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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动手术(四) 第二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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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海螺回了医院。海螺母亲也说跟着去的,海螺也想她母亲去。可周策策不放心岳父一个人在家,害怕他顾及不到海麟便出言打岔不让海螺的母亲去,说他一个人去就行了。海螺母亲说:“你可照顾得好她?”有点不放心,总觉得周策策挺粗心的。海螺知道周策策不算粗心,但她还是希望她母亲去照顾她。她知道做了手术的几天里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她不想这些事情让他去照顾,这些事情会令人生厌,弄得烦了连她这个人也要厌恶了。她这么想着,便说让她的母亲去。她说:“你不放心孩子把我们送过去就回来,没事的,我跟我妈在那就行。”周策策猜疑的看了她一眼,不太明白,想着我照顾你不好吗?但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坚持着自己的初衷,不让海螺的母亲去,说:“没事的,我照顾得好。”说完也不多说,就拎着东西带着海螺上车走了。
回到医院以后海螺没再做什么检查。在医院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九点多钟一个穿红色工作服的人就用一个担架一样的推车把海螺推到了电梯口,下到了六楼的手术层,又把推车交给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人,蓝色工作服的人把海螺推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的医生给她打上了点滴,给她的手腕上套上了皮牌,然后又有人把她推出去,推到手术室门前的长廊上等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哈哈笑着走过来在她的车子前停留一会,看看她的手牌,看看她吊瓶支架上挂的X光片,跟她聊了几句话,等了一会,最后把她推进了手术室。
周策策被允许在六楼等着,在电梯口边的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有一个医生,还有另外几个病人的家属。周策策问医生大约手术什么时候能好?医生问他是谁在做手术?什么病?周策策告诉了他,他说:“等着吧,很快的。”说完就不说话了,周策策再向他问点什么他也不理了,假装听不到。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说话,都在很焦急的等着。一个女人的脸上挂着眼泪,等着她的丈夫出来。另外三个人也都神色凝重,周策策想说点什么,但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安安静静的坐着。
海螺的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因为是打的腰麻,所以两个多小时她都醒着,而且头脑清晰。手术室里的灯光很明亮,不过并不刺眼。医生似乎很闲逸,边给她手术边聊着天,似乎还有人笑。一些叫不上名子的机器发出嘀、、嘀、、嘀、、的声音,是监测她心跳的。缠住她胳膊量血压的东西不时收紧,里面的气压‘呼’的,发出一声长长叹息。还有一个医生是专门看她眼睛的。海螺一开始不知道,问那个医生能不能用眼前的布把她的眼睛给蒙上。那个医生笑着说:“你是不是想睡觉?不觉得疼吧?”海螺也朝他笑笑说不觉得疼,没感觉,只是想把眼睛蒙上。那个医生说:“不行的,你别紧张,紧张血压就高了。我要看你的眼睛,不能蒙。”说完又笑笑,转过脸去和另外一个医生说了两句话,说的话海螺听不太懂,但依稀听出他们在开玩笑,那个医生让这个医生陪她说说话,免得她紧张。这个医生便和她闲聊,问她点什么,家里的事,问她结婚了没有?海螺说结婚了。海螺的主治医生说:“她孩子都有了。对吧?”问海螺;海螺挺不好意思的说孩子有了,快一岁了。看她眼睛的医生便很惊讶。而另一个医生说:“农村都这样,我们那也这样,年纪轻轻就结了婚生了孩子。”又说起他爸爸逼着他去相亲的事,说:“我现在就不回去了,一回去我爸我妈就让我去相亲,我不想结婚这么早。”另一个女医生、大概是麻醉师说:“你找一个女朋友不就行了吗?”那个医生说:“找谁呢?找你可好?你不是没男朋友嘛。”说的其他人都笑了笑,笑声平稳而淡,不影响手术的进程,不威胁病人的健康。
手术的气氛很轻松,与电视上的紧急救治很不相同。手术做好后海螺被推了出来。周策策已经等的很急了,看见她出来才放下心,看着她,跟在推车子人的身旁帮着推,一路把海螺推到病房抬回到病床上。周策策问海螺腿可疼?“可疼?”他摸着她的腿问;海螺说:“没感觉,两条腿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不是我的腿一样。”周策策说:“可是麻醉还没消?”问护士,护士在给海螺打补液;护士说:“还要过一两个小时。”然后交代周策策一番:六小时之内不能给海螺水喝也不能给她东西吃,过了六小时后给她喝少量的水,买点清淡点的流食给她吃;说完就走了,留下周策策一个人照顾她。
