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打滚儿》楠言之隐

43、意外之外（10）

　　在我的春天迟迟没有来到的时候，冉旭的春天却已经步步逼近。
　　那个刚入学开会时被我踹了一脚的女孩儿|——徐思萌，一个月后成为了冉旭的囊中之物。
　　在大学里，踹人或者是被人踹，都是一件极其常见的事情，大部分人为了摆脱寂寞而恋爱，一部分的女人为了男人的钱而恋爱，另一部分的男人为了女人的身体而恋爱。
　　而我，一脚将徐思萌踹到的冉旭的世界里。

　　冉旭的电话已经一去不复返，为了帮助冉旭再次打起精神，我和樊明决定带着冉旭去学校的西门改善一下生活质量。
　　经过前几天的折磨，如今的樊明对厕所的依赖性依然很大，整天在腹泻和便秘两个极端游走，腹泻自然不必多说，但是一旦便秘对厕所的依赖程度绝不小于腹泻。樊明说，“便秘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这种每次出门都要带着呼之欲出的感觉，还不如腹泻来得痛快。”
　　冉旭对失去的手机满怀愧疚，在我和樊明的怂恿下，决定出去释放下自己压抑的心情。
　　“我怎么觉得你在为你那一去不复返的手机披麻戴孝呢。”我看着一身白色的冉旭。
　　冉旭又找出一身大红色的T恤。
　　“你还是换那身白色的吧，这T恤留着你本命年拆俩裤衩用挺好的。”
　　樊明临出门前不忘顺走我两包纸巾。

　　学校西街新开了一家面馆，从进进出出的人数我们判断应该不会太差。我们三个占据了店里唯一一张空桌。面馆是新开张没多久，所以还算干净，雕花的木椅子上也没有厚厚的油质，店中放着周杰伦的《牛仔很忙》。
　　我们坐下没多久，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走了过来，递过一张菜单问我们需要些什么，我专注于姑娘的两颗明显的小虎牙，所以胡乱的点一通，服务生“呼哧”一声笑了出来。
　　“要几包？”
　　“什么几包？”我看着“小虎牙”说。
　　“你不是要‘七度空间’吗？”“小虎牙”指着我刚刚用手点过的地方，菜单的背面一条广告语，“我的舒服我来定。”商标写着“七度空间”。
　　“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我好奇的问。
　　冉旭使劲下面拉了拉我的衣角，“小虎牙”捂着嘴笑着看我。
　　“傻逼，那是卫生巾。”冉旭小声告诉我。
　　“哦，你们一面馆怎么还给卫生巾打广告呀。”我淡定的质问。
　　“呵呵，这不为了方便不方便的女同学嘛，同学快点吃的吧。”“小虎牙”摆弄手中的圆珠笔。
　　“就菜单上的第一个吧，我快饿死了，越快越好。”我不停的自我暗示，只要我不去在意，别人就不会当做笑话。
　　“招牌炒面。”樊明奸笑。
　　“什锦炒面。”冉旭奸笑。
　　“几位稍等，五分钟就好。”“小虎牙”奸笑。
　　“我觉得你们在我不想笑的时候却笑得这么开心，这样挺不道德。”我恼羞成怒。

　　冉旭突然停止了笑声，再次用手拉我的衣角，然后拼命的使眼色。顺着目光找，墙角处坐着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八分的小腿牛仔裤，天蓝色T恤，简单的白色匡威帆布鞋，尤其是似曾相识的背影让我觉得一定在哪里见过。
　　“记不记得去年刚开学在学术大厅被你踹一脚的那个姑娘。”
　　“有点印象，就是你让我踹的那个。”
　　“谁他娘的让你踹了，我是告诉你让她转过来看看什么模样。”
　　“那就算是吧，是她怎么了？”
　　“有什么办法弄到电话么？”
　　“邂逅这种事情，完全需要胆大心细，像你这样畏首畏尾是绝对不行的，直接上去开门见山。”我热心的为冉旭出谋划策。
　　樊明也附和道：“就是，开门见山。”
　　冉旭猛喝了一口面前的矿泉水，做了一个深呼吸，口中默念“开门见山”，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女孩儿身后，将手背到身后，弯下腰说：“同学，你叫什么？”
　　“我叫牛肉面。”女孩儿抬头微笑的回答。
　　“……好的，稍等。”冉旭泪流满面的走向后厨。

