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助理》流沙2012

26、浴血

　　王刚本来是个无所事事的流氓，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十毒俱全。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王刚几年前进了局里，他以前犯事儿太多，一一查出就是个枪毙的货，也不知道走了哪辈子狗屎运，恰逢凌威有点“小事儿”要办，他看出王刚是个不怕死的亡命徒，人也不算蠢，就把他要了出来。

　　这之后，王刚凭借灵活头脑成了凌威心腹，他的忠心耿耿换来主子大量财力支持，这京城□□里，他混的极开。凌威一个电话，王刚立刻招来几十个小弟，三辆面包车，堵在餐厅门口。

　　现在的社会，能被抓的大多数都是小瘪三，那些暗地里操纵生死的□□，关系网错综盘结，很少被抓。像几十个拿着片刀，衣着整齐，在闹市区敢这么横冲直撞的人，老百姓惹不起，警察局同样惹不起。

　　所以在张扬二人被团团围住的时候，过往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人人行色匆匆，跟躲瘟神没两样。

　　王刚跳出车子，对张扬阴冷一笑：“是哥们请你上车，还是你自己上来？”

　　张扬看了看面前目测仅有一米六的残疾男人，深深叹了口气，对于琪说：“于姐，这货不知道是哪个脑残请的二逼群众演员，□□演的不伦不类，我看他去演暴发户也许有搞头。……你认识他吗？”

　　于琪知道他指的是上次于晓峰的事，于是摇摇头，肯定道：“这次不是晓峰，他请不来这么多人。”

　　王刚混社会有年头了，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立马怒了：“CAO,给脸不要脸，待会儿希望你还能像个爷们硬性，兄弟们，别管那女的，给我废了他，给他留一口气喂狗！”

　　几十把片刀在阳光下明晃晃耀眼，张扬猛地朝他最近的混子踹了一脚，抓起于琪胳膊就往外跑。

　　王刚当即有点傻，这还是刚才敢侮辱加无视自己的男人吗？有没有血性是不是爷们啊？

　　“孙子！不要脸的孙子！给我追，给我卸了他！”

　　张扬并没跑远，拖着一个女人，高跟鞋目测超十厘米的女人，除非是蝙蝠侠附体能跑得过这群老爷们。京城一个独特景观就是每年都在缩小，但仍然像小强一样消失不了的四合院胡同，巷战是张扬的长项，因为这里你永远不用担心KO一个向你甩片刀的混帐还要面对一大票警察追杀，也不用担心一脚错踢了路人的小jj还要按价赔偿……这几年在京城，应该没人比张扬还熟悉胡同。

　　狭小的胡同，张扬松开手，慢慢脱下西服外衣递给于琪：“对不起于姐，我估计今天一百个人的任务，我可能完不成了。”

　　在于琪眼里，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工作上是，生活上是，带着一副笑嘻嘻的脸庞，能让他认真起来，严肃起来的事太少。她只见过一次张扬极度严肃的时候，就是那次他瞬间就放倒于晓峰找来几个人的时候。

　　那天，也是在胡同，她第一次领略了这个外表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小男人，骨子里充满了如何的血性。那个时候，他的眼里没有温度，他下手丝毫不留余地，如果当时她和苏晓婵不在，他也许，也许可以杀了那些人。

　　今天的张扬，表情同样如此。

　　作为在社会上厮混多年的女人，于琪懂得闭嘴和旁观是最好的选择，她默默退后，抱着张扬衣服，走到角落里。

　　女人，即使做不成男人的助力，也别成为他的负担。

　　凌紫菡赶到胡同的时候，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事实上非但她千年如一的冰块脸充满了各色表情，连她带来的大批保镖也吓得连连后退，拔枪相向。

　　那是什么情景？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用近似于恐怖片杀人狂的表情看着来人，他的周围，有几十个痉挛的男人，一个个带着痛苦哀嚎，满地打滚或是一动不动……男人充满鄙夷，充满狂傲，像是个地狱走出来的末日审判者，抓着一个矮子，一拳接一拳，狠狠捶向他腹部。

　　“是谁，派你来的？”

　　“…………”

　　“是谁，派你来的？”

　　“…………”

　　………………

　　拳声持续了好一阵，凌紫菡才反应过来，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住手。”

　　狂热的张扬像是进入了某种状态，直到王刚被打晕，才停下来。凌紫菡看了看角落里沉默的于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惊过度，她到现在仍然表情僵硬，一句话不说。凌紫菡喊了她三声，她才慢吞吞点点头，示意没事。

　　凌紫菡私人电话一响24小时开机，虽然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于琪。而没有重大事件，于琪不会想到这个号码。她更多时候是在公事期间到凌紫菡办公室说事儿。然而这一次凌紫菡以这个号码接到了一条于琪只有地址的信息，她知道事态十分紧急，甚至不能动用警方，所以调动许多精英，不惜亲临现场。只是她没有想到，会看到这种情景，见到这样的张扬。