海螺感觉很渴,也很疲惫,但因为口渴而睡不着。周策策坐在床头边的椅子上陪着她,一会弄弄输液管上的流速器,开大一点开小一点;一会捏捏海螺的腿,问她可有感觉了?海螺:“还没有。我想喝点水,嗓子都干了。”周策策说:“护士不让喝。”海螺说:“我想喝一点,渴的很。”说完咽了口唾沫,唾沫都没有了,嗓子里黏黏的,声音沙哑。周策策问旁边病床的人怎么做了手术不让喝水?旁边的人说是麻药的副作用,麻药伤胃,怕喝了水进去吐出来,呛到了气管里。周策策说喝一点应该也没什么事,便用吸管从杯子里弄了点水给海螺喝,海螺还要喝,他又弄了几次便不弄了,说:“不能喝多了,忍一忍,等时间到了再喝。”又问她想吃什么?馄饨好不好?还是想喝粥?海螺说买点馄饨吧。他说:“嗯,等快到时间了再去买,不然凉了。”
周策策中午没有吃饭,一直坐在海螺的床前陪着她,海螺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麻药渐渐消退,腿上的疼痛渐渐传来海螺便被痛的醒了。海螺睡着时周策策给她的导尿袋放了一次尿液,她醒来时他正在放第二次,正弯着腰在床下面弄着。海螺不知道他在干吗,海螺问:“你在搞什么?可去吃饭?”周策策说等会去,放完了尿液用夹子把袋子口夹上。海螺看见了很不自在,感觉不该让他弄这些,但只有他在这,没办法的事,因此也没有说什么,只当作没看见。周策策把接出的尿液倒进厕所的马桶里,出来后又坐到了椅子上,捏捏海螺的腿问她的腿现在有感觉了没有?海螺说有感觉了。“可疼?”他问;海螺说:“我觉得还好,不像我想的那么疼,就是渴,再给我喝点水。”
周策策用吸管又给她吸了点水喝,把她黏在脸上的发丝捋下去,问她洗不洗脸?“脸上都是汗。”海螺说洗洗吧。他去打了盆水过来,把海螺的床摇高了些,把毛巾拧的半干,海螺便拿过毛巾擦了几下脸。“要是疼的话就吃一粒止疼药,护士刚给发的。”周策策说。止疼药放在床头边的柜子上,装在一个药瓶盖子里,海螺问能不能吃?周策策说护士说能吃,等时间过了能吃;旁边病床的人说止疼药吃了不好,好像会影响伤口的愈合,海螺听了便不想吃了。
忍受对于海螺来说不算什么,海螺很知道忍受的滋味,绝不抱怨。海螺的腿并非不痛,只是为了她的腿能跟别人一样,付出这么一点代价是很值得的。她对于自己此时的疼痛没有什么同情,只是看见周策策为她忙前忙后的而心里不好受,有点难过,既感动又难过,但是她不会说出口也不会掉眼泪,她只是不时看看他,很纯洁的目光与眼神,包含了他的感激,也包含了她无以名状的难过。
周策策为她忙前忙后,变得很细心,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如果是换了别人他是不会这样做的,他觉得不应该,这么做会使他显得婆婆妈妈的,显得像个女人一样心细,是他从来所不耻的——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不能显得软弱,也不能像个女人一样。不过为海螺做这些事他却觉得很合适,他觉得为海螺做一切都合适,就像为他自己做一样。他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总是问她疼不疼?问她:“你躺着腰可酸?”海螺说:“躺着腰是怪酸的,也怪,平时睡觉不觉得,躺在这里腰也酸背也酸,挺奇怪的。”说着笑笑。周策策说:“躺着不动搞的,我帮你捏捏。”把手伸到海螺的腰下帮她捏,海螺笑着说:“捏捏是好些。”
海螺没叫疼也没叫苦,第一天挨过去了;第二天疼痛并没有减轻多少,但海螺说好多了,叫护士把她的导尿管拔了,而且坚持要到洗手间上厕所,周策策劝她说就在床上上好了,病人都这样,病人没有什么不能的。海螺笑着羞怯的小声说:“我解大手。”周策策说:“也没事,”把他买的盆子拿给她看。海螺觉得不像话,大白天,屋里面都是人,就算拉上帘子也隐隐的能看见影子;而且她也不想周策策为她弄这个,坚决不行,所以她固执的要上洗手间,自己试着下床,周策策无奈只好说:“好,试试看,要是不行就在床上。”海螺没吱声,他便把她抱到洗手间里。海螺在马桶上坐下后说:“好,你出去吧。”周策策说:“出去干吗?有什么我没看过的!”海螺说:“不是这个,你在这我解不出来。”把周策策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里面。
一个病房住的人觉得海螺挺古怪的。海螺坚持要上洗手间她们都劝她,“病人没什么不能的。”一边劝她不过,一边在心里想:“上洗手间也好,不会把屋里弄得一股臭味。”海螺出来以后她们说:“你真行,真有骨气。”护士知道了说:“其实像很多病人做完手术以后是可以上洗手间的,做了手术不像一般人觉得那么脆弱,伤口差不多都开始长上了,就算没长上也用线缝着呢。坐马桶没事的。”屋里的人说:“那不疼吗?”护士说:“就是怕疼啊!所以做完手术都在床上解决大小便,没有几个能上洗手间的。”说完看了海螺一眼,到另一个病房里打点滴时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说给一个病人的家属听,那个病人的家属照顾病人已经照顾烦了,姊妹几个轮流照顾,姊妹几个都觉得姐姐娇气,一天到晚的说身上疼,腿骨折了,吃饭却要别人喂,“腿断了胳膊又没断。”
海螺能自己上厕所,好的似乎也比别人快一点。她瘦了,做完手术后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她说想走了,周策策感觉在医院里没什么吃的,不如回家买点好的补补;便问医生海螺的情况能不能出院?医生看海螺恢复的挺不错的,告诉她手术做很成功,半年以后再来做一次手术;又交代了一番话:让她回去好些了多锻炼锻炼,一开始要用拐杖,多吃一些含蛋白的东西;“很好,挺不错的,恢复的很好。好吧,出院吧,在家里心情或许会好些,好的更快。”说着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