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与君初见》陈年风褛

1、第 1 章 （一）我们

　　（一）我们的爱，已变成你的负担
　　2012年6月10日晚。这是我半个月来给你打的第一通电话。
　　其实，我在高考考场上发挥失常的那一刻，就已经隐约意识到：这个暑假一定会有事情发生，而且不止一件。祸不单行。
　　结果我的预言灵验了。挂掉电话还不到一分钟，你就发短信来告诉了我全部“真相”——你这几天为什么一直不联系我、高考时一句鼓励也不给我、刚才电话那头的你声音那么沉重的真相。
　　你，雪中，你背叛了我。
　　原来，口口声声的所谓的真爱可以在一瞬间就被摧毁。你说分手的时候是那么绝决，你的温柔竟然灰飞烟灭得那么彻底。
　　你知道吗？那一夜，我彻夜未眠。我咬着被角，不相信那么无情甚至带有苛责的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惩罚我！
　　第二天起床，我的眼睛高度水肿，无法见人的我继续躲在卧室里，拿着笔在日记本上写下所有卑微的情感。而你，却不知道。
　　我在空间里更换着心情，我放下尊严对你一遍又一遍地哀求。我可以原谅你的背叛，只因我太爱你，不想失去你。
　　我记得有人说过，有多少爱就有多少原谅。
　　可你却始终沉默着，不说一句话。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的挽留为什么还是徒劳无功？为什么，人年少时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没想到我是如此地顽强与不屈挠，我最终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
　　“你想要知道什么呢？”我原本以为你不会回复我的，但看你的口气，心情应该平静了不少。
　　“你还爱不爱我？”
　　之后你的回答我已经记不清了，总之我又被臭骂一顿。你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把利刃，把我的心捅得千疮百孔，隐隐作痛。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在一家餐饮店无休止地工作。从早晨九点到次日凌晨两点。
　　老板娘原本是不愿意要短工的，但她听了我家的情况后毅然决定留下我，因为她说我是个很孝顺的孩子。
　　我的家里真的很需要钱，父亲自从得了脑淤血后就卧病不起，五年，整整五年！我也不知未来的路会如何，但是我知道父母现在需要我，为了给父亲治病，我们欠的外债和贷款加起来有七万多。
　　其实我们是分两班工作的，早班和晚班，两拨人轮流上。但我向老板要求一天上两班，这样不仅能拿到双倍的工钱，而且还能在繁忙中不去想起你。
　　雪中，你个骗子。
　　当初我把父亲有病的事告诉你使时，你安慰着我说不要伤心，不要害怕，将来你会和我在一起，同甘共苦，照顾双亲，让他们过上幸福快乐的晚年。我当时笃定地点点头，对你的话我深信不疑，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相信，我的幸福就是你，你就是带给灰姑娘幸福的水晶鞋。
　　你说：将来要带我到凤凰古城去，因为那儿很美丽。你只想带最爱的人去分享你遗留在那儿的时光。
　　你说：将来我们要在家旁的空地种上玫瑰，扎上篱笆，养一片玫瑰园，然后你要在花丛里向我求婚。
　　你说：将来你要努力工作，攒好多的钱，带我去马尔代夫找麦兜兜，带我去富士山下举行婚礼。
　　麦兜兜是我最喜爱的动漫人物，因为他单纯、朴实、并且有点憨憨的。一看到他就有种远离凡尘的感觉，留给自己的就只有爱的飞翔与梦的世界。
　　然而你永远也不知道，我想去马尔代夫不是去找麦兜兜，而是为了完成他最大的梦想。因为麦太太没有钱啊，所以麦兜兜一直去不了他向往的天堂。
　　我一切的一切，你都不会再想了解，因为我们的爱已经变成你的负担，因为你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我不会说她是女孩子。
　　我依旧记得，当你在我面前称呼她为女孩子的时候我有多厌恶。她的城府那么深，把你从我身边夺走，让你头也不回地离开，你竟然还称她为女孩子——对，我释怀不了她给的伤痛！

　　（二）爱情最折磨的不是别离，而是感动的回忆
　　2011年12月4日，星期日，阴雨。18点35分，雪中发来□□息：
　　“亲，漆黑的夜，我迷路在浑浊的海域，看不见彼岸的指示灯，是你在漆黑的夜空中给我最明亮的眼睛，就像高贵的女神，一路洒着星星，照我前行。有你我不再是孤帆，有你我不再是独远影、、、、、、”
　　那时，他的网名为“孤帆远影”。
　　2011年12月10日，星期六，阴。他为我作了一首诗：
　　是谁在富士山洒下千年不变的雪？
