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红林

19、第四章 第二十节 20 初

　　20
　　初一来到的那天，云柔像往常一样起了很早。
　　离忘天昨夜在我这里睡的，见我醒了，却死也不肯松手。摁在床上胡乱拨弄了一会，才放了我下来。一边给我慢悠悠穿衣服，一边说：“我今天有些事情要忙。不能陪你。我叫云柔在这里陪你。你可要乖乖的，别生事，啊。”
　　我没有理他，由着他摸索着给我穿了衣服，带我梳洗，然后去亭子里吃早餐。
　　“云柔，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我随意地说。
　　云柔低着头站在离忘天的身后，清清淡淡地回话：“不了。云柔自有安排。”
　　离忘天冷冷斜了一下眼睛，说：“叫你坐你就坐。装那些个姿势给谁看？”
　　“是。”云柔仍旧是清清淡淡地应了话，小心地在桌前坐下，小心地取了筷子吃东西。
　　我不在意地看了云柔一眼，就着离忘天强硬递过来的手，吃了小半碗粥。等我吃完，就有人来叫离忘天了。他也不吃什么东西，只随口叮嘱我要在院子里等他回来。然后就带着小厮离开了。
　　我和云柔赶紧地忙碌起来。可是又不能让院子里的仆人们知道。就装作回去我房间的样子，匆匆赶了回去。
　　我们找了件小厮的衣裳穿上，然后匆匆地赶去了后门。
　　我拽了云柔一把：“这里可以吗？”
　　“放心吧。”他安慰地捏了捏我的手心，打开了门。
　　我心里一惊，门口却恰恰立着一个人。
　　我仔细一打量，记起来他是那天强迫云柔的男人。
　　“快点！”男人皱着眉低声说。
　　云柔急忙拉了我的手跟着那男人钻进了林子里。
　　一路躲躲藏藏逼过了巡逻的人。男人把我们送到一块空地上，指着东南的方向说：“从这儿直去，就到了青狼崖。”
　　“谢谢你。”云柔望着男人的眼睛说。
　　男人沉默了一下背过身去，不答话。
　　云柔没有迟疑，对我说：“我们走。”
　　我点点头，没有去研究他们的表情，跟着云柔窜了出去。
　　走了大约两里路，我们一直非常的顺利，这让我心里十分的不安。
　　云柔说他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也许是我们多心了。
　　再走出两里地，路面开始上攀。
　　云柔说：“我们要爬上去了。”
　　我点点头，跟着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再爬了一会，云柔的身体有些不支了。我看了看天，太阳的光线直直地从头顶的树枝缝里射下来。
　　“休息一下吧。”我对云柔说。
　　他大概也是这样想，只是看我一直不歇力地爬，而没有开口。
　　见我这么说，他点点坐了下来。
　　眼里见他这么柔弱，爬得满面通红，气喘吁吁，额头上盈满了汗珠，不由心里涌上一丝怜惜。便举了衣袖替他擦汗。
　　他下意识一闪，似乎在害怕什么。很快又低下头去，让我看不到表情。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累吧？”
　　“恩，还好。”他小声地说，头还是低着。
　　“知道身子还没好，却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让你受苦了。”我望着他说。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什么。”
　　“我很想回家。我一直想也许你也和我一样很想回家吧。”我继续说，“我家里只有一个父亲，而你有父母兄弟姐妹那么多的亲人，你一定很想他们吧。所以就好想你和我一样能回家，能见到亲人……”
　　“青木……”他听着我的话，抬起头带着惊讶看着我。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尽管那不是我的真名。
　　“我……”云柔不好意思地又低了头。
　　“你也很想快点回去吧？那我们再休息一下就走。”我微笑着说。
　　他低低应了一声，也抬头冲我笑了笑。
　　我忽然发现，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

　　真正爬上了山崖，我才知道，云柔说得很对。的确是有高万丈的感觉。站在上面根本看不见底。那朦胧的烟雾让我觉得好象是站在了云端。
　　云柔皱了皱眉：“怎么样，下去吗？”
　　“恩。”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把扛来的绳子绑在一块大石上，把另一端扔下去。
　　“到绳子的终端了，我们就只能靠手了。你能坚持吗？”我看着他。
　　他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面色有些苍白。
　　“那，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稍微休息一下就开始了。”我安慰性地捏了捏他冰凉的手说。
　　他点点头。

　　我们静静地坐了好一会，沉闷的气氛让人有些不太舒服。那些早先拼命压制的不安更强烈的在心里翻动起来。
　　“青木，我们开始吧。太迟了就不好了。”云柔先站了起来。
　　我向他微微笑着：“好。我先下去。”
　　说罢，我穿上了鞋套，带上钩子，把行囊背在背上，走到了悬崖边上。
　　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我的心有小小的颤动。可是不知道是什么竟然十分顽强地监守住了我的决定，告诉我说，下去吧，那并不一定是死路。
　　我回头冲边上的云柔笑了笑，然后蹲下身子，拽着绳子，就要滑下去。
　　“住手！”一声怒喝传来，我手一抖，停了下来。
　　“别过来！”云柔大声地叫着，略退了一步。我明显感觉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我站起来，想去拉云柔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我尴尬地收了手，看着面前带着一队人的离忘天。
　　“我对你不够好么？”离忘天看着我说。
　　我没有说话。什么是好呢？
　　云柔咬着唇，也没有说话。
　　“跟我回去吧。”离忘天仍旧看着我说，“跟我回去，我就原谅你。”
　　原谅？我冷笑。
　　“主人……”云柔带了哭腔地唤了一声。
　　“住口！贱人！”离忘天怒吼一声。云柔立刻收了声。可是不一会竟然呜呜地抽泣起来。
　　“过来。”离忘天向我伸出手，十分平静地说。
　　云柔立刻上来拽了我的衣袖，凄切地看着我。
　　我和他对视了一下，说：“云柔……我不想死。”
　　他一震，睁大了眼睛看我。
　　我看了看离忘天：“可是我也不想跟你回去。”
　　“你别无选择。”离忘天说着，向我走近了几步。
　　我静静站着，也不退避。手里紧紧攥着钩子。
　　“跟我回去……”他边说边向我靠过来。
　　我不说话，等待着他更近……
　　就是现在！
　　我猛抬起手，可是还没有落下，一阵剧痛从我背上袭来。
　　我平静地回过头来，看了看云柔。
　　他惊讶地看着我，一对上我的视线，立刻抖了一下，手上带血的钩子落在了地上。
　　他战战兢兢地小声说：“对不起……”
　　我疲惫地向他笑了一下，看样子，我真的让他感觉很讨厌。
　　“小成，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看着他渐渐模糊的脸，我心里开始阵阵的疼痛。
　　隐隐约约又听到清灵甜美的童音回荡在耳畔……

　　楼小成，你是胆小鬼！有本事你和我单挑啊！
　　切！你以为我怕你啊。你还不是仗着你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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