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与爱情》凤独

87、谈房子 江宇航父

　　江宇航父女俩还是被安顿在西边的屋子。海麟的东西被海螺收拾走了，他床上的被褥海螺也扯下来换掉。海麟尿过几次床，就是不尿床床上也会有股孩子味，海螺怕江宇航爱干净，嫌脏，就换了。海麟很高兴，他问他妈妈二伯和姐姐晚上在哪睡？是不是睡他的床？海螺边扯下被褥边说：“是，睡你的床。”海麟看着海螺说：“那妈妈，我搁哪睡？可是跟你们搁一起睡？”海螺说：“嗯，跟妈妈睡。”海麟说：“好。”很高兴，玩起来也有精神些了。
　　孩子们很快就玩熟了，江宇航的女儿带着她的几个堂弟，带着他们在院子里说话，互相认识熟悉。她口袋里有糖，掏出来给他们几个吃。乡下孩子说话的语气她很新鲜，海麟说一句话她就细细打听说的是什么，跟普通话是不是一样。她问海麟夏天了这里有没有萤火虫？有没有蛇？海麟一一告诉她，两个小的跟在后面插嘴。凭空多出来一个姐姐，几个小孩似乎都高兴，抢着告诉她。
　　晚饭很丰盛，把床铺被褥铺好后海螺就跑去买菜，买了鸡鸭鱼肉，准备盛情款待。江宇航怪她买的太多了，说家里几个人，随便烧几样菜就好了。海螺说难得回来，就是没人家里也是要吃的。说着，顺便又把那年周策策打架，她被抓进派出所，他回来帮忙的事说了一通，感谢他一番。海螺说：“那时事情多，回来一趟帮了那么多忙，连家里一口饭都没有吃上，有好些次吃饭还是你付的钱。”说的怪不好意思的。江宇航看看她，她蹲在地上杀鱼，一副温婉娴熟的模样，又很美丽。他看着她，总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他说：“提那些干什么？我不是讲过嘛，你有什么困难就找我。”说的有些动情。刚回来就说这些很不合适，即便原本就是不合适，刚回来就想把旧情重提，也很不合适。海螺装作没听到，说鱼难杀，找话岔开了。江宇航看了看她，见她不接话茬，也没再说。这次回来他是要呆几天的，有什么话要说也不急于一时。他对她的念想不曾打消过，不该念想的念想。
　　海螺杀鱼时有人进来买衣服，周策策卖衣服给别人，所以江宇航才有机会单独和海螺聊了一会。买衣服的人买了衣服走了，周策策就出来陪着江宇航说话，给他到了茶水，把他请到店里去坐。跟他谈的事吧，是房子。他已经攒了好一笔钱，想问问江宇航这栋房子想不想卖？卖给他大约要多少钱。
　　周策策给江宇航搬了椅子请着他坐下，他也坐定，手中端着茶杯，脸上的笑容始终挂着，似乎当真很高兴他能回来。闲聊了一些其它的，生活上的事，家里的境况，北京的境况，聊到了他们的母亲，大哥。江宇航告诉周策策江海涛生病了，肝脏出了毛病。周策策在心里一点都不关心，江宇航说起来嘛很关心，毕竟他跟江海涛是亲兄弟，感情也很好。江宇航说：“大哥也可怜，住院住了好长时间，开了刀，现在天天吃药。”周策策不关心但也装作关心，面子上要过得去，要敷衍好。他显着很忧心很后怕的样子说：“怎么搞的呢？好好的怎么得病了？”江宇航说：“喝酒喝的，唉，在外面做事不容易，跟人打交道，什么样的人都有。我感觉我的肝好像也有毛病，有时候也不舒服，也不知道是肝还是胃。”周策策显得更加关心的样子说：“那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呢。”江宇航说：“我都不敢去，万一——”周策策没让他说完就说：“少喝点酒，真的！身体别弄坏了。”说完就拐弯抹角的把话题扯到了房子上，先是满脸堆笑的说要给他钱，房租费。江宇航也没客气，没说不要。周策策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不说还好些，不给最好。然后就旁敲侧击的问他这栋房子想不想卖。
　　谈到买卖房子就像是谈生意，亲兄弟明算账，江宇航在这些事上也很精明，也不跟周策策来那些虚头八脑的假客气，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告诉周策策房子涨价涨的厉害，他并不想卖，房子以后还要涨。他这栋房子就算现在卖出去，最起码也要涨价百分之六十，按着原价是不会卖的。周策策说：“那你买的时候是多少钱呢？”说话时笑笑的，谄媚巴结。江宇航说：“买的时候十六万，连这个院子的地皮，这个院子大，我想着要是回来住，再盖两层房子的，盖也盖的下。”周策策说：“盖的下。”说完又笑笑的说：“你不得回来住，在北京都稳了，回来也过不惯。”江宇航说：“回来是不会回来了，不过卖我也不想卖，我不等钱用，卖这几个钱也没什么用。”周策策笑笑，不出声，过了片刻说：“你卖准备卖好些钱呢？二十万？”周策策觉得他说的怪多了，江宇航则笑了笑。二十万对周策策来说是一笔大数目，江宇航则不怎么放在眼里。江宇航淡淡笑说：“二十万买谁的！我八年前十六万买的，现在二十万我肯定不卖。这房子其实也不值什么，主要是连院子，地皮大，地皮现在越来越值钱。”周策策说：“那要卖好些钱呢？”说话时心里凉了半截。他这些年攒了十几万块钱，最想办成的事就是把这栋房子给买下来，现在看样子，他那些钱又是不够了。照江宇航的口气，他攒的钱多了，房子涨价又高了，他三年五载都买不下来。而且看他那样子也像是并不打算卖。
　　江宇航说：“现在叫我卖，最起码二十五万，也要我想卖才行。我不想卖，给我五十万我也不卖，我不缺钱使，卖掉它也没意思。”说的财大气粗的样。说完看了看周策策，其实心里还是很看不起他，猜着他有没有六七万块钱，就想要买他的房子。
　　他笑问周策策这几年存多少钱了？问他时看了看他的店子，估摸着，估摸错了。周策策跟他实话实说，说他存了十五万，想买他这栋房子，问他卖给他能不能便宜些，问的倒也很诚恳。
　　江宇航显得很为难的样子。表面上显得为难，心里很吃惊周策策这几年攒了这么多钱。他不想卖给周策策，不为别的，就为了他对海螺的那一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周策策不是个感恩图报的人，他把房子便宜卖给他也没什么用。房子不卖，他租着，他随时有权利把他给赶走，他对他还有所顾忌。另外，房子是他的，他回来了在这里住多久都显得合情合理。
　　他也确实是不想卖，但周策策那么问他了，他还是说他考虑考虑。这么大的事不是一时半时就能决定的。周策策见他那样子是不想卖，敷衍他呢。他有点生气，但需要巴结他，所以还是笑着，笑着又跟他聊别的事，不让他去和海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