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浮尘》凡小神

20、追问

　　“多谢二位公子。”进了院门，殷束暄放下老妪，我扶她坐到一旁的藤椅。殷束暄拿出刚才在路上采的药草给老妪清理伤口。我在一旁看着，没想到他还通懂医理。他小心翼翼包扎地很是仔细，那老妪面色有些不自在。也是，像殷束暄这种英俊清冷的帅哥任哪个女人被他如此小心呵护都会心跳加速不能自己，哪怕这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妪…
　　“你笑什么？”殷束暄清冷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啊？”我看着他专心致志地给老妪敷药，竟没发觉自己笑了，正要胡扯蒙混过去，只听门外传来一个粗犷如雷的声音“娘，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回来？”人未到声先到，只不过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娘！我回来……”小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彪形大汉迈步而入，只不过当他如铜陵一般的大眼看到我和殷束暄，呃！主要是看到我时，那回家探母的幸福小茹突然僵在了脸上，面色一变，大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盯着我道“是你？”
　　殷束暄早在他进门愣住的时候便挡在了我身前，此刻见他这副模样更是全身寒气暴增。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对大汉笑道“好久不见。”
　　“你个小兔崽子…”大汉话还没说完那魁梧的身子就像被砍断的大树一般向后倒去。
　　“小豹！”老妪见状立马从藤椅上跳起，不顾脚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跑向大汉。“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老妪一边哭声向殷束暄求饶，一边扶着大汉。
　　殷束暄面色冰寒，神祇一般冷冷俯视着他们。我看得出殷束暄这是手下留情了，他大概是听不得大汉爆粗口，所以才略微出手让他闭嘴。不然以他快准狠的凌厉风格，远远激射而来的毒蛇都被他眉毛不眨地一下子击中要害，更别说这一个膘肥肉壮的大汉了。
　　“你们若想寻仇只管冲着我来，莫要伤我老母。”大汉偏头吐出一口淤血，不屑地抹了抹嘴角，将一旁的老妪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眼睛狠狠盯着我道。
　　“谁说我是来寻仇的？”我无奈，又是一场误会。“婆婆，您跟他说吧。”
　　那老妪闻言赶紧把我和殷束暄从毒蛇口中救她一命，殷束暄又一路背她回来还亲自给她上药说了一遍。大汉听着老妪苦口婆心的叙述，面色变了又变，待老妪说完，他一脸愧疚地看着我们，沉声诚挚道“方才是我鲁莽，我钱豹是个粗人，不会说那劳什子客套话。今日二位救了我的老母就是对我钱豹有了大恩，钱豹这一辈子不敬天地不拜鬼神，心中只有这一个年迈的老母。但从今日起，钱豹心中又多了两人。二位大恩钱豹无以为报，今日在此立下重誓，他日二位若有用到钱豹之时，钱豹必以二位马首是瞻，舍命相护！”钱豹语气凝重，显然已把我和殷束暄看作了此生的大恩人。
　　殷束暄没有说话，迈步朝他走去。钱豹一愣，粗壮的手臂将老妪往身后一栏，神色警惕的看向殷束暄。我也是一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殷束暄走进钱豹，抬手飞速往他身上连点数下，钱豹一声痛哼后面色略有缓和，显然是刚才殷束暄给他的伤势平复了不少。
　　“多谢！”大汉欠身抱拳，眼神炯炯地望着殷束暄。
　　“这是给你母亲敷脚的草药，三个时辰换一次，三次之后便会痊愈。”殷束暄将手中草药抛给钱豹，转身带着我就欲出门。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殷束暄。”
　　我在一旁看着，看着这个日后不可一世的王就这样收了他麾下第一员猛将……

　　“宁儿。”
　　“嗯？”我和殷束暄静静地走在山路上，就在我以为我们就要这么一路无言地走到尽头时他突然开口。
　　“火灵芝…你没用？”他迟疑了一下，终是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微微一惊。
　　“你到底用没用？没有效果吗？”他停下脚步转头注视着我，眼睛里透出一丝迫切。
　　“我不知道。我没用那个。”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而且谁能保证那火灵芝就能把我治好呢？”
　　“那你也要先试试才知道。”殷束暄有些不似他惯常的冷淡。
　　“还是留着好了。说不定以后有大用处呢？所以现在就别在我身上浪费了。”我无所谓地说道。
　　“什么大用处？用在别人身上才是白白浪费了我……”他见我一副漠不关心自己的样子急切地说道，却又猛地住口，别过头去。
　　“浪费了你什么？”我追问。
　　他却不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去。我不死心，追上前猛拉住他，“你说浪费了你什么？”他看着我追问的神色，无动于衷。“那火灵芝不是大哥给我的吗？”我心下惊奇，大哥不像是骗我的样子，而且就算不是他找到的也没那个必要瞒着我。但殷束暄刚才又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今天见到他很奇怪，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
　　“你们去哪了？”殷束暄正要开口，却被这个声音打断。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老娘正经办事儿的关键时刻过来打岔！我抬头猛地怒瞪那人……
　　月光透过树影婆娑洒下一片斑驳琉璃的光，沙沙的树下两个颀长的身影肩并肩立在一起，正是那两个尊贵的王爷…我愤怒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殷束暄微不可察地拉了拉我，他被我拽着的衣袖也早已不落痕迹地松开。
　　“见过两位王爷。”我和殷束暄欠身行礼。
　　“怎么？又来行礼？”云赭挑眉看我。我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这可当着霖王和殷束暄的面儿呢！可不比我大哥在时自在，正支支吾吾着，听云赭又道“罢了且饶你这回，下不为例。”
　　“呼—”我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我舒坦完，这里另一个大爷又发话了…
　　“你们两个这是在玩什么把戏？”霖王状似随意地问道。
　　“呃…”我暂时性丧失语言能力…
　　“大哥见怪了，弟弟只是吓唬吓唬宁儿这丫头罢了。原想着她这么晚了还敢在这山林子里转来转去的该是不怕，现在看来倒是弟弟高估她了。”云赭不经意般转了话题，“你不是去打水了吗？水呢？”
　　“水？”我一愣，这才想起来我原是用这个幌子溜出来但现在却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了…
　　“回冀王，方才宁儿在泉边打水时遇到了一条竹叶青，虽没受伤却也是唬得不行，直说不敢再要那有毒的泉水，所以微臣便带着她回了。”殷束暄在一旁平静地道。
　　我闻言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如常，我便知道他这是不愿多说误时误事，且我也不想跟这两个难缠的主儿言多必失，以是随着殷束暄的话在一旁应和着。
　　“竹叶青？这山林里蛇虫甚多，你们也该小心些，还好都未受伤。”霖王叹道。
　　“宁儿有时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英爽男儿，有时偏又似寻常闺阁中纯真的千金小姐，实在是有趣有趣。”云赭本来听闻我遇到竹叶青时眉头一紧，后来见我不曾受伤这才和缓了面色。想来他们都以为我是大将军府的掌上明珠，所以才对我如此关怀备至。我怎么说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难不成还自恋到以为他们这些人中龙凤都是因为看上我了喜欢我才对我如此青睐？哼，我心底冷笑，面色却始终如常。
　　“既如此那便回吧。我和云弟本是随意散散步子过来，正巧遇着你们回来。”霖王说着，当先迈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