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点》卡洛生

1、初遇

　　“郑允浩，你可别做的太过份了。”对面的人端起茶细细滴抿了一口，额前的发垂下来，眉目隐在里面，看不出脸上的神情。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轻轻柔柔的，可允浩却没过忽略那话语中的紧绷。

　　“怎么了？金少爷觉得我很过份了吗？”郑允浩略一挑眉，笑笑地反问。

　　“难道不是吗？”对面的人放下手中的细瓷杯子，抬起头来看着他。“众所周知，那江北一直以来都是我们青门的地盘，郑当家趁前段时候青门小人作祟，我们金家发生变故便踩过界来，这似乎不是很光彩吧。”微微在笑着，吐出的却是冰冷的话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细瓷杯的边缘描着，手指却精细得紧。

　　“是吗？这世上本便是能者居之，我看你金家最近诸事繁忙，怕你一时分不了神来关心江北，便代为管理了而已。金少爷又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郑允浩慢斯条理地说着，挥一挥手，似乎让对方完全不用道谢的样子。满意地看见对方眼中一冷。

　　唉，这金家少爷虽说长得并不怎么样，便这眸子和手倒是生得不错。说来也奇，这金家老爷子年轻时的帅气可是道上有名的，金家夫人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怎么这金在中却平平无奇的很，只是听闻这金家少爷金在中生性冷绝，枪法更是百发百中，这，他倒是想见识一下。不过照目前的情况看，怕是不多久便有机会了吧，只是那样，他会有些失望而已。希望这金家的后人可别太不中用。

　　“对了，郑某最近听说金少爷你一直在找一个人，好像叫陈福是吗？找到了吗？郑某也算还有三分薄面，如果需要郑某开口的话但说无妨，郑某一向景仰金老爷子的为人，也想稍尽一些心力。”

　　“不用了，郑当家的美意在中心领了。”果真，对方冷冷地抛回这一句。“仍是那一句，这么多年来，青门和焰帮一直相安无事，有钱大家嫌，这个道理我想大家都懂。青门源起江北，下面的弟兄们对那里都有很深的感情，若是郑当家一意弧行的话，如果以后下面的兄弟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也烦请郑当家不要见怪，多多包涵。”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杀机暗藏。

　　“嗯，这些郑某也都明白，若真有这种事，郑某也一定会替金老爷子好好教导。金少爷请放心。”郑允浩轻描淡写的说着，呵，现下金家是怎么一副场面谁都知道，整个一副烂摊子，谁都想趁这个时机多分一杯羹，个个削尖了脑袋算计着，这金想中想守着现下的场子都困难，如果说再在这个时候挑起两帮拼斗的话，他倒也乐得借机吞了青门。

　　话说这青门和焰帮本是这城中两大帮派，下面的各个小帮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相互之间，虽说偶尔也会有一些小小的冲突，但因为谁也不能讨得什么大的便宜，因此一直以来也可说是相安无事。

　　郑老爷子和金老爷子年少时听说曾惺惺相惜的兄弟，一起出来打天下，后来不知怎么的少了往来，各自成立了青门和焰帮，后面因为帮派间的关系甚至还有了冲突，但这中间的是非曲折，当事了不说，外人自也不可得知。

　　郑夫人死于难产，只留下一子郑允浩，郑老爷子一直带在身边，教他枪法拳数，从小到大听得见得都是道上的事。一直在道上混上，哪能没有仇家，可这郑允浩虽说是独子，却一直没有被刻意的过度保护，郑老爷子曾说过：“没有什么保护是万全的，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早先自己去面对。如果他那么容易就被人杀了，那么他也不配是我的儿子。”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从小在暗杀火拼中长大的郑允浩倒是越来越有青出于蓝的味道，年纪轻轻都参于帮里的各项事务，能力却不容老一辈的小觑。只是可能是从小就没有母亲在身边，郑老爷子又太过于专心于帮务，对他又更多的提出能力上要求的缘故，郑允浩的行事却越来越狠辣了。等郑老爷子发现他这个独子有时行事太过于绝决时，却已经无能为力，幸得见他待事决断仍是顾虑周全，也算是安心。

　　两年前，郑老爷子见郑允浩逐渐能独挡一面，便将正式让帮里的事交给了他，说是老了想过些安生的日子。这郑允浩从小便知这焰帮早晚是要交到自己手里的，只是他对郑老爷子有一个要求，便是从那以后帮里的事不要再插手分毫。

　　“爹只要安心地过些舒心的日子便是，只是既然今日里我便是帮主，那以后帮里的事请爹不要再插手分毫。”

　　郑老父子子看着眼前的独子，微微一笑，只留下一句：“浩儿，有些人望你看在为父的面上留得三分情面”后便真的不再插手帮里的事。不多久便听闻焰帮里开始换血，郑允浩身边的心腹迅速上位，一些叔父辈们出国养老，偶有几位闹出些事端的也很快没了动静，没有那些常倚老卖老的在上面压着，下面年轻一辈的很快地冒出头来。经过这次换血焰帮的气势一时无两。

　　而那金家，听闻金夫人在怀孕时刚好遇上金老爷子在外面和扯进当年道上的一件大事，一进风声鹤唳的，金夫人外出时遇上了枪击事件，受了惊吓，动了胎气，金老爷子为了护得金夫人周全，便将她送到了外国调养。听说这金夫人性格温婉，动不来刀枪，怕也是因此，金老爷子自那以后就一直将她留在了国外，只是定期会去国外探望。

