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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楔子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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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夜幕降临,明月洒下它的光辉,夏虫在为我舞蹈。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些梦境依稀。
空气太湿热,打开窗,窗外昏黄的灯火又埋葬了谁的记忆在流淌?西风卷起我的窗帘,树影班驳静谧。在这座城市的深夜里,惟独我辗转反侧无法沉睡。
秦川,这样恬静的夜晚,你是不是抱着她数着星星呢?当看到流星划过,你们又会许个什么愿?
秦川,想必现在你早已把我忘于江湖了吧?
(一)狐仙驾到
我们邂逅在一家名叫“1874”的酒馆,老板是个风韵尤存的中年妇女。我点了一杯啤酒,问老板为什么要给酒馆取这个名字时,他就坐在我的右边,未等老板回答他就说道:“酒馆以陈亦迅的《1874》命名,歌中唱的是两个在轮回中错过了时空的恋人,尽管彼此深深相爱却只能天各一方,生死两茫茫。”说完他跳上酒吧中央的舞台,拿起麦克风:“最后为大家献上一首经典老歌《1874》。”
舒缓的节奏飘扬在酒香中。他大概二十三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但歌声却如此沧桑。老板告诉我他叫胡梦遥,是她的侄子,十八岁父亲遇难后就辍学来她的酒馆里唱歌,因为他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歌手。
曲罢,人散。他离开舞台又来我身旁坐下,我连忙拭去眼角的泪水,那首歌的确有穿透灵魂的力量。虽然入世很久了,他却没有某些歌手的那股痞子味,一身纯白的休闲服、黑色的帆布鞋、细腻的皮肤、斜分的刘海、瓜子脸。“我唱歌好听么?”他笑着问我。“妖,你长得真妖!”我到现在才看清他的“本来面目”。“你说什么?”“啊?噢好啊,你唱得真好。”我勉强一笑,“老板结账。”我拿出钱包。
“学生证?柳青青,大三。读着书还敢来这种地方。”等我回过神,钱包已经莫名其妙地在他手上了。“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胡先生。”我从他手里夺回钱包。看他仪表堂堂的,竟然会乱拿看女生钱包看人家的隐私。我付给老板一百块后就落荒而逃,我不是怕他,是怕他的那双眼睛,让人看了简直比触电还难受。
(二)中毒太深
我又一次不知不觉得走进了“1874”,也许是因为那首歌里的故事,又也许是因为酒馆的酒太香醇,我已经喜欢上了这里的一切。“1874”只适合会享受忧郁的人——忧郁的老歌、忧郁的灯火,还有躺在沙发上的那只忧郁的波斯猫。比起其他的酒馆,这一家则开在人迹罕至的小巷,然而这小巷的空间布局我是那么熟悉,好像我曾经在这里久居过一样。小巷带着一股幽怨的气息,有着平日里难得的宁静,今天的酒馆格外冷清。我已中毒太深无法自拔。
“老板,来杯啤酒。”
“要不要试试我新调的酒?”胡梦遥从后台走了出来。
“那还会调酒?”
“那当然,姑姑不在的时候都是我招呼客人的。”
“老板她人呢?”看着他的“媚笑”我心里就不自在。
“办事去了,来尝尝。”他递过来一杯看似“混沌”的酒,各种颜色纠缠在一起,给人“剪不断,理还乱”的错觉。我小心地嘬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辣,入口后香味更浓了,根本就不像一般的酒闻着香喝进嘴里却变了味。我猛灌了两口,真舒服,过了一会儿还有甘甜的回味。“喂,你少喝点会醉的。”他连忙从我手里把酒杯拿走,果然,我的头马上沉了下去,最要命的是我一喝醉了就会胡言乱语。我起身准备离开,结果一屁股坐了回去,虽然力不从心了但思绪还是清楚的,我把住址告诉了胡梦遥要他把我送回家。苍天呐,接下来就等着你的庇佑了,千万不要让我有事,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我下没小,但我要对得起父母的养育之恩啊……我在昏昏沉沉中想了好多,最后不省人事。
温暖的阳光唤醒了我,头还在隐隐作痛,闻到那股熟悉的青草香我才放下心来。我喜欢在家里喷青草味的香水。我使劲睁开眼睛,身体没什么异常,走到客厅发现胡梦遥酣睡在沙发上,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狐狸,我绕过他进了洗浴室。
“秦川是你什么人?” 胡梦遥站在浴室门口问我。
“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又是哪个该死的梦。
“嗯,你说了好多话,就像在讲故事一样。”他说。我猛地拉开门:“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因为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一不小心四目相对时我又被他的眼神灼伤了,迅速退回浴室把门关上,他刚才的眼神中分明有一股凄凉。“有些时候不要呈强,那样会受伤的。”说完他便离开了。
“胡梦遥你神经病啊?”在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沙滩上,胡梦遥拉着我飞奔着。他不吭声,就这么坚定地往前跑,好像在追逐一个即将错过的梦。他带我到港口时我已经全身乏力,他把我抱上船,扬帆出海,我喘着粗气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我也是突然想起一个地方才到你家里把你带出来的,如果再不快点我们就很难到那儿了。”他开始划船,顺便递给我一瓶水:“呆会儿累了就睡吧。相信我。”朦胧之中我被微凉的海风包围,也不知是何时睡去的,现在我能清晰地听到海浪拍打船帮的声音,“胡梦遥?”在一片漆黑中我轻声唤了他。“嗯,怎么了?”从不远处传来他的声音,我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
“你说你怎么长得跟妖精似的?”
