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清明》无明指

5、第四章

　　街上的路人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少昊和传柳在我旁边静默着都不说话，我摸了摸隐隐发痛的胸口，穿过这条大街拐个弯就到县衙了，可是每走一步都觉得胸口的疼痛加深了一分，“咳咳，咳咳”再也忍不住，我跪在地上紧紧地抓着胸口。

　　“怎么了？你怎么了珩玥？”我抓了抓少昊扶着我的手臂示意我没事儿，传柳带着哭腔道：“我去找金大夫，我去找大夫”。说着就跑开了。

　　香味。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香气中还夹杂着些许的清凉，我近乎贪婪的吸着这种让我舒服的味道，身体慢慢地放松，疼痛减轻了。少昊扶着我起身，在抬头的瞬间一袭红衣的衣角映入我的眼帘，红色衣角似火，那红色好似能灼伤人的眼睛令人不敢直视。我就那样跪着，没有力气再起身，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泥土里，这种悲伤能折磨人至死。等我挣扎着起身后，那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若有若无的香气。

　　“你看见他了吗？看到了吗？”

　　“谁？看到谁？你说话啊，珩玥。”

　　少昊的声音猛地让我醒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就像一场梦，我摸了摸脸，湿的，真哭了？是啊，是谁呢？为谁而哭？我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是错觉，我们.....走吧。”我回头望了望那人消失的方向，悲伤依旧。

　　“宋大人，我想见一见倾卿。”

　　“王爷，这.....这不合规矩吧，倾卿姑娘是死刑犯，按照本朝律法不允许探视。”

　　“死刑？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们就判了她死刑？本朝律法让你们草菅人命？”我的双手在背后紧紧地握着才能抑制浑身的颤抖。

　　宋云铭跪下道：“王......王爷，我.....我们结案是.....是因为倾卿.....倾卿姑娘....自.....自己.....承认杀......杀害的....林公子。”

　　少昊在旁边开口道：“宋大人，有些话我不说你好像不明白，但是请你记住，珩玥是七皇子。”

　　我看了一眼宋云铭颤抖的身体，说：“相爷怪罪的话，我会亲自解释，你不用担心，起来吧。”

　　“谢......谢.....王爷，微臣.....微臣还有事，就让下人们带您去见倾卿姑娘，来人呐.....

　　“劳烦宋大人了。”我颔首道。

　　“那......微臣先告退了。”

　　因为是重刑犯，被单独关押，整个地方除了腥味儿刺鼻，倒没有很嘈杂。倾卿倚在墙上睡着了，脸上因为脏的缘故还留下了眼泪的痕迹。平常见惯了她聒噪的模样儿，这样的她更让人心疼。我想起了第一次和少昊见到她的时候，碧玉年华，无忧无虑，眉眼弯弯，用女孩儿特有的声儿对我和少昊笑道：“吾本佳人，倾国又倾城，是谓倾卿也。”

　　衙差打开了牢门的锁，我蹲在倾卿面前，把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她睁开了眼，看到是我，笑了笑，用额头顶了下我的手，站了起来，却把手伸向我，我抓住她的手顺势也站了起来。少昊抱住倾卿道：“来，倾卿，让我抱抱，几天不见好想你啊。”

　　倾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娇笑道：“把银票拿出来给我，不然就别想占我的便宜。”

　　少昊跨着一张俊脸，努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倾卿反身过来抱住我什么都没说，我的肩头一阵湿热的感觉，我知道，倾卿哭了。她松开抱着我的手，退开几步，与我和少昊拉开了距离，缓缓地开口道：“你们回去吧。”

　　在她抱住我的时候，我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带着清凉的幽香，好熟悉的味道，是什么的味道呢？少昊碰了碰我，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开口道：“倾卿让我们回去。”

　　“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承认呢？”我问道。

　　“他说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她喃喃道。

　　“你说什么？”我问。她抬起头，语调一转：“是我做的。”

　　少昊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说道：“不可能。”

　　“倾卿，那不是你做的。”

　　倾卿冷笑着看着我道：“是我做的。这件事跟你根本就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动用你的身份？”

　　“倾卿，你.....我打断少昊，问倾卿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该死。”倾卿说。

　　我知道倾卿的性格，她不想说实话，我们也再问不出什么。倾卿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你们走吧。”

　　“你保重。”我率先走出了牢房，不一会儿少昊也出来了，身后传来锁门的铁链声。我对少昊道：“我们先去花满楼。”

　　少昊笑道：“正合我意。”

　　街上人声鼎沸，阳光普照，和刚才的地方相比真是两个世界。路边一棵桃树早谢了花，几个稚嫩的青桃在树枝上摇摇晃晃，时过境迁，大抵就是如此。

　　“公子，我们老爷说您似他的一位故人，想请您过去一叙。”来人说话不卑不亢，行礼动作标准，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仆人。

　　“你们老爷是？”少昊问道。

　　“公子去了便知。”

　　“好，劳烦前面带路。”我跟在来人后面向一个路边的小吃摊走去，少昊使劲儿冲我使眼色，我撇了撇嘴角示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一个头发略有些灰白的老者正在吃馄饨，见我们走来便掏出袖中的手帕擦了擦嘴站了起来，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面前的老者抢先一步说道：“七小王爷，老臣给您行礼了。”说着要跪下去，我向前一步顺势捞起他稍弯的腰：“相爷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