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红林

17、第四章 第十八节 19 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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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狼一样的离忘天虽说老是把些下流的话放在嘴边，可自个偏又要在我面前装几回清傲，想要我主动投怀送抱。回回见我不为所动，就恨恨咬着牙又踹又打的折磨我大半天。成效不大就心情更不好了，于是就抓了身边的云柔来出气。有时候找岔子给他几耳光，有时候当着我的面又和他调情，见我没有反应，就气急了地当着我的面蹂躏云柔。
　　起初看不过眼，维护了云柔几句，离忘天就恼恨得跟什么似的，拽着云柔就死踹，说：“你这下作的东西，不好好侍侯他，给我玩些花花肠子！”
　　我只好愣在那里不敢说话。只等他发泄够了，甩袖走了，才敢慌张地把云柔拖到床上，给他上药。云柔却怕得跟什么似的，拼了命地爬下来，蹒跚着回他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先前来这里侍侯我的人，凡是让我多和他们说了句话的，都被离忘天弄去割了舌头，赶到别的院子里去了。只有着云柔到底是离忘天的妾，才愿意叫他来这里照顾我。
　　这天，是出乎意料，离忘天那家伙没有来找我。我在房间里闷闷坐了一会。手脚上的链子已经解开了。因为我住的院子外面守着十几个高手，想逃是决逃不了的。加上最近我没有做什么他觉得过火的事情，就亲自给我解开了。
　　我带上一些药膏，找去云柔的房间里。前天离忘天把他打得太重了，这两天床都起不来。
　　“云柔……”我敲了敲门。门里没有人应声。可我知道他在。就不肯多等，只口里招呼了一声，“我进来了。”
　　一边招呼一边推了门走进去。
　　同时听见一声惊慌的呼叫：“别进来！”
　　我寻声去看，竟是看见云柔的手被死死扣在床沿上，一个粗壮的男人压在他瘦弱莹白的身子上。那动作分明是……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手里的药瓶落在地上，咕咚咕咚地滚过去。
　　云柔撇过脸去，向着床里。可我还是看见他屈辱的眼神和满脸的泪水……
　　那男人偏过头来看看我，低声闷吼了一下，短暂的滞留以后，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一阵怒火腾了起来，一直冲进我的脑门，哔啵地燃烧着。
　　不等我自己反应过来，人已经冲了上去，手脚并用地向那人砸过去。
　　什么轻视，什么想要利用，各种情绪一下子都消失得毫无影踪。只觉得愤怒，心里面反复的吼着：“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那人却并不回击，只是防守。
　　我已经好象没有了理智，没有章法的拳头砸出去，也让他生生受了几下。
　　他匆匆抓着衣服跑了出去，皱着眉，却什么也没有说。
　　没有了攻击目标，我无措地站在床头边看着床上低声抽泣的人儿。心里莫名地难过着，内疚着。为了自己，我竟然还想利用这个可怜的孩子。
　　“你走……”床上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浓浓地哭腔。
　　“云柔……”我咬了咬下唇。
　　“你走！你走！”云柔忽然坐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大声吼叫，“是！我下贱！我下贱！你是不是更看不起我？！我早就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那又怎么样？！你以后也会变成这样的！”
　　我怔了一下。心里愈发觉得难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便闷闷转了身子，打算回去。
　　“对不起！”走到门口，我突然转过身来，对他诚恳地说，“是的，我起初是看不起你。虽然我也知道你可能不是愿意的。对不起。我……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我一直很难以相信一个男人会在另一个男人身子底下那样……居然还有反应……我……我……”
　　我急切地搜寻着大脑里面的词汇，想要清楚地表达我的意思：“我一想到你是他的小妾这样的事情，我就轻视你。我以为你多少是对他……刚才看见那个人那样子强迫你，我才知道……你有多可怜……”
　　“……你可怜我？”他倒在床上，把手臂抬起来压在眼睛上，“因为觉得我可怜……哈哈……”
　　他突然笑起来，听起来却像哭一样：“为什么？我竟落到要人可怜的地步……”
