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欢禁》不醉翁

18、质问 沐小雨咳嗽

　　沐小雨咳嗽了几声，大口的吞咽了几下，而假若此刻她手里拿着绢帕的话，恐怕还要在擦个那么几下。
　　天知道，在木莲那无比希翼加放光眼神的注视下，她的后背上不知是爬起了多少层的毛啊！！
　　哦，麦嘎得，这个世上的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纠结呢？
　　沐小雨很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木莲，许是察觉了沐小雨的怒意，木莲被她这么一看倒是直接把头埋得低低的，再也没敢抬起来。
　　“木莲，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莲衣了，你应该明白，不论是现在，亦或是久远的将来，这个世上永远只会有甄月楼的木莲。”
　　木莲愣愣的抬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懂，不懂沐小雨为何要对她说这么一句无用的话，而她想知道的，她想要问的，完全没有从眼前这个，她从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异于常人的女子口中得到任何的回应。
　　沐小雨无语的注视着面前有些发傻的的木莲，此刻，她深刻的认识到，情之一字，真的是这世间最具杀伤力的东西，因为在它面前，智慧、理性这些看似强大的东西竟也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阿沐…好阿沐，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沐小雨有些鄙视的瞥了眼吞吞吐吐的木莲，顺带习惯性的翻了翻白眼。
　　丫的小样，姐姐我这么高深莫测的箴言，你个智商降为零的傻姑娘能听懂那才叫稀奇。
　　她暗自整理了下思路，清了清嗓子，又偷偷看了眼神情不稳强装镇定的木莲，终是忍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委婉些吧，对一个不该上心的人有了心，虽然并不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一种罪过。
　　沐小雨想了想，定定的看着木莲，开了口，
　　“木莲，你喜欢柳公子吗？”
　　木莲没料到沐小雨会如此直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呵木莲，你不用紧张，我的问题，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那么……是，我喜欢柳公子。”
　　“哦，那你爱他吗？”
　　“爱？是……”
　　“木莲，你不傻，实话告诉我，那个你念着的柳公子，他对你有哪怕一点点的动心吗？”
　　“没有，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我的影子从来都只映在他眸子泛起的那层浮光里，从没到达过深处。”
　　“好了，木莲，我问完了，那么你明白了吗？还需要我的解释吗？”
　　“……木莲愚笨……”
　　沐小雨，有些恼火，这丫头是存心到我这儿来找茬的是吧，明明都是些自个儿早就清楚的事，非得让姐姐我也陪着耗脑细胞，真是无法理解……
　　“木莲，你听着，我刚才问你的前两个问题，你都给我回答的慢慢腾腾，这说明你在犹豫，也就是说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确定，我不怕打击你，实话说，木莲，你对那竹叶青的心意完全没有你自认为的那么浓烈，哼，其实，你不仅不喜欢竹叶青，你的心思甚至从一开始就用在了别的地方。”
　　木莲正处在迷惘羞涩中的身子一颤，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对面抱手立着的女子，接着，在看到多方嘴角扬起的那丝讽意后，她闭上了眼，而当她再睁开时，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哪里还见得到一点点的爱恋与迷茫。

　　“阿沐，你可真是残忍。”木莲抬手挽了一下稍稍散开的发髻，若有似无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从来都不认为我是一个好人，以前，是你抬举我了。”
　　“话不要说得这么决绝嘛！听得……像是在拼命告诫自己什么一样。”
　　沐小雨觉得自己有些发冷，那种从心底深处不断溢出的寒气正一点点蚕食着她的身体。
　　眼前这个突然间变得无比陌生的女子，再次让她深刻的明白什么叫作不过如此，什么叫做人心善变。
　　不过，从一开始，你不是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了吗！
　　沐小雨有些无奈的笑笑，随即冷冷的开了口，
　　“我不记得我有说过，你，可以过问我的事情。”
　　木莲听了之后，苦笑了下，她有些疲惫的开了口，
　　“阿沐，你为什么一定要像个刺猬一样呢？连别人对你好都不可以吗？”
　　“嘛，这就不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就是这么长过来的，如果你不喜欢或者碍着你的话，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我，放心，我一定会自觉自动的滚远一点，要不然，就请你和我保持距离，还有，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好，我宁愿别人那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也不愿意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善意，因为这样活着并不是我喜欢的活法，而且对我来说，也太累了些。”
　　“这样活着……难道不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吗？”木莲紧了紧在衣袖下握着的手，有些犹豫地问道。
　　沐小雨大大咧咧的笑了笑，抬手抓了抓有些蓬松的头发，然后，仰起头看向那蓝的有些过分的天空，在浮云投下的阴影遮住她眼内闪烁的光影时，幽幽的开了口，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办法的事，对我而言，能够这样的活着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了。”
　　那一瞬间，木莲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几近透明。
　　莫名的，她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巨大的惶恐，无法控制的盘踞了她的整个大脑，以致于她竟然失态到去抓住沐小雨的手，紧紧的，没有松开。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沐小雨正在以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慌忙抽回了手，随即背过身，遮掩自己异样的神色。
　　“阿沐，话不投机半句多，知道你还好我也就安心了，我不会管你怎么看我，但你要清楚，我对你没有恶意。”
　　话说完之后，木莲便动身离开，可没走几步，身后的人却不急不缓的开了口。
　　“莲衣，良人在这个世上要有多难才能够遇见，更别说什么对的时间对的地点了，你的心思我懂，我这个人一向不会说话，所以话重了你也别往心里去，但是，我不得不忠告你一点，不管你是要找未来的归宿或者是以后的靠山，柳亦都不是一个好的人选，因为他不仅是一个极难动情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极易令别人为之动情的祸水，倘若这种人一旦动了真情，那么留给其他人的将会是穷其一身都难以愈合的伤痛，更何况莲衣你并不是那个会令他动情的人。”
　　“所以呢……”
　　“所以我信你……”沐小雨看着木莲微垂着头的背影，摇了摇头，
　　“我信你一定会给自己选择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