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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4、墙角 冰凝匆匆 ...

  •   冰凝匆匆离开了宴客厅,一路急行朝牡丹台走来。临行之前她特意叮嘱湛露:

      “你留在这里好好伺候十三福晋和十四福晋这些主子们,我去去就来,千万要精着心,万一有什么事情,你先去禀告福晋再行事。”

      “回主子,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当好差,您千万放心。”

      嘱咐完湛露,冰凝这才稍微放下些心,脚下如安了飞火轮般,力争速去速回。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寒风却没有停止它的嘶吼,继续一刻不停地呼啸,而且伴随着凛冽的寒风,星星点点地开始飘起了细微的雪粒。

      冰凝不常来园子,特别是这两三年,她接二连三地怀胎生子,更是一步都没有踏入园子半步。即使在园子的那些日子里,冰凝基本上也都是以陶源为中心,极少涉足其它地方。由于陶源原本是由王爷躲清闲的一个地方改建而来,离众人较远,很是偏荒,而冰凝又乐得远离众人,独享清幽,因此除了陶源,对于园子的其它大部分地方她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位置,根本没有好好地逛一逛,玩一玩。

      就好比即将前去的牡丹台,实际上就在宴客厅的前面,起到分隔内院外庭的作用,但是冰凝竟是第一次前往。造成这个局面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她在潜意识里,认为那是王爷与其它女人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留下了太多其它女人的印记,她不想涉足其中,不想知道他与她们的那些经历罢了。

      一想到这里,冰凝的心中忽然升起无限的感慨。对于园子她是这么的陌生,可是对于热河的狮子园她却是几乎踏遍了那里的每一寸土地,否则她也不可能凭借熟悉地形的优势抢在十四阿哥之前到达松露亭,化解了一场一触即发的危机。要说狮子园不是一样留下了王爷与其它女人共同生活过的痕迹吗?特别是他与惜月,共度过一段艰难岁月,心生起微微情愫,她怎么又不
      在意了呢?

      冰凝并不是不在意,而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爱上他,心无旁骛,无忧地虑,才会将狮子园当作一个绝佳的散心胜地。而园子则不同了,她第一来到的时候正是他对她步步紧逼、穷追不舍之时,虽然她在一味地躲闪,可是这心间一旦有人驻足,就完全不能够释然。所以她才会有意无意地避开除了陶源以外园子的一切,她对园子保持着高度的陌生感,对他的从前保持高度的陌生感,这是她自己划下的警戒线。

      由于牡丹台离宴客厅非常近,因此不消多时冰凝就匆匆地赶到了。可是当她到达之后,这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除了呼啸的寒风,以及随风摇曳的枯枝。对于这个结果冰凝并没有气恼,想她这个在园子里住过些日子的人都不曾来过这里,婉然是第一次到园子,还是个客人,面对如此陌生的环境,当然是不会顺顺当当地来到,迟一些也是情有可原。因此冰凝虽然心急如焚,担心自己这个擅离职守会不会出问题,可是最终她仍是决定再等一等。她只要与姐姐见个面,说几句贴心体己的话就知足了。

      从清早到现在,霍沫一直在雅思琦身边帮着这样或是那样的忙。刚刚由于查看茶点房生出的一点小小意外虽然令她的心情有些受影响,不过这个小小插曲没过多一会儿她就全忘到了脑后头,因为需要她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更何况一个是王爷的嫡妻,一个是王爷最宠爱的女人,她一个小小的寄居客有什么权利心生不满。

      此时宴席已经进行到一半左右,雅思琦正打算差红莲去给苏培盛传她的话,问问前面的宴席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她好控制一下女眷这边的时间,以便前后两席保持大致相同的进度。可是她又想让红莲给她把狐皮披风取来,刚刚过来的时候她穿的是一件锦袍,此时外面开始有些飘雪花,担心一会儿雪下大了,锦袍要被湿透。

      雅思琦之所以关注前面男宾宴席的时间进度,那是因为男宾一散席,女眷这边就要立即撤桌送客,不能有片刻的耽搁。雅思琦担心事到临头了再去取披风,慌手慌脚有失礼仪,丢了王爷的脸面。因此犹豫了一下之后,她想出来一个好法子,让红莲和霍沫一同去取披风,然后由霍沫带着披风回到宴席上,而红莲则去前院找苏培盛问情况。万一前面已经进行到尾声了,她这边红莲一回来禀报她就能立即起身送客。

      霍沫从红莲的手中取了披风之后两人按照事先的计划就此分头行动,红莲去了前院,霍沫回了后院。霍沫为了抄近道,并没有走原路线,而是穿行牡丹台,虽然路窄偏僻,但是与大道相比要少走不路。

      正当霍沫从黑暗隐蔽的小路穿行出来,打算继续穿过牡丹台的小花厅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耳畔响起来一个陌生男子的说话声:“您怎么?婉然呢?”