　　“云柔……”我心里一阵愈发内疚。可是，我知道，我的内心里仍旧是可怜他的。
　　“出去！滚出去！”他大声哭喊着，手臂更用力地压着他的眼睛。
　　我怔怔站了一会，慢慢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里，立刻被人抱了个结实：“去哪里了？恩？”
　　我费力挣脱他，径直走到窗前坐下。
　　离忘天跟过来，缠着抱住我：“说啊，去哪儿了？怎么不在房里乖乖等我。”
　　“你不喜欢云柔么？”我没有再挣扎，有些呆滞地问道。
　　“……小美人，”他在我头顶上亲了一记，“你是不是吃醋了？放心，从现在起，我就喜欢你一个人。”
　　“你喜欢过云柔么？”我又问。
　　“啧，小美人，你醋劲还真大啊。”他嬉笑着在我边上坐下来，扳过我的脸说，“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的。你才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说完就倾身过来吻我。我一偏头躲了过去：“逢场作戏吗？他不是你的小妾吗？”
　　“哎呀，哎呀，小美人，我都说了，那是逢场作戏嘛。我最疼的，可是你哦。”他心情似乎很好，也不介意我用侧脸对他说话。
　　云柔……
　　我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带他逃出去。

　　晚上，趁离忘天不在的时间，我拿了些药，又端了些吃的，来到云柔的房间。
　　轻轻叩了叩门，没有声音。
　　我轻叹了一声，想离去，却听见房间里传来很微弱的声音：“进来。”
　　我想起他的伤势，心中一急，连忙踢了门，跑进去。
　　见他正伏在床沿上喘气，床下有一滩殷红的血迹。
　　“你！”我急忙把东西放下，冲了过去。
　　“……怎么是你……”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叹息了一声说，“也只能是你了。到了我这里，谁会先敲门呢。”
　　“……”我心中一紧，转身倒了杯茶水回来，扶他起来，把茶递给他。
　　“怎么会这样的？”我问道。
　　“哼，”他似是无奈地冷笑了一声，“胸口积的淤血……是内伤……”
　　“云柔……”
　　“不要再说我好可怜这样的话。”他虚弱却急切地说，“我知道没有办法不让你这样想。可是我不想让人可怜……”
　　“对不起。”我低声说。
　　“……哼……”他闷声低笑起来，“我这是在坚持什么呢？”
　　“你躺下，我给你上药。”我心中一痛，连忙说着，把他放倒，解开他的衣裳，把药涂在他胸口被踹出来的淤痕上，轻轻揉搓。
　　“我曾经也是……官宦人家长大的啊。”他两眼望着帐顶，眼神苦闷又迷茫，“我也有疼爱我的父母，两个哥哥，和一个可爱的妹妹……走到哪里都有大批的侍从丫头小厮，处处都有人保护有人疼爱……整日过着不知天高地厚的日子……那个时候觉得，天塌下来都没有关系，总是会有人顶着的。”
　　他苦笑两声，停了一下说：“……有一次，我陪母亲去烧香。路上看见几个纨绔子弟在欺负一个乞丐。那个乞丐看上去已经是年近古稀的老头，整个人脏西西的。当时他倒在地上，瘦骨如柴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还在剧烈的咳嗽。可是他却紧紧抱着他那个残破的瓷碗，把它护在怀里……无论多么疼痛，都不肯放开……一直坚持着……我当时觉得他好可怜。心里对那些人的做法感到非常的气愤。当即叫身边的家仆上去把那些人狠狠抽了一顿。然后叫人给了那老头一些钱。那老头挣扎着爬起来想给我磕头。我拦着他说，你不用这样，拿这些钱去好好养伤，别再做乞丐了。那老头说，公子，我就是乞丐啊，乞求的就是可怜啊。我接受了你的可怜，不做乞丐去做什么呢？”
　　“云柔……”我缩回手，木讷地看着他。
　　“唉。算了。”他撑起身子，半依在床栏上，“刚刚看见你的时候，我也很讨厌你。”
　　我一怔。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我失去的东西。那个时候我比你还要烈性。你看……”
　　他捋起袖子给我看。那藕节一样白净的手腕上交错着好几道淡淡的印记。
　　“他对我可是没有对你的那种耐性。整日地就把我绑在床上，喂我服药，弄得我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生活，整整的过了一年。到他有了新的目标，才不再管我的死活，把我放了下来。唉……不知怎么的，就好象有点自暴自弃了。可是……心里还是很恨。幸好他忙着宠新人，基本上不再来找我。总算是好过了很多。”
　　“云柔！”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说，“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