　　“你说他是去厕所还是后厨了。”樊明幸灾乐祸的问我。
　　“有什么区别？”我笑道。
　　冉旭用不是很大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我，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门是开了，没有山，怎么办。”
　　“那你刚刚干嘛去了？”樊明好奇的看着冉旭。
　　“去厕所，就在后厨隔壁。”冉旭闷闷不乐的说。
　　“我早就说过没有区别。”我意图岔开话题。
　　“你要能把她电话弄到手，早饭我包了。”冉旭故技重施。
　　“去你大爷，你他妈爱找谁找谁，我怎么那么缺心眼儿，现在晚饭都快吃完了，您还早饭，蒙谁呢，上次的事儿我现在还历历在目呢。”
　　“那就明天早饭！”冉旭见一计不成，再次重新许诺。
　　“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五斗米就能折腰的人么？”我反问道。
　　“五斗不行，你可以试试十斗。”樊明起哄道。
　　“一百大洋以内，随便你吃。”冉旭嬉皮笑脸说。
　　“分三顿行么？”我表情严肃的问。
　　“没问题！”冉旭一拍胸脯，用力过大害得自己连连咳嗽几声。
　　“你别饭还没请呢先把自己拍死了。”我看着冉旭单薄的身躯不禁担心起来。
　　“我觉得这事儿能干。”樊明鼓励我说。
　　“你都认为这事儿能干？”
　　“能干。”樊明肯定的说。
　　“就是因为你都说能干，我才觉得不靠谱。”我焦虑的看着樊明 。
　　最后我还是决定对自己好一些，起身拿起手边的花生露走到女孩儿身后，然后回头看了看冉旭和樊明，手里比划了一个“V”字。
　　“哎呀！”女孩儿大叫。
　　“实在不好意思，你看，我没注意这还一桌人呢。”我手中拿着剩下半瓶的花生露，装作很懊恼的样子。
　　我习惯了将每一件事情都预想到最坏的结果，这样一来我既不会因为自己的过高估计而觉得事情发展的不如意，更不会因为事情的结局太差而出乎意料之外，虽然不能保证一定会气定神闲的接受所有结果，但是至少不会过分的不知所措。
　　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步步为营，最后拿到了电话号码回到桌位。
　　“陈曦，你太神了，隐藏的够深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啊。” 从冉旭崇拜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之前自己崇拜叶寒时的影子，突然觉得被人当做神是一件很过瘾的事情。
　　“根本不值一提。”我觉得装逼的优势在于让傻逼的人更加傻逼，使得牛逼的人更加牛逼。
　　“你这是什么套路啊？饮料倒她身上，120我都替你拨好了，结果人家还跟你那么客气。”好像我没有被人暴打一顿让冉旭很失望。
　　“您是诚心盼着我横尸街头呢。”我眯着眼睛看冉旭，将电话在手中颠来颠去。
　　“哪能哪能，我当年第一眼见你，就发现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脸的吉人天相。”冉旭满脸堆笑的搓着手。
　　“这姑娘叫徐思萌，也是管理系的，工商管理专业。”就问到这么多。
　　“没啦？”
　　“没了。”
　　“电话号码呐？”
　　“我手机里呢。”我将手机在冉旭面前晃了晃。
　　“那还不快给我，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就要到电话，我何苦丢那么大一人。”冉旭迫不及待的问我要徐思萌的电话。
　　“急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何况你只需要一个朝暮而已，只要明天的三顿饭进了我的胃里，马上兑现。”生活在冉旭身边，时时刻刻都在体验着吃一堑长一智的旷世真理。
　　“陈曦就算把电话给你，你也没有手机记录啊。”樊明惨无人道的触碰了冉旭的痛楚。
　　“那我就忍一个朝暮。”
　　“陈曦，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狡猾。”樊明注意到了我身上来之不易的成长。
　　“我是被你们俩一步步逼到聪明绝顶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鞋湿透了自然明白光着脚走才是硬道理，时间一久我这光脚的自然不怕你们这些穿鞋的。”我看着“小虎牙”端着我们的面慢慢走过来。
　　招牌炒面，樊明的。
　　什锦炒面，冉旭的。
　　清水煮面，我的。
　　“服务员，再来一盘咸菜！”我盯着眼前干干净净的面条喊道。
　　“鞋是不湿了，不过挺冻脚吧？”樊明贱兮兮的问我。

　　我们还没有吃完，徐思萌便和另一个女孩儿离开了面馆，走到我身边还特意的说了一声“对不起”，我很大气的说了一声“不要紧”。为了避免冉旭和樊明继续盘问，我埋头吃面。冉旭埋怨我吃的太慢以至于不能够和徐思萌一通回到学校。
　　我心里暗骂：你他妈吃面条就咸菜快一个给我看看。
　　我们离开面馆时，我走在最后，冉旭和樊明都没有注意到我裤子上那一大片还没有风干的花生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