“怎么,我长得帅你还不待见了?”他温柔的指尖突然划过了我的脸,然后撩起了我的长发,我的心抽动了一秒后又恢复平静。刚才一定是我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了,而他怕吵醒我则一直保持着坐姿。我要起身,“躺着吧,海风吹多了会感冒的。”他给我拉了拉盖在身上的外套,为什么此时的我会感觉到无比温馨?大概过了十分钟,海风渐渐平息,我能听见他沉稳的呼吸。
“胡梦遥。”
“叫梦遥吧。”他的声音格外温柔,我却无法想象他此时的表情,会不会有一丝怜惜呢?还是在对着我微微一笑?可惜天太黑。
“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感觉我们好像上辈子认识,而当我听到你唱《1874》的时候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只是……”
“只是什么?”
“你上辈子没那么漂亮,更没有那么妖的眼睛。”
“什么叫漂亮,是帅好不好?”
“你帅么?跟个娘儿们一样细皮嫩肉的。”
“竟敢说我像女人,看我的降妞十八挠。”
“啊,大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我从他腿上跳起。“大爷?嘿嘿,原来在你心里我还算是个男人,嘴硬的小丫头!”他凑近我的耳朵,呼出的热气落在我的脖颈,我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了,浑身开始哆嗦就跟见了鬼一样,不,不是鬼是狐妖!狐妖显灵了。“青青,很冷么,怎么抖成这样?”他扶着我的肩膀,“胡梦遥,你名字里的梦字根本不应该存在,胡遥——狐妖,你就是个祸害!”我恨恨地说。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就算我是狐妖也只来祸害你呀,又不祸害别人。哈哈。”
“算你狠,我惹不起躲得起,睡觉。”被他这么一搞我反倒没了睡意,一整夜都在听他轻微的呼噜声,直到快黎明时我才浅睡了一会儿。胡梦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虽然我们胜似故友,但我又感觉你那么陌生,如果人真的有前世今生,那在上辈子我们是冤家还是恋人?
天边泛起了鱼肚皮白,范围在渐渐扩大,早起的鸟儿消失在海岸线。梦遥醒了,睡眼惺忪的样子,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青青早啊,肚子饿不饿?船舱里有吃的。”
“你都还没告诉我你带我出来干什么呢,日落之前能不能回去啊?我晚上还有课呢。”
“那对于你来说是上课重要还是我重要呢?”他那双大眼睛又凑上来了,与之前不同的是在朝阳的烘托下,他的眼睛里竟然投射出一股奇异的光芒,就像是凤凰涅磐后的华丽,又像在空洞的黑暗中重燃起希望的灯火,他的睫毛又长又翘,在白玉似的脸上演绎着光与影的交错。“青青。”他的呼唤把我从遐想中带回了现实,我突然才发现我竟然在看着他笑。该死的狐妖,又来媚惑我。“呃,好吧,我承认我不是个好学生。”我无奈了。“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跟我走的。”他递给我两个面包:“吃吧,我带你去看我的秘密。”
我把嘴塞得满满的,现在也只能用吃东西来发泄心里那些纠结的情感了,我也不能把他从船上推下去,我的方向感在海上向来很差。
(三)旧梦归
“到了,我们走吧。”他带我上了一个小岛,岛上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却不像荒芜人烟之地,因为有些较矮的灌木看得出修剪过的痕迹,一条溪径通往密林深处,我在想象着路的尽头会是个什么样的建筑。
“这座城堡是查理一世对外殖民扩张时建的秘密花园,二战后就被人遗弃了。”城堡有些老旧,但依旧风姿绰约。
“那你是怎么知道它的?”