　　是谁在东京城留下万古如一的花？
　　雪花飘零花似花，
　　花花相濡梨花香。
　　那时，我的网名是“梨花香”。
　　于是，我们开始正式交往了。
　　2011年12月11日，星期日，阴雨。早晨6点25分我的闹钟与手机同时响起。雪中说他晚上会做噩梦，所以我改掉了睡觉关机的习惯，24小时只为他开机。我告诉他，如果做噩梦后睡不着就打电话来给我。
　　我在一阵乱七八糟的“音乐”声中醒来，打了闹钟一巴掌它便乖乖地不叫唤了。我接了电话，早料到是他打来的，这世界上除了他没有谁会那么缺德，在星期天的早晨打电话来玩诈尸。
　　电话那头是说不尽的兴奋，与暗黑色的天空显得格格不入，犹如时差颠倒一般，他好像刚下体育课一样，那股激情迟迟不肯退去：“老婆，昨晚我不做噩梦了哦。”
　　“拜托，你吃错白加黑啦？天都还没亮呢。”我慵懒地埋怨一句，眼睛沉重得睁不起来。
　　“人家想你了嘛。”雪中模仿着电视剧里太监的口吻。
　　我打了个寒颤。怎么着，大冬天的你想冷死我？我们就这样在隆冬的早晨裹着棉被煲电话粥。
　　原来即使在冬夜也可以这般温暖。
　　2011年12月17日，星期六，阴。周末我一直都是被母亲囚禁在家里度过的。
　　白天做家务，晚上就和雪中聊天。聊得正起兴时，我突发奇想，要他把《大话西游》里的经典台词“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背给我听一遍。结果他把台词改编成：
　　“如今真爱摆在我面前，我就好好珍惜了。这一生只愿为你送碳到老，更无怨无悔！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还是会选择爱你，一万年。”
　　当我把日记重温到这里，眼泪又开始翻涌。
　　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他说：“您好，我叫雪中。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我“咯哧”一笑，问他：“雪中啊？送炭么？”在他对我的问题还感到一头雾水的时候，我补说一句：“雪中送炭呗。”
　　他也跟着哈哈大笑，然后说：“送不到去啊，你住的地方离我这儿太远了。”
　　“我不管，哪怕是用空降也给俺送来！”
　　雪中，你说过，如果再选择一次，你还是会选择我，但为什么，如今在你身边的人却变成了她？
　　你说过，你会爱我一万年，但又为什么，你连短短一年的期限都给不了？
　　看！雪中，你又食言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7个月。
　　高考在枯燥的六月举行，考场外的知了在埋怨着夏天的燥热。
　　然而就在高考后不久，我马上就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却说你要离开我。
　　被泪浸湿后的眼眶那么沉重，我始终走不出你的海誓山盟。当爱情离别后，留下的回忆也是那么苍白无力，我在真相背后一厢地誓死守候，信任却在转瞬间见血封喉。
　　在餐厅打工的那个月，我开始慢慢堕落。除了拼命工作，我还学会了抽烟、喝酒。
　　抽烟在老板娘面前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我会在凌晨下班后躲在员工宿舍外的树下，一个人静静地抽。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喜欢抽烟，因为它只伤肺，不伤心。
　　我继续翻阅着日志。
　　2012年3月15日，星期四，晴。我在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你拉着一个女孩的手走得好远好远，而我就跟在你们的身后，一直跟着，看着你们幸福的身影。
　　后来你们遇到麻烦了，有一帮凶神恶煞的男人挡住你们的去路，把你们逼上楼顶，其中一个说是她的前男友，要杀了你。
　　眼看他们要对你动手，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箭步冲上前去和他们打了起来，就这样为你们挡着刀林棒雨。
　　刚开始我疼得几乎晕厥过去，然后就麻木了。我听到了血肉飞溅的声音。
　　我递给她两张机票，要她带你远走高飞。去日本，到东京城；去看富士山，到樱花树下举行婚礼……
　　腥风血雨，十分钟，二十分钟……
　　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我的胸膛，冰冷的刀锋碰触到我的心脏，剧烈的疼痛下，我能感觉到生命在体内渐渐消逝。
　　很高很高的大厦前，是我正在跌落深渊的情景，万劫不复。我望着灰蓝色的天空，你和她所乘的飞机从我上方飞向樱花天堂……
　　我微笑着闭上眼。