　　即使金夫人长年在国外，也一直没见得金老爷子身边有什么女人，这对于道上的大佬来说是比较少见的。传闻金夫人为金老爷子生得三子，有说是三位少爷，又有说是二子一女的，也有说是二女一子的，传来传去，虚虚实实的，一直没个定数。只有那金在中得人见过，其余的因为一直陪着金夫人住在外国，所以无人得见其庐山真面目。

　　金老爷子和郑当家的想法不同。他并不强求自己的儿子一定要回来继承家业，大多随着他们的性子自由发展，他常说“一切随缘。”体谅夫人在年在国外孤单，便留得孩子在身边陪她。而那金在中之所以被人得见，全因他有一年说是在国外闲着无久聊了，便回来青门“游玩”，当然，当他刚回来时是让一大帮人失望了，因为一直都说金家少爷长得如何如何出众，但咋一照面，那普通得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相貌实在是难和“出众”搭上什么边。面对得见其面目的众人的失望，他金在中却全然一副无所谓习以为照的样子，只是插手管了一段时间青门的事务。而那金老爷子怕是很宠溺这个儿子，便也由得他，不理下面一群等着看这一娇生贵养的大少爷的笑话的人。

　　而更跌众人眼框的时，这金在中不但没被人看了笑话去，反而有些事比金老爷子更有些手段。那段时间他亲手毁了两个在青门地盘上闹事的小帮派，谈拢了一桩大生意，顺手为金老爷子找出了青门的三两个蛀虫，清理了门户。那时，还不是帮主的他和金在中因为机缘，也有过一面之缘。郑允浩还记得那时的情景：

　　那时焰帮和青门之间磨擦不断，青门说焰帮上门挑衅，焰帮说青门坏了他们几桩生意，两帮之间冲突渐起，大有大干一架的气势，别的帮派在旁边静观其变。郑允浩后面查出是有一个虫子收了他帮的好处在两帮之间兴风作浪，得了消息后便赶去那人的所在。

　　等他到那里时，发现已经有人先到那里了。他走下车，看那个方向，一男子，靠着车斜斜的站着，后面跟着一人，见到他来，男子似是毫不意外般朝他微微一笑，随意地点点头，像是打过了招呼。倒是那虫子见到他来，竟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急急地向他跑来，嘴里一个劲地求着：“郑少爷，小人知道错了，郑少爷，请救……”

　　话还没说话，便“卟”地倒下，只见那后膝上，一把薄如婵翼地刀还在微微地抖着。

　　“叫什么叫，我不是说我话还没说完吗，你看我这不是生气了，生气了手一抖，还不是你受苦，这又何必呢。”微微有些怪异的声音，让郑允浩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定睛看支，只那男子扯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正在把玩着手中的刀子，刀子在他的指间发现魅人的寒光。

　　“金少爷，金少爷……”中了一刀的人在地上爬着，已经直不起身子，只得一个劲的肯求着，希望能求得一条生路，“小人……小人知错了……小人不应该贪图小利……求金少爷……”

　　金少爷？听闻最近金老爷子的公子从国外回来“游玩”，那么这就是那鼎鼎大名的金在中了？！

　　郑允浩鄙夷地看着在地上无骨气地爬着求饶的人，虽然会出卖帮派的人本身也不会有什么骨气了。抬起头，不意外地从金在中的眼里也看到厌恶的情绪。只不过，他还不想这个人现在死在这里，而且死在金在中的手上，想到这里，郑允浩便想向那人走去……

　　“卟”一把刀在郑允浩脚尖半毫处落地，若是刚才他再往前半步，怕那刀便是插在他脚上的了。

　　“哎呀，郑少爷，真不好意思，今儿没带枪，而这刀子我也最近才学，使的还不是很熟练，你看，这不是出丑了。”对面的人忙不辞的道歉。

　　“啊，没什么。”郑允浩也笑着回道，脸上神情未变，这才学嘛，总是难免这样，想当初我也是这样的。要不，下次我们切磋切磋？”俯身，拿起地上的刀子，比了比，还真是挺快的，一回手，“那，刀子送还给金家少爷了。”

　　刀子沿着金在中的鬓角擦过，滑下三两发丝，金在中不躲不闪，甚至连脸上微笑的神色也仍是如常，没有丝毫变化，“郑少爷好刀法，在中倒真想切磋了。”他笑得更加灿烂，脸上却是兴味谙然的神色，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

　　正在这时，金在中身后那人走上前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句，金在中撇撇嘴，不想理他，那他见状，似又说了什么。金在中这才放弃似得回了他一句：“知道了，韩庚，我知道了。不过再怎么着也得让我手上的这事完了是不？”

　　说罢手一扬，还没见他怎么出手，只见一道寒光飞过，地上那人便已没了气息。

　　金在中随意的拍拍手，正想随那韩庚回去，忽又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回身向郑允浩走来。

　　“郑允浩是吗？”他在郑允浩面前站定，微微地笑着，却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忽然凑近，道：“郑允浩，怎么办，我好像对你很有兴趣。”他凑得那么近，近得都可以感觉到他吐气吹拂到他脸上的感觉。

　　郑允浩微微一愣，但很快便也笑了开来，“是啊，怎么办，金少爷，我却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