“有一次陪父亲出海捕鱼,返航的途中遇到了暴风雨,父亲在汹涌的海浪中失踪了,而当我醒来的时候就躺在小岛的沙滩上,然后就发现了那座被植物的蔓叶包裹着的城堡。三天后我被过往的渔船救回大陆,后来我也来过两次,一是为了找父亲,二是想把它充分利用一下。”
“真神奇,哪怕是坐在飞机往下看也很难发现呢。”不难想象当时这座城堡里有多繁华。“跟我进去看看吧。”他拉起了我的手,手心里好像紧握着一个太阳,那种温存给人一股安定的力量。我们从城堡侧面的一个小门进入了狭长的甬道,甬道尽头光亮一片,在其中行走就像穿越在时光隧道一样。脑袋“嗡”的一声,无数记忆中的片段在眼前划过,混乱成一片。
“怎么了?”
“没事,”我抬起头:“好美,像天堂一样。梦遥,刚才我好像……”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他用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是柳雨欣。”
“雨欣,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他紧紧抱着我,欣喜若狂。“嗯,我回来了。”他的臂膀很结实,让人很想安稳地睡去。这座城堡有让人恢复记忆的功能,这一切的一切就像远逝的梦,一百年的光阴让多少物事人非。生死轮回,而我却对你的记忆犹新。我的眼泪开始狂涌,此刻语言已成了多余的节奏,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相拥,弥补这么多年来我们遗失的童话。
秦川,如果不是我那次喝醉了酒“胡言乱语”,我们是不是还要错过一百年?甚至更久远。我是不是还会在黑暗的迷途中失去你?你是不是还要在无尽的苦海中等待雨欣?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组合在一起,一百年前的那个故事,是如此凄凉婉转,就像开在暴风雨夜的夜来香,渴望牵动人的心房却被狂风撕碎了花瓣,被恶雨消融了芬芳。秦川,我爱你!
“雨欣,那你还记得这儿吗?”许久他开口。“当然记得,这里不止是查理一世的秘密花园还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我还记得城堡后的树林里有一个天鹅湖,每到秋天木叶枯黄,就会有成群结对的天鹅到湖里来栖息。”没想到那些曾经的往事回想起来竟如此幸福。
“那时你真的太调皮了,说想吃天鹅肉就不顾我的反对抬着我的猎枪跑了,结果天鹅没打到还差点弄伤了自己。”好糗,他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诽谤啊,大人,定罪是要讲究真凭实据的,您可不能冤枉草民呐!”
“嘿,还不承认,要证据是吧?我这就带你去找。”他用食指刮刮我的小鼻头,满眼都是怜惜的神情。虽然我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秦川,我不要金山银海,我不要雍容华贵,只要有你——足矣。
我们十指紧紧相扣,推开城堡里的一扇扇门,每一道门后都有别样的风景,也有我们不一样的故事。最后一道门被打开,迎面吹来一阵暖风,与其他房间不同的是这间房里没有太多的摆设,中央有一张桌子,桌上的玻璃罐里密封着一枝正在凋谢的玫瑰,散发着幽幽的蓝光。“这是?”我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自从我们失散的那天起,蓝色妖姬就开始凋谢,它的寿命只有一百年,也就是说如果在一百年内我们还没有找到彼此,在下次轮回的时候我们的记忆将被完全抽走,我们刻在三生石上的名字也会随之消失。”秦川看着玫瑰,眼神在玫瑰的渲染下透出一丝凄凉。“那就意味着我们的缘分已尽?”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嗯,之前我真的好害怕,害怕找不到你,害怕会永远失去你,于是我去当歌手,对每一个到酒馆里的女孩都唱《1874》,希望有一天那个带者记忆的她会回来。当你听着《1874》流泪时,我就知道是你。难道你没发现吗?酒馆里的装饰都是你喜欢的风格。”
“对不起秦川,我害你等那么久。”我的眼睛再度湿润。
“小傻瓜,是我对不起你才对,如果在各大门派决斗时我毅然带你走,你也就不会饱经风霜愤然离世,我们也不用带着遗憾苦苦相寻。原来相爱的人能够在一起同生共死是那么幸福!”他帮我拭去眼角的泪花,再次将我揽入宽敞的胸膛,我搂着他,宁愿这辈子就这样抱成一棵树也不愿放手:“我也怕,怕在梦醒时分你会消失在我眼前。”“傻丫头,不会的。”轻轻吻上我的唇。
(四)Say my name
一段很惬意的日子,秦川每天早晨都会骑着单车送我上学,在路上他会给我买一大堆营养早餐,说是要把我养胖咯谁都抢不走,“到时候怕连你也载不动我了。”我没好气地说。“等那时我就有钱了,然后买宝马拉你,哈哈。”
“上课要认真,不要太想我。”
“你认为可能吗?”