　　2012年6月19日，星期二，阴雨。雪中，我一本日记还没写完你就已经离开，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在往后的日子里留下的都将会是空白？

　　（三）逃往有你的天堂
　　七月下旬，我收到了我录取落榜的消息，母亲建议我补报志愿，我拒绝了。
　　我向老板辞了职，拿着这个月来的工资，两千块钱，给了父母八百。
　　“妈，我想到外面走走可以么？我自己的钱够用了。”
　　妈妈不知道我怎么会突然这样请求，因为像我这样的乖孩子是从来不会想要独自出远门的。沉思片刻之后她答应了，这让我倍感意外。
　　“路上小心点，不要和陌生人有过多接触。有事就赶快往家里打电话。”
　　我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三天后，我拿着行李坐上了远行的火车。
　　从层层叠叠的山地到广袤无垠的平原，穿越而过的不止是空间的界限，还有那些消失在生命中的岁月。
　　我要去的是一座临近大海的城市，那里有一片我向往的海，有一座我梦想的花园，有一个我深爱的人。
　　当我静观远处凸起的丘陵，有信鸽从蔚蓝的天空下飞过，它们与火车背道而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我的视野。
　　如果可以，来生我要做一只信鸽，飞往有你的天堂，每日每夜都陪伴着你，把所有我对你的思念和爱都告诉你。那样，你是不是就会舍不得离开我？
　　手机振动，是“芝麻”发来的消息，“苹果，你去哪儿啦？怎么我去你家找你，你妈妈说你不在。”
　　苹果是我在学校里的外号。
　　“我正坐在去Y市的火车上，我要去找一个人。”我回复她。
　　“你一个人去多不安全啊？怎么不叫上我呢？还当不当我是好朋友了？”
　　“呵呵，你当然是我的好朋友，永远都是。”
　　其实没有叫上你和我一起走，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路上会突发什么事，我不想因为我的任性连累任何人。
　　“那祝你一路顺风。”
　　嗯，一路顺风。
　　现在妈妈在家里一定担心死了，突然有点后悔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
　　正在我啜泣之时，一个宽大的手掌拍拍我的肩膀。
　　“孩子，你是出来读书的吧？是不是想家了？”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
　　原来他就坐在我的对面，只不过刚才我一直都在想心事于是没注意到他。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位少年，看着年纪只比我大两三岁。
　　我拭去眼泪，没有做声。
　　“哦，你放心，我是送外孙去上学的。这是我的外孙，他在Y市的艺术设计学院读书，今年大三了。”老者指指他身旁的少年。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了点什么。对了，雪中就是在艺术设计学院里的，而且他也刚好是大三的学生。也许，我可以跟着他们去。
　　“爷爷您好。哥哥好。”我这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出门在外总是不方便的，你一个女孩子家要多留点心眼才是，不要像我这个蠢外孙，上学期就被一个女生骗走了三万块钱。”
　　“什么啊那只能说明我太单纯了，竟然中了她的美人计，不过还真可惜她只谋了我的财。”少年反驳道。
　　“难道你还想要她骗你的色吗？你个不争气的！”老者揪起了少年的耳朵。
　　“哎呀，外公、外公，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人家姑娘看着呢，你这也让我太没面子了。啊，疼，疼。”
　　“看你还敢不敢乱说了，你个混小子。”
　　我被他们爷孙俩逗得一乐一乐的。
　　一天一夜的行程。等车到站我已经精疲力竭，我从小就挑剔，在火车的床上我根本睡不着。我累得差点连自己的行李都拖不动了。
　　“嘿，我叫建国，还没请问你叫什么呢。”是刚才在车上的少年。他拿着行李走在我右边。
　　“叫我苹果好了。建国，这名字很有雄心壮志哦。”我随便打发他两句，满脑子都是在考虑晚上住宿的问题。
　　“唉，可惜啊，我现在连家都没能力建，还想建国。”他耸肩摇头，“你在哪里读书啊？要不要我送你去？我外公去找车了哦。”
　　“其实我跟你是一个学校的。”我骗了他，因为我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雪中，我想快点找到他，然后要他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也许他有什么苦衷呢。
　　一切都似乎那么顺理成章，当我进了设计学院的大门才意识到少年没有骗我，他真的是这里的学生。我对他的戒心也随之放下。
