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浮尘》凡小神

16、情定

　　鼓声再次响起，人们又纷纷进入到新一轮的游戏中。这一次鼓点落下，一个清瘦书生模样的人拿到了花。我微微有些讶异，因为我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这画舫之上竟然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心中暗想这人也太内秀了吧。都这么长时间了，虽这然画舫上的人本来就是不少，但如他这般不引人注意到这个程度的也实在是不容易，就像个忍者一样…
　　那清瘦书生手里拿着花，那娇红欲滴的花朵与他苍白的面色登时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显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竟生生定在了席上。
　　“这位公子？”顾清泉叫道。
　　那清瘦书生仿若未闻，灵魂出窍一般一动不动。
　　“公子？”顾清泉加重了音量。
　　“何事？”清瘦书生木讷地抬头。
　　“该您表演了。”
　　“什么表演？”
　　顾清泉闻言微微一愣，说道“公子您方才没听见在下所说的游戏规则吗？”
　　“哦！”清瘦书生好像刚刚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却是说道“我不会表演。”
　　“你…”顾清泉一皱眉，又道“公子既如此说，那在下也不好再作勉强。只不过若是人人都如公子这般，这游戏还玩得有何意思？”
　　顾清泉这话说的无不尖酸刻薄，那清瘦书生面色一红，没有回话。四下众人此刻也均是议论纷纷，清瘦书生的面色更为窘迫。我有些看不下去，正欲帮他说上几句，却见大哥起身道“人各有志，这位公子想必是内秀之人，既如此若再强求他为大家表演倒是为难了他。游戏罢了，大家何必认真呢？但方才顾先生所言也并不无其道理。这样吧，各位若是不嫌弃，就由在下代这位公子为大家助兴一曲如何？”
　　我钦佩地看了一眼大哥，不愧是将府之子，好一个侠肝义胆之豪情！
　　“如此甚好！”云赭笑着抚掌应道。
　　众人见状也均是笑着应好，毕竟事情已是到了这个份儿上，再有异议只能说是他自己不识抬举了。
　　“多谢！”那清瘦书生朝大哥深深抱拳谢道。
　　“无妨。”大哥淡淡道。“不知顾先生可否借在下竹笛一用？”
　　“好说好说。”顾清泉立刻吩咐一旁的侍女去取笛子，“公子可还有旁的需要？”
　　大哥想了想，道“一名女子。”
　　“女子？”顾清泉微微一愣，问道“公子可是需要舞娘？今日清泉这琉璃画舫之上恰好有舞技卓卓的伶人，不知公子所需几人？”
　　大哥微微摇了摇头，看向夏梦，柔声道“唯独一个。”
　　夏梦脸色唰的一下泛红，轻抿着上扬的唇角，羞赧地低下了头。
　　“不知夏姑娘能否赏脸？”大哥微微俯身，彬彬有礼地说道。
　　夏梦闻言，轻点臻首。盈盈起身，莲步轻移走到大哥身旁。这是顾清泉的笛子也拿了上来，“既如此，那就烦劳公子与这位姑娘为大家演绎一曲了。”
　　大哥接过竹笛，退至一旁，留给夏梦一片广阔的天地。低声悠扬清朴，透着一种自然的欢乐，就像那幽幽山谷中的落花流水。水声清扬缠绵，永恒地承载着无意间闯入自己世界的落花，不离不弃…夏梦身穿一身素麻葛布深衣，虽是朴素，却也恰好衬出她清水出芙蓉般的天然之质。舞姿曼妙灵动，一举一止均是浑然天成，和着那清悠的流水之声，夏梦仿若就是那误入水中的花灵，甘愿依偎在流水的身侧，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
　　后来我已然分不清哪里是笛声哪里是舞动，就像分不清到底是那流水牵引着落花，还是那落花追随着流水。他们俩好似水乳交融化为一体。一眼定情，永世相恋。
　　笛曲尽，舞蹈停。大哥欲夏梦均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向着对方望去，目光接触之时，二人都欣慰一笑，相顾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那眸中的深情似海，我却是不能完全看透。
　　收回望向他们的目光，我心中暗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突然有一种浑身炙灼的感觉，举目一看，正对上了霖王深不可测的双眼，我一愣，故作镇定地朝他扯了扯嘴角，微微点了点头。正欲低头收回目光，西子梦你暧昧刺眼地笑却是硬生生地闯进我的视线，我心下无奈，只得照着方才给霖王行礼的表情也给他来了一份儿。我明显感到还有一股视线此刻恰好也是绞在我身上，丫的还有完没完！我一个冲动，猛地转头怒瞪向那视线的主人。
　　“云赭？”我出乎意料，一惊之下脱口而出。
　　云赭显然也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瞪始料未及，怔了一怔，看着我满脸悔恨欲死恨不能把自己眼珠子给抠出来的便秘表情，又浅浅地笑开，朝我安慰一般地略点了点头。我见他如此，想来他是没有误会我的冲动，又赶紧补救一般地双手合十，满眼诚挚地朝他拱了拱手。心下暗道，冲动是魔鬼啊冲动真它妈妈咪的是魔鬼…
　　“好！”耳边突然传来西子梦的一声大喝，把我唬了一跳，不解地朝他望了一眼，他却转开了视线，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刺目，狭长的凤目半眯着，透出一丝冰冷。我心有余悸之下，暗想这个西子梦说他是怪人他还真是应景儿似的总是做些出人意料一鸣惊人的事儿来。这不，他要么对谁都不理不睬，要么就是用这样吓死人不偿命的方式给别人喝彩…
　　“好！确实是精彩！”霖王也喝道。看看吧。人家这才叫喝彩。只不过突兀了一些…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赞赏之声，众人纷纷从歌舞的绝伦中或者是西子梦的大喝中回过了神，“这一曲歌舞实在是妙极妙极，若非是清泉亲眼所见，清泉还真是不能相信竟有如此精妙和谐之曲舞。想必阁下二人必定是排练了许久吧？”顾清泉感叹，神色复杂。想必是大哥与夏梦的鹣鲽之情也使得他想起了自己的情事。
