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浮尘》凡小神

18、烤肉

　　“小沈公子你还好吗？”薄奚彦关切地问道。
　　“好极了书生。”我一看见他我就是想笑。坐回火堆旁，正想拿几块肥肉烤烤压压惊，霖王将手中的牛肩肉递了过来，“已经吹凉了，不烫口。”
　　我抬头看他温和的面庞却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绝对，这就是天家气象了吧。“谢谢。”我结果牛肉啃起来。“嗯手艺不错。”我满意地笑逐颜开。
　　“给你。”大哥的声音。我看着眼前交叉着的木条。大哥和夏梦分别把自己烤好的东西递给对方，此刻均是一愣。欣然一笑，大哥接过夏梦的，又把自己烤好的那份儿递入夏梦手中。
　　“束蕊，你陪我去泉边打些水来。”我对殷束蕊说着。
　　“打水？”殷束蕊面色奇怪，但看着我盯着她的眼睛，乖巧地应了一声 “哦好。”我微微一笑，心下赞赏，好个蕙质兰心的丫头。
　　“这么晚了小沈公子和殷小姐怕是有些不妥…”薄奚彦个死书生他是故意的！要不怎么说读书人就是气量小呢？
　　我瞪了他一眼，正欲反驳却听殷束暄淡淡道“我随你去罢。”
　　我一愣，不好推辞，只得答应了。
　　“若是那泉中有鱼你们可别忘了抓几条回来。”大哥笑道。
　　“一定一定。”

　　我和殷束暄并肩走在山中小径上，天色愈发昏暗，月牙蒙上了一层层墨云清纱，使人看不真切原貌。饶是如此，这傍晚的山路也是另有一番静谧安宁之韵。
　　“问吧。”殷束暄徐声说道。
　　“什么？”我一怔。
　　“方才你叫束蕊随你出来难道不是有话要同她问？”
　　我低叹，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你装一回糊涂会死啊？这样每次都搞得我很没面子哎。”我撇撇嘴。
　　殷束暄俊秀的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道“那你是不要问了？”
　　“谁说的？”我正了正神色，问道“你怎么会带了束蕊进京？”
　　“你既知晓又何须再问？”
　　“我…”我一时无言以对。是的，我知道天坤每三年春天的时候就会选一次秀女，这些秀女都是来自各地大小官员府中的适龄女子。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我。因我义父是开国功臣，更因为我姑姑便是当今皇后。所以皇上为了照慰忠臣，更重要是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和国家的伦理纲常，且我自问没有那倾国倾城之貌以让天子垂怜令其不顾于天下众生。所以这天时地利人和综合作用下，我是根本就没有入宫选秀的机会。而且我私心里也的确是一千万个不愿入宫。且不说我前世看的那些宫斗题材的小说电影电视剧，一入宫门深似海可谓是步步惊心，稍有一步行差踏错那就是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更何况我现在好不容易返老还童还是个吃穿不愁的贵小姐，除非是脑子抽筋否则我才不要嫁给一个奔五的老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是一国之君。
　　但是其他适龄的官家女子就没我那么好运了。她们既没有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父亲，更没有一个身为皇后的姑姑。而且大多数的官员都巴不得将女儿送入皇宫，若是得了皇帝的青睐那可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光宗耀祖之事。至于殷束蕊，显然就是她们之中的一员。
　　再加上今年又赶上天坤五年一度的选官考试，殷束暄虽然多年追随云赭，但他也是要参加的，饶是大哥也如此。若要成为天坤朝廷正式官员都必须经过这选官考试。其实也就跟我们古代的科举差不多，只不过比科举划分的更加精细。
　　天坤的官选制度分为文、理、武、策、论五大类。文，就是考诗词歌赋文学之类。理，指天象地理，选拔出的人主要是在钦天监司职，或逢天灾地火时派出研查治理，也会和“文”人一齐编撰有关自然科学一类的书籍等等。武，顾名思义就是武功，但多数这些人都会兼报“策”类，毕竟若是想当将军行兵打仗的话，光靠武功肯定是不行的。策，又称为“谋”，就是给皇帝出主意的人，相较于其他科目，这一类的人才可以说是最少出现，毕竟不是哪一个人都有郭嘉诸葛之才的，但国家缺的也恰是此类人物。至于“论”，选拔出的人才个个儿是寻思敏捷巧舌如簧擅于辩驳，这辈人其他官员轻易不愿招惹，就是因为惧怕他们那张铁齿铜牙的毒嘴。不过这些人对于整个朝廷却是不可或缺，因为“论”之辈的人多是国家使臣外交官，他一个人甚至直接影响到了整个国家的生死命运。
　　每科类之下分别比试，考生可多选多报。每科取前三甲最后经由皇帝面试考核再分别授予各自不同的官职。如此就产生了天坤各司的朝廷命官，并相互联结组成错综复杂的官僚体系。至于如何使得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各司其职，如何令整个国家的官僚系统繁而不乱，这就都是皇帝要考虑的事儿了。
　　这些都是我听义父和大哥偶尔提及，加上我随师父游历时的见闻，再结合前世今生古今中外的知识记忆，所以知晓这些有关朝政的事对我来说可谓是轻而易举罢了。当然这些我自不会告诉别人，毕竟我现在还是个待字闺中与世无争的小姑娘。

　　“你很幸运。”殷束暄一声轻叹。
　　“那束蕊呢？她自己也愿意？”我有些担心这个天真单纯的小丫头。
　　“轮得到她说愿与不愿吗？宁儿，你还要再问？”
　　我沉默，“是啊，倒是我糊涂了。”但我一时仍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如花般的少女，她的青春才刚刚开始却就此葬送。
　　“不过她还有你，等你这个当哥哥的成了朝廷命官，束蕊的日子估计能好过些。”我安慰殷束暄，也在安慰我自己。
　　殷束暄没有答话，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朦胧的小村庄，徐徐的炊烟从一户户村舍中升起，飘向雾蒙蒙的天空，划出一道令人揪心的灰虹……

　　我俩默默地走着，殷束暄回头“怎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