　　“我说，你是哪个专业哪个系的？”
　　“我是今年的新生。”
　　我们在校园里走着，一片枯黄的树叶拍打在我的肩头，我皱皱眉。
　　秋天来了。记得我和雪中相遇就是去年的秋天。
　　“怎么校园里的人那么少？”我问。
　　“哦，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嘛，除了留在学校做兼职的同学，其他的都还没来。”

　　（四）天黑黑
　　明媚的阳光射进我的窗户，唤醒了沉睡中的我。好久都没睡得这么安稳过。
　　出了宾馆的门就看到建国和一个女生在街那边的车站等车。他看见了我，向我挥挥手，示意要我过去。
　　“苹果，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女友。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她大嫂，哈哈。”
　　乱认亲戚，我们才认识几天啊？！“大嫂好。”我打着哈欠。
　　女生莞尔一笑，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我妹妹听话不？”建国笑眯眯地看着她。她轻轻点点头。
　　“来妹子，今天哥高兴，带你和你嫂子逛商场去。”
　　一路上建国和那女生有说有笑的，完全把我当成了一个透明人。难道我真的只是一个摆设吗？我还要找人啊，拜托。你们要亲密不要拉上我当电灯泡嘛。
　　“终于找到你这个骗子了，真是冤家路窄啊。”建国说着冲了过去。
　　待我和大嫂回过神来他已经冲出去好远，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嫂子你别担心，我把我哥追回来。”我跟着跑过去。我要找的那个人，雪中，他正和一个女人从商场的门口出来。
　　建国一把扯住女人：“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你是谁啊？你这个疯子。”那女人叫喊着。雪中想上前控制局面，结果看到了站在建国身后的我，他怔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在他的世界。
　　“很意外是不是？我来这里就想要你当着这个骗子的面，回答我，你到底是爱她还是爱我？”看着他那熟悉的脸，我的心开始慌乱。
　　“你刚才叫她什么？”
　　“你还不相信吗？她就是个骗子，她不止骗了建国哥哥的钱，还骗了他的感情。”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以后我不想再听见你说晓晴是骗子，我爱她！”雪中推开建国，紧紧拉起晓晴的手：“她是我的女人，你们谁也不许碰她。”
　　我捂着左脸，蹲在地上，没有哭，眼泪却大豆般落下。
　　“苹果妹妹，你没事吧？让我看看。”建国拿开我的手，“你流血了，我带你去医院上点药吧。”
　　我甩开他的手，“对不起，我也骗了你。谢谢你这几天来对我的关照，其实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找雪中的。”
　　我缓缓起身，丢给建国一个落寞的背影。我来这儿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我在昏暗的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有两个男的想来非礼我。我在一阵嘈杂的打斗声中不省人事。
　　“咳咳。”我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我惊坐而起，头痛得快要爆掉。建国，他就躺在我的旁边，衣裳不整。
　　我拿起自己的衣服冲进了浴室。蒙了好一阵子。
　　“苹果，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负责的。”他在浴室门口，口气很诚恳。
　　“那我问你，你爱大嫂吗？”
　　“爱，但是我已经对不起她了。”
　　“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你只管回去和她继续在一起。听着，如果我是你，我宁愿选择向爱人祈求原谅也不会离开她，没有爱情的责任太残酷。既然你不爱我你就走！”
　　我突然想起了雪中和晓晴。如果她不要雪中对她负责，那么现在在雪中身边幸福的人就是我，雪中也不会因为有愧于她而说谎，还打我。
　　烈日当头，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突然看见了一家婚纱店，我走了进去。缥缈的婚纱琳琅满目，伸手去感受那种“幸福”的错觉。