　　作为凌氏六年的掌舵人，曾多次被绑架劫持依然完好无损的凌紫菡，保持冷静是基本素质，她晃神一小会儿后，开始下达命令，身边高素质保镖迅速掏出手机，封锁胡同。

　　“小姐，这条胡同是待拆区，目前为止，没有查到有目击者。”

　　“小姐，为防止事情有变，市警局那边已经打过招呼。”

　　“小姐，这些人大部分重伤，没有人员死亡。运送伤患的车已经抵达，随时可以出发。”

　　“小姐，您的私人医生到了，要不要立刻治疗伤患？”

　　……………………

　　能作为凌紫菡保镖的人，非但家世清白，绝对忠心，也必须有临危应变，迅速执行的能力，他们每一个，放在任何领域都是当之无愧的精英，所以她才能够放心安危，征伐商界。

　　凌紫菡简单“嗯”了一声，待保镖清场完毕，才走到张扬身边：“发生什么事？”

　　张扬没有回答，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他用有生以来的最酷的语气说了一句：“那矮子不能死，把他交给我。”

　　从来没有外人敢对自己发号施令，凌紫菡看着眼前沐浴血色，充满阳刚的男人，莫名其妙脸上一红：“好。”

　　不到万不得已，张扬一点也不想把自己阴厉一面给这两个女人看。他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饭，这两个女人给了，他就觉得很幸福。可是没有一个人，希望自己下属是个沾染鲜血的家伙。自己一直以来保持的闷骚形象这一件事应该全都毁了。这两个女人一定会调查自己过往，把他什么时候抠鼻屎，最高纪录几天不洗澡，跟多少个小强有一腿的事情统统调查清楚，然后代表月亮开除他。

　　尽管，他舍弃独逃的机会，跟几十号人拼个你死我活，内伤外伤一大片，仅仅是为了不让于琪受伤害。这个世界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太少了，生活就像强jian犯，他每分每秒都在染指那些纯情善良的人儿，把她们玷污通透，无论从身体还是内心。

　　来到凌紫菡办公室的时候，张扬已经做好被辞退的准备。五年来无数次重复上演这一幕，他被打击，被羞辱，任凭希望被失望无情扼杀，让他明白，这个世界的灰色丑恶。世上真有阳光吗？有的，对于曾每天走在地狱里的他，在凌氏短暂的几个月就是阳光下的春天。张扬很难过，就像沙漠里最后一口水，在你无限珍惜的时候突然蒸发了，那种痛苦，绝望，伤心。

　　出乎张扬意料，把装酷视为人生第一准则的凌紫菡今天竟然会主动放低语气跟他说话：“于琪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你还有明天一上午时间处理，面试必须在后天之前结束。”

　　张扬眉毛一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貌美如花，他很有冲动上去啃上一口。

　　凌紫菡冷淡哼了一声，无视他饿狼扑食的眼神，说道：“怎么，你还在这里等我反悔吗？”

　　张扬立马夺门而出，时速过猛，卷起纸张无数，将凌紫菡埋在文件堆中……

　　王刚以及几十个小弟被囚禁在一处别墅，全天有人监督，经过凌紫菡私人医生救治，已经能够开口说话。

　　凌紫菡在这件事上宽容的几乎奇迹，没有责问张扬一声，而且还把整件事情封闭，后事交给张扬。这让后者再一次智商不够用，想来想去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如果自己是她，宁愿有一票乖宝宝手下，也不需要一个充满神秘色彩，以一敌百的恐怖角色，成功的商人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也懂得如何利用可以利用的资源，她并不失败，没理由继续重用自己。

　　唯一的理由是，这个女人不是常人，她是超女。

　　张扬受伤不浅，但是全赖他百折不挠的恢复能力，这些伤不足以阻碍他继续像个猴子上蹿下跳。比起躺在床上像个癞皮狗的王刚，张扬自问又帅气了许多。

　　坐在床边，张扬从怀里掏出一把十分普通的水果刀，对包成木乃伊的王刚说：“你看这是什么？”

　　“孙子，老子混社会的时候，你他妈还没出生呢！威胁我？也带把贵点的家伙来！”

　　张扬白了他一眼，为他不识货感到诧异：“‘杀鸡焉用宰牛刀’这句话听说过没？还混社会？上海滩时代就不流行文盲出来混了，可怜的侏儒，难怪被人打成粽子。”

　　“CAO！有本事给老子个痛快！不敢动手就别刷嘴皮子功夫，老子鄙视你！”

　　张扬白眼又翻，恨铁不成钢道：“鄙视我的人那么多，你算老几？”

　　“………………”

　　王刚一口气没喘上来，闷出好几口鲜血。

　　“说吧，谁指使你来的？”

　　王刚呲着嘴，露出血淋淋的牙齿：“我王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个纯爷们，爷们就得懂得报恩。想让我叛变，你他妈的还不够资格！”

　　“活着你才是个爷们，死了……”张扬冷笑，手里小刀慢慢移到王刚胯部，“你就是个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