“不要和喜欢八卦的女生在一起,没内涵。”
“是,遵命。”
“不许和其他男生亲近,要保持三尺以上距离。”
“秦妈妈,你罗嗦完了吧?”直到我不耐烦地吼出来,他才迅速地骑上自行车溜出我的视线。不过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躲在不远处,看着我进了校门才离开。自从那天从城堡回来后,他就一天比一天罗嗦,于是我给他一个响亮而又无私的称呼:秦妈妈。
“秦妈妈,怎么感觉我像开怡红院的?”他在一旁偷笑。
“竟敢变着方儿骂我,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样会让故事更离奇、情节更曲折——后果很严重!”我阴笑,接下来就是给他吃天马流星拳的大餐的时刻。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他做出很悲壮的姿势,“哎呀,姑奶奶饶命,饶命啊!”
“鬼才是你奶奶,我有那么老吗?”
“哎哟,那要我怎么叫您老才肯放过我?”
“叫大妈。”
“大……妈,嘿你个小丫头占我便宜啊!”他又用他那双让人看了喷光鼻血不偿命的眼睛盯着我。“嘿嘿,开玩笑的啦,干嘛那么认真嘛。”真要命,那双眼睛对于我来说就是具有很强大杀伤力的凶器,凶器啊。接下来我就被他像抬口袋一样抬到了游乐园,说是要给我一点小小的惩罚。“啊——救命——”这哪是过山车简直就是催命符,我眼泪都快吓出来了,直往秦川怀里钻,他却一脸奸笑,好像在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占我便宜。死狐妖,烂狐妖,呜呜呜……
“怎么样,我给你的待遇还不错吧?”
“你分明就是想让我客死异乡。”太可恶了。
“话不要说这么难听嘛,回去给你煮莲子粥补偿一下。上来。”他背对着我做出半蹲的姿势。“干嘛?”我鄙夷地看着他。“背你啊,你不是头晕吗?”他倒挺体贴。“看你跟个娘儿们似的……”我故意逗他。“那我走了。”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哎哎,要背背,我要背背啦。”我还是妥协了。“最讨厌嘴硬的人,上来了。”嘴上说讨厌,脸上却始终微笑着,这就是秦川,我深爱的男人。
秦川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我就这么静静地爬在他背上,贪婪地享受这原本不属于我的幸福。是的,我骗了秦川骗了所有人,我根本不是雨欣,那些关于秦川的记忆,只不过是在轮回道上时光坐标轴偏差了的产物。
我找到了那个叫谢雨欣的女孩,她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我凭着那晚的记忆把她带到那个小岛,进了城堡推开那扇尘封着记忆的门,蓝色妖姬只剩下一片花瓣,我知道如果自己再自私下去我一定不会再原谅我自己。我敲碎玻璃罐,把手腕割破,只有我的鲜血能供养这朵玫瑰,让它延缓凋谢,因为我的身体里禁锢着雨欣和秦川和爱情。刚刚忘记了跟雨欣解释,我的举动把她吓得不轻,“雨欣别怕,呆会儿我就带你回家。”我轻轻对她一笑。“嗯,好。”她看起来傻傻的,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的确对不起她。
“来把它吃下去。”我摘下玫瑰新绽放出来的花瓣喂给她。夜幕降临,我赶在最后时刻将她带进“1874”。“秦川。”我呼唤着,“怎么了?你就那么着急想见我啊?这位是?”他从后台走出来。“我突然想唱歌给你听了。”我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好啊,那我给你找伴奏,也不知道你的小脑袋瓜子里装着多少鬼点子,呵呵,那你想唱哪首歌呢?”他捏捏我的小鼻头。“我想唱《Say my name》。”我的心一阵抽痛,他的这种怜惜马上就不再属于我。“好的,稍等。”就在他转身时我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雨欣伸手过来帮我擦眼泪,“我没事。听我唱歌好不好?”我问,她点点头。
音乐中伴有沉重的叹息,我闭上眼跟着节奏:“……Please say my name, remember who I am ,you will find me in the world of yesterday……”秦川,我是柳青青,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不会像呼唤雨欣一样深情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呵,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你爱的永远是雨欣,柳青青在你眼里什么也不是,乃至天下的红颜在你秦川的眼里也什么都不是!你一点也没变,依旧对雨欣那么痴情。我好羡慕她!
