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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   第十章
      剑砍下面前人的胳膊,鲜血喷到脸上,温热的感觉叫人恶心。
      易汀琏顾不得擦掉它,回身挡住另外一人的枪,换上左手抄剑划破那人的肚子。
      剑是好剑,锋利无比,穿肠破肚轻而易举。
      于是肠子哗啦啦流了出来,做秽的声音和味道触动他的表情。
      主帅不必亲力亲为,但是易汀琏坚持自己坐阵能鼓舞气势。大大小小几场战事都是他最先取下敌方主帅的首级使得敌人投降。
      所有人赞叹他的英勇无敌,也有少许私下介意易汀琏的揽功,上书参他。羽王叫他不要太亲历亲为,易汀琏却不在意,该怎么样依旧怎么样。
      又拿下一座目标中的城,晚上照例是庆宴,照例看不到易汀琏。
      脱掉满是血污的盔甲,把自己丢进热水里浸泡,不一会凝固的血再次化开,一屋子的腥味。
      易汀琏微微游神,然后搓起身子来,由轻到重,最后狠的要将肌肤搓下一层来。
      “别这样。”吉祥终于忍不下心,抓住他自虐的手。
      易汀琏躲开他的视线,垂着脑袋。
      吉祥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水凉了,你也起身早点休息吧。”
      说完离开房间,带上门。
      浑身发红发烫,拿过一旁放着的干布擦了身上的水,换了中衣倒到床上。
      挨到床,满身的疼痛像找到家一样一股脑涌出来,连易汀琏都忍不住发抖起来。
      他闭上眼睛,想快点入睡,却害怕睡后的噩梦。
      有一次他梦到自己被许多许多人压在身下,而东方瑞羽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一切,不为所动。
      身体上的疼痛是小事,精神上的折磨没有个终止。有时候半夜被噩梦惊醒他都忍不住期盼上苍可怜他早日让他解脱,可是清醒后又不住乞求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和精神上的双重伤痛叫他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与副帅,参军议事的桌子上。
      众人惊慌,忙找来军医。
      “大帅是过于疲劳,身上的伤有些发炎,进而发热。”军医唠唠叨叨半天无非是叫易汀琏注意休息。
      易汀琏谢过军医,借口自己想休息谴退众人。
      吉祥留了下来。
      易汀琏用胳膊遮住眼睛,泪水止也止不住落下,被吉祥小心拭去。
      “何苦让自己这么辛苦……”无法安慰他,吉祥只盼这伤痛十倍百倍加在自己身上,让自己陪他一起受罪。
      “我没事。”易汀琏哽咽道。
      没事才怪,吉祥见他别扭,皱起眉头。

      夜深,空旷的山丘上立着一人,他身边一团起伏的物,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
      当月光穿过厚重的云彩照到它上面时,才看清楚是一个惊为天人的人,手里提着酒瓶,长发散在风中飞舞。
      “喂,你病了还穿这么少在这里吹风。”叮叮铛很想痛骂易汀琏,或者把他暴打一顿,绑回去。可是易汀琏把手边另外一个瓶子递到他面前,很是随性。
      叹口气,叮叮铛坐到他身边,掀了脸上的面具抱着酒喝。
      “你……为什么带这个面具?”易汀琏有些醉意,脸颊微红。
      叮叮铛嘴角抽搐,心里骂道:你醉就醉,干吗好死不死的一脸挑逗人的表情……
      “没什么,因为没办法像师叔那样一直笑脸迎人,只好把自己的表情藏起来。”叮叮铛随便扯了个理由。
      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个面具,后来发现带上面具后心情不容易暴露,就一直带着了,说起来就是自我保护。
      “芷日……”易汀琏手里的瓶子掉在地上,幸好是泥地,瓶子没破,只是里面的酒都流出来。
      “师叔叫我告诉你,宛西那个大的被处理掉了。”叮叮铛扶起酒瓶,把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喝的还给易汀琏,想想又说,“师叔还要我告诉你要保重身体。”
      易汀琏送到嘴边的酒瓶停了下来,怔怔盯住叮叮铛猛看,才笑道:“谢谢你。”
      “喂喂,你喝醉了吧,该谢的不是我……哎……你别说风就是雨啊……”
      谢的确实应是你,芷日那般了解我的心性,他如何会叫我保重……易汀琏挂着微笑倒在叮叮铛身上。
      叮叮铛手忙脚乱抓住易汀琏的腰带,提着他踩着屋顶把他送回他暂住的地方。被几个兵看到,还大呼刺客。
      蔑视他们几眼。叮叮铛把易汀琏甩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值得信赖的人手里,飞身走掉。
      “罢了,这个人送易将军回来,应该不是敌人。”杜子其看着怀里的易汀琏,两个月不见这个人完全变得认不出来。
      虽然知道易汀琏易容,但是脸色变差,身形也小了一圈,是因为战事比较急,还是……
      他把易汀琏抱回他的房间,拉了被子给他盖好。又端详了下他美丽的脸,慌忙走了。
      他可不想和羽王争人。