　　“顾先生抬爱。”大哥也不多作辩解，平淡地向顾清泉回道。引着夏梦回了席位。
　　“想必各位游戏作得也是乏了，不如到此为止，大家各自为便如何？”顾清泉神色有些恍惚，好似尚未从那儿女之情中平定回来。
　　“如此也好。”四下之人大多是赞同。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要傍晚了。时间宝贵，若再在这画舫上呆下去怕是要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光阴了，不如趁着时间尚且足够，多去别处逛逛。想到这里，我忙看向大哥，正欲向他说明自己的想法，却见他已然是站了起来。此刻见我这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欠扁地轻笑道“就知道你坐不住，走吧，大哥再带你去别处！”
　　我闻言忙起身，嘻嘻笑着转过了脸，朝着夏梦道“夏梦，你跟不跟我大哥？”
　　我这话问得可是一语双关，夏梦也是一颗七窍玲珑的蕙质兰心，一听这话立马唰地一下羞红了脸，垂头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我一脸坏笑地向大哥抛了个媚眼，趁他的魔掌还没盖上我的天灵之时赶紧撒丫子逃跑。却是没跑两步就撞上了一个硬实的胸膛，我被反震地一个趔趄向后倒去，正想着是谁这么不长眼没看到我刚才回头看我大哥没看见路吗！一只有力的胳膊从我腋下穿过，用力一带，我觉得自个儿的身子就像一棵弱弱的小小草，飘飘然中就闯进了一个如春风般温暖如花儿般芬香的怀抱。
　　我迷失在这淡淡的花香中，贪恋着这和煦的怀抱，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任他抱着搂着，呵护着…
　　“宁儿！”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只是我一时之间却是还没反应过来。
　　“宁儿你怎么了？”另一个声音，轻轻柔柔的，我不自觉地就“嗯。”了一声，只是身体仍不想离开这个怀抱，但是我理智而伟大的大脑袋这时已然是又恢复了正常工作，强硬地让我推开了那个迷醉人心的怀抱。
　　我有些恋恋不舍，抬头惋惜地看向那怀抱的主人，--西子梦。我已经不想再重复强调他笑得是有多花枝招展得意兮兮的了。它仿佛是在耀武扬威地告诉我“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你还是中招了吧？”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去与他缠扯，无奈地深了个呼吸，舒了一口气，向着旁边的两位暴龙一般的天之骄子叹道“走吧。”
　　遂越过西子梦，也不顾那劳什子的君臣之礼，丢下他们径自先行下了画舫。
　　我们在小船上已是商议好了，呃！主要是我想好了要去哪玩儿在“通知”他们，然而大家也是意见统一地随着我去。哈哈我心里颇有些做领袖的感觉oh yeah~因为时间关系，我决定我们要去做一件大事：祭五脏庙！只不过我们要先去市集买些好吃好喝好玩的，然后去附近的小山坡上野炊。这样我们既可以顺便逛逛热闹的市集，也可以享受一下自然的乐趣。
　　待下了船，我们一行人正欲离去，却听身后一声呼喊“公子！公子！”
　　我回头看去，竟是方才那内秀的清瘦书生，原来他也下了画舫。看他那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知是有什么事？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面前，不去理睬自己凌乱的衣衫发髻，断断续续地对大哥说道“公子，在，在下多，多谢您方才，出手相助！”他终是顺过来一口气，最后四个字明显语气很重。
　　“无妨。”大哥看了一眼他这副狼狈模样，平静地道。
　　但是那清瘦书生却还是没有要离去的样子，踯躅中涨红了脸，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还有何事？”我问道。
　　“公子可是要去别处游玩？”清瘦书生问道。
　　“是啊。”我不清楚他为何问这个，索性直言。
　　“那，那公子可否让在下与你们一道？”他猛地抬头直视着我，好像让他这般说话于他是莫大的低声下气。不过看他这个书生样子，也该是可以理解，自古文人多是清高自傲孤僻独处的嘛，哪有“屈尊”求别人与他同游的道理。只不过他既然如此为难，又何必来寻我们说出这一番言语呢？我心中不解，出了一会子神，却是暂时忘了回他的话。
　　“在下薄奚彦，此次是头番来郢京城，原想趁着寒食佳节趁个热闹，却碍于人生地不熟，幸好在下遇见公子，得公子出手相助，便觉得公子定是个好人，所以这才冒昧前来烦问公子。”他这话自然是对着大哥说的。
　　“既如此，慕晨，那便让他与我们一道吧。自是游玩，多个人也多一份热闹。”霖王若有所思地看着薄奚彦，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是。”大哥应道。
　　待我们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已是快到傍晚。天边泛起浅浅的青灰色，清风凉爽，撩拨人的心情恁的舒畅。快要走到山坡我才发现竟忘了拿碎琼酿。碎琼酿是京城的名酒，一壶难求。却因为我身边那些个大神级别的人物使得老板将今日的酒全给了我们。只是那酒须得下午时分现时调制才能保证质量。我原想着与其在那干等不如先去买了别的东西。哪知就把它给忘了。遂告知他们我要赶紧回去取酒。本来西子梦他们都要随我来，却被我拒绝了。
　　提着满手的战利品就要离了市集往小山坡前行，却听一个声音叫道“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