“秦川,你唱《1874》给我们听吧?我好久都没有听你唱歌了呢。”我把秦川拉上舞台。
“欣儿,你今天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哎呀,你尽管唱,待会儿有惊喜哦。”秦川,我把真的雨欣给你带回来了,待会儿你一定会很开心吧,而我们马上就要说再见了。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外套,矫健的身姿在深夜里像黑暗精灵一般,酒馆外突然下起了大雨,微风徐来丝丝凉意,入秋了。
“秦川?秦川……”雨欣有反映了,她眉头紧皱,应该是在极力回忆当年的那段往事,我借机放开她的手,“姐姐,对不起,保重!”我说得极小声,趁台下一片漆黑逃离了酒馆。接下来的三天内她会慢慢记起前世今生的一切,与此同时,我会忘记那些本不属于我的流年。我在雨中听着《1874》渐行渐远,大雨驱走了在公园玩耍的人,现在只有昏暗的灯光陪伴着我的孤寂,脸上早已湿成一片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无声的哽咽最后还是变成了嚎啕恸哭。
秦川,祝你幸福!
(五)现在只剩下风吹乱我的发
落汤鸡一样的我回到寝室收拾东西。三天后我就可以忘记所有情仇爱恨,在另一片天空自由飞翔,然后平静地过完余下的日子。秦川,这无论对于你还是我都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不是么?我们再也不用做宿敌,再也不用像当年那样拼个你死我活,甚至我可以在你心里拥有一席之地,哪怕这种机会是那么的卑微。
前世,我与秦川有一段美好的姻缘,然而当时却风云突变、天下大乱,各大门派为了自己的利益势不两立,就在那时我的父亲惨遭毒害,经过暗中调查才发现是秦应宏所为。就在秦应宏奄奄一息倒在我的脚下时,秦川赶来了,我到那时才知道原来他是我仇人的儿子。当我知道他爱上了谢雨欣后,我就动了恻隐之心,我不惜一切代价谋划着与她共赴黄泉,为的就是在轮回道上窃取她对秦川的记忆,然后顺理成章地代替她成为秦川最爱的人。秦川,我真的好不甘心!你知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有多幸福?你的眼神,你的温柔,你的溺宠,对我来说每一样都是致命的武器!
其实,雨欣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她跟母姓,我跟父姓。我好羡慕她可以放弃仇恨跟你在一起。我终于明白《1874》里的无奈与洒脱:哪怕是互不相识身处在同年代中,仍可同生共死。
“晚上好。”一个叫“身死梦还”的网友和我打招呼。
“晚上好。”我回应。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我们一起去登山吧?”
“好啊,那你在市中心等我。”
雨后的晴空像一块翡翠,鸟儿沉重地从头顶掠过却不留痕迹,尽管它们是自由的,但我仍能感到它们会偶尔偏离重心,然后在空中扑腾着翅膀挣扎,渴望再回归原先的轨道。
我和网友登上了“遥望亭”,从亭子俯瞰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青青,做我女朋友吧?”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对于这里来说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那你当初怎么会想到要来这里呢?”
“为了忘记一个人。”心突然抽动了一秒,原来我还记得他。我似乎忘记了,就在我离开“1874”的那天晚上,我与死神做了交易:我放弃轮回,用死后的灰飞湮灭来换取对你的铭记。秦川,我舍不得你,我宁愿灰飞湮灭也不愿忘记你!
由于我在轮回道上窃取谢雨欣的记忆触犯了天规,所以上天只给了我三十年的寿命。三十年,秦川,用来爱你还是觉得太短暂。
微风拨乱了我两鬓青丝,再见了,我的“18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