      易汀琏就昏睡了两日,叫杜子其着急了两日。
      他在门口来回打转,怕是里面那个人这样一睡不醒羽王迁怒下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军医来了几拨,都说没事没事,可易汀琏就是不见好转。好不容易醒了,又悠悠睡过去。
      杜子其怀疑易汀琏是有意整自己,愤怒地推开门,瞧见里面的易汀琏正努力吃着粥。
      易汀琏抬头朝他笑笑,继续埋头苦干,吃的嘴边上都是。杜子其诧异易汀琏孩子样的举动,在意识到达之前已经用帕子抹去对方嘴角的残留物。
      “谢谢。”易汀琏灿烂一笑,光线似乎都黯淡下去了。
      杜子其心里毛毛的,十分不安,可是又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不安。
      “杜子其,前线如何?”易汀琏放慢速度,边吃边问。
      “目前没有什么动静,宛西那边似乎出了些事,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被昭进宫。”
      易汀琏知道是芷日做的事,摆手示意他不用讲,又想想道:“若是宛西来人,叫他到我这里来。”
      杜子其心里奇怪,但是没有表现到脸上。恭敬地答应了,又交代几句好好休息,转身出门,正巧与进来的吉祥撞到一起。
      “杜大人来看将军啊。”吉祥甜甜笑道,把药送到易汀琏手上。
      易汀琏皱了下眉,还是把药灌进嘴里,咂咂嘴,一脸的不高兴。
      一系列的举动看的杜子其心惊肉跳,辗转反思,还是快点走开比较好。
      只剩下两人后,易汀琏把空了的药碗递还给吉祥,笑道:“吉祥,过些时候你回你师父那里去吧,我这里…也不需要人牵挂。”
      吉祥揪住易汀琏手背上的皮,疼得易汀琏大叫。
      “怎么,想赶我走?”吉祥心情大好起来,松开他,坐到床边对上易汀琏的眼睛,“你的眼睛开始变化了。”
      易汀琏闻言,脸沉了下去。淡淡恩了一声,才说:“有时候我都不记得我是谁,要做什么。不过日子也快到了,倒不怎么担心。”
      吉祥看他苦笑,拍了他的头一下,也没说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然后吉祥问:“要不要我把你的脸换回来?”
      “为什么?”易汀琏奇怪。
      “师父说面相和命连在一起,既然你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干脆把这个薄命换回来……”吉祥见易汀琏不为所动,也没了兴致。
      “不如这样,在我死了后你帮我把脸还原。”易汀琏笑道,“我不想死成他认不出的模样。”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呢!”吉祥拂袖而去,留下易汀琏呆坐。
      死心眼吗……
      开始懂梦境里发生的事情,那是过往的一幕一幕,以梦的形式重新回来,他和那个人之间的事情岂是三言两语说的清的。
      是自己自作主张,以为离开是唯一解决的方法,才把彼此逼到这般。如果时间流转回去,自己是否还是会在那个夜走得如此决绝?
      可是世间那有如果。易汀琏轻轻扬起笑容,眼前似乎又是那个玄衣少年肆意的笑容,很耀眼,永远都是最耀眼的东西,也是自己舍不得割弃的……唯一。

      “我若死了,把我的身体带回大誉。”易汀琏开着玩笑,对吉祥吩咐。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玩笑,可是吉祥知道这些话是易汀琏千言万语思量万千才说出来的,它的沉重无疑叫吉祥喘不过气来。
      只有点头,只有默默承受心里的不甘。
      “走吧。”易汀琏拉扯缰绳,牵着马头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第一部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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