      由于看不到对方的身影,霍沫并不知道这个陌生男子是谁,但是听口气不像是奴才。牡丹台本就是前后院的分界地,又是一个大型花园,因此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出现在这个地方都不足为奇。但是霍沫毕竟不是奴才,从名义上来讲,是王爷一个没有名分的女眷,而对方既然不是奴才,那就一定是来客,因此她仍是有避嫌的需要。于是霍沫赶快煞住了继续前行的脚步,同时迅速地将身子隐在青松丛的后面,打算待对方离开之后自己再走。虽然这样做有听人墙角的嫌疑,但是在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的大前提之下,听墙角只能算是不拘小节了。

      实际上霍沫根本就没有听人墙角的嗜好,此时的她满脑子想的全都是一会儿回去之后如何将宴席上出现的那些大事小事赶快解决掉。可是就在霍沫仔细盘算之际,突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子声音将霍沫惊出了一声冷汗:“啊?怎么是您?姐姐呢?”

      天啊,这不是……?如此熟悉的声音令霍沫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不由得她偷偷地剥开身边的枯枝乱丛,透过稀疏的间隙放眼朝前方望去。

      霍沫这一看不要紧,不仅仅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一双腿都开始不停地打起哆嗦,心中禁不住地暗暗惊叹:果然,果然,果然是年姐姐!竟然暗地里私会男人!可是,可是,那个男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私相约见?还有,那个男子口中的婉然又是谁?

      不用霍沫再费尽心思地去猜测,接下来那两个人的谈话内容明确无误地告诉了霍沫那个男人是谁,他们口中的婉然又是谁,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私相约见。

      “您怎么了?婉然呢?”

      “啊?怎么是您?姐姐呢?”

      两个人惊讶地发现婉然并不在场之后,这才发现光顾着惊讶,忘记相互见礼了。于是那个男子赶快说道:

      “愚弟给四嫂请安。”

      “您别客气,快快请起。”

      “四嫂,您身子有没有大碍?婉然怎么没有陪着您?”

      “我身子好好的啊?没什么大碍啊!姐姐在哪里?姐姐不是说要见我吗?”

      “她不是应该在这里吗?说您身子不舒服,她一个人弄不过来,才叫库布里去请愚弟前来……”

      “我没有见到姐姐啊!我的丫环说姐姐想在这里见我,我才过来的……”

      两个人南辕北辙地说了半天话这才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定是中了什么人的圈
      套,急得那个男子率先开口道:

      “四嫂,真若是婉然要见您的话,您们这一晚上不是都在宴席上吗?应该一直都见面的,怎么还会要单独约在这里相见?还要奴才们传话?”

      冰凝听出来对方的怀疑之词,对此她并没有生气,毕竟对方不了解情况才会如此口不择言,冒犯了她。冰凝认为自己这里应该没什么可疑的地方,问题肯定不是出在自己这里,相反倒是对方疑影重重,于是她一边解释,一边反问道:

      “我这一晚上都没有见到姐姐了,除了她刚刚随十四弟妹一同到达的时候见了一面……,不过,如果真是我的身子有什么大碍,姐姐应该请十四弟妹或是福晋姐姐过来帮忙,怎么也不该请您的……”

      双方都认为问题出在了对方那边,可是他们又无法相互说服,如此僵持也不是办法,于是那个男子稍加思索又重新换了一个角度来朝冰凝急急问道:

      “四嫂,刚刚是哪个奴才请您过来的?”

      “是我的贴身丫环,她是听我们院子的太监总管传的话……,您呢?”

      “我也是听我的贴身太监库布里的禀报才急急忙忙过来的,至于他是听谁传的话,愚弟还不太清楚……,愚弟回去定会彻查清楚,严惩不怠!四嫂,您身子没有大碍这就好,只是,只是这里是是非之地,万不可久留,您还是……”

      “我省得,您也赶快……”

      事已至此两个人都格外清楚,现在根本就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要尽快脱身不至于给旁人留下把柄。他们之所以被骗到这里来肯定是行骗者想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他们两个人谁都输不起,因此必须趁着还没有被众人“捉奸捉双”之际,迅速逃身脱离险境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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