扮的人。
　　“老爷请三夫人进”，我跟在母亲身后走进房间，一把太师椅摆在正中央，穿着金丝绣蛇的中年人坐着，胡子有些花白，没有什么表情；旁边是一个胖胖的老太太，虽然抹着厚厚的白粉；在下首是一个和母亲差不多的女人，只是眼神木木的；另一边坐着两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年轻女子，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好笑的事；我旁边坐着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人和一个一身红色的女子。
　　母亲下了个万福，夫君大人万福、大姐二姐万福。我看着他们看着我，母亲用手扯了我一下，于是我跪下，大声说道：父亲大人万福安康。抬起头时，看到母亲赞许的点头。

　　我一直是知道的，我有一个父亲，虽然我并未见过他，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阿姆说曾经我父亲很爱我娘，常常抱着我，很可惜，我不记得。
　　父亲，是当朝一品，家族曾经还出过当朝皇后，可惜的是渐渐没落，在父亲手上才重绽光芒。父亲的大夫人，是祖父指婚的官家小姐，二夫人是父亲升一品后娶的同僚的妹妹，他哥哥是镇守一方的将军，三夫人便是我娘，曾经的娘似乎是一个江湖女子，爱上了志得意满的状元郎，这都是阿姆说的，母亲从未提起。后来母亲失宠后，父亲纳了两门小妾。
　　父亲的子嗣不多，大夫人生了位小姐，二夫人争气生了个儿子，然后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