　　店里放着一首很熟悉的歌，孙燕姿的《天黑黑》：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然而横冲直撞，被误解被骗，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后总有残缺？”
　　“小姐，喜欢的话就试试吧？您穿上一定很漂亮。”店员过来跟我说。
　　哦不，我只是看看。

　　（五）海哭的声音
　　“喂？”
　　“果果，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电话那头的雪中带着哭腔，“你能不能来见见我？”
　　我们相约在黄昏的海边。心跳却没有当初那么剧烈。
　　“听说这片海叫澎湖湾。”我在他身后问。
　　他突然转过身抱住我：“果果，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他的胸膛很结实。
　　我推开他：“你的女人晓晴呢？”
　　“她跟了一个老板。你能不能原谅我？是我当初瞎了眼，听了她的话。我混蛋，我该死，我只想要你原谅我。”
　　“听，海哭的声音。” 我闭上眼不让眼泪溢出来。听着海浪拍打暗礁，甚至能闻到海腥味。我没理他。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海。我记得你说过，我们要在海边盖一座茅草屋，我织网你捕鱼，无论是生老病死还是艰难困苦，我们都会一直相爱，至死不渝。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我淡淡地问一句。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喂，妈。”接通了正在振动的手机。“什么？你再说一遍。”手机从我的手里滑落。
　　我直奔火车站，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哭，我要马上回家，外婆，她在等着我，她快不行了。我跑到十字路口，顾不得是红灯还是绿灯。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醒来时我躺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鼻子上插着的氧气管让我直想打喷嚏。
　　“先生，这位小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妈，我要回家。”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果果，怎么样了？没事吧？”
　　“你是谁呀？”我摸摸包满绷带的头，不过应该是他救了我。
　　“先生，由于撞击力过大，引起伤者脑部受损，所以会出现全部失忆或选择性失忆。”站在一旁的医生说。他抓住我的手耷拉了下去。
　　“我才没有失忆呢！我家在A城太阳街光明巷485号。我不想住院，我没病，我想回家。”我就像一个小孩子耍脾气一样大哭大闹起来。
　　“好好好，我送你回家。”他从衣兜里拿出手机递给我。待我在浴室换好衣服他带我去办了出院手续。他背着我从医院到车站，趴在他的背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有一种安定的力量。
　　“雪中，外婆走了。”懒散的口气，就像随意脱口而出的梦呓。
　　他停顿了脚步，然后继续往前走。我多想就这样一辈子趴在你的背上，永远不要松手，不管以后有多少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的心里只爱我，只有我。
　　只可惜你之所以会对我好，是因为她伤害了你。我知道，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而想忘记却要用尽一生的时间。我更知道，一个月的相处，已经让你爱上晓晴无法自拔，从只想负责到对她死心塌地，我在你心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旅人。
　　包括现在，你的心里只有她。不然你约我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要哭？
　　上车的时候，雪中递给我一个小箱子，他要我回到家再打开。我依旧装成失忆的样子，说了声谢谢。
　　途中我还是忍不住好奇打开了箱子，里面沉睡着的是一件洁白的婚纱，领口处镶满了熠熠生辉的珍珠。我一眼就认出了它，因为那天我在那家婚纱哦店里抚摸的就是它。它太美，太纯洁！
　　箱底是一封信：嫁给我好吗？
　　“哇，这件婚纱好漂亮。”我抬头，是晓晴，她旁边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你喜欢吗？那就送给你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