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不销魂》俗不可耐

63、第六十三章 李公公看着

　　李公公看着陈子瑞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两位副将，心里也在掂量皇上是否会责怪自己派人通报，影响了出宫游玩的兴致。
　　他能当上皇宫的大太监并不容易，这里面的勾心斗角多得数不清，得极会看眼色，并牢记主子的喜好和脾气。在喜帝身边时，他就摸透了喜帝的性子，所以很少惹祸上身，那时他知道喜帝最信任的重臣是司空凌，夏方有些倚老卖老，加上掺合皇子的事情，渐渐招了喜帝的厌烦，而陈子瑞年轻气盛，喜帝欣赏他坦诚，但有些事情并不相托，所以出了什么事他都一定先把司空凌叫来，或者去找司空凌商量。
　　现在到了文熙这里，他知道文熙最信任的肯定是璟亲王。文熙对于臣子没有喜帝那么随和，总让人觉得有距离感，文璟是唯一一个敢和文熙开玩笑，没事随便聊几句的人。对于司空凌这位老臣，文熙是敬重的，这一点谁都能看出来，商量政事的时候很倚重司空凌，连文璟对司空凌也是毕恭毕敬，谦虚有礼，朝中也没人敢说司空凌在喜帝之后失宠。而对于司马然，李公公心里觉得文熙有点纵容他，虽然司马然职位不高，但由于每日在皇上身边，所以在别人眼里也算是天子近臣，司马然有时故意一本正经地说笑话，引得文熙发笑，犯了些小错，文熙也并不责怪，在李公公看来，文熙是欣赏司马然的才气和放荡不羁的傲气。至于这位陈大将军，李公公心里最没底，一开始，他觉得皇上对陈子瑞并不信任，也许心里还是厌烦的，因为文熙和陈子瑞每次都是就事论事，多一句话都不说，而且陈子瑞也总绷着张脸，面无表情。李公公的消息自然灵通，知道陈子瑞之前保举的是四皇子，他以为皇上一定心存芥蒂，还胡思乱想皇上不久是不是就会把陈子瑞从这核心的议政“班子”中剔除，谁想上一次文熙吃药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陈子瑞似乎很担心，而文熙又很听话，甚至比听璟亲王还要更甚，他突然有点明白，皇上对陈子瑞的重视其实并不亚于对文璟和司空凌的重视，所以这次见陈子瑞进宫求见，他马上便派人去宫外传消息，也让人给陈子瑞上了茶，请他稍等。
　　这边陈子瑞等得无聊，拿起桌上放的一串葡萄吃了，和身边的两位副将说：“你们也坐罢。皇上既然出宫，也许一时半会回不来。”
　　副将薛平说：“末将站着就行。没想到皇上还会出宫，出宫去做什么呢？”
　　另一副将张守业嗤笑了声说：“还能干什么，皇上一定是宫里呆腻了。听说那个司马然是风月场的常客，估计是带皇上去看个新鲜……”
　　他还没说完，陈子瑞重重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你们也不看看这是哪里？不是在兵营，不要乱说话。”
　　张守业马上收起了笑脸，半响又压低了声音凑到陈子瑞跟前说：“大将军，现在京城有传言，说皇上将那个司马然带在身边，是因为……皇上有龙阳之好，说司马然和皇上有染……所以皇上一直不选秀。“
　　薛平在一旁听得心惊，本来想劝张守业不要瞎传这样的谣言，但陈子瑞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他“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他敢！“
　　张守业一愣，不知做何反应，陈子瑞接着问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这……听同僚闲聊时说的……很多人都这样讲……“
　　陈子瑞低头不再说话，张守业不明白为何他会是这种反应，本以为讲些闲话，消磨时间，再看一旁的薛平冲着他摇头，似乎是在劝他不要再多说话，张守业一个粗人，闹不清什么情况，也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于海匆匆地先走了进来，李公公忙问他皇上是否回来，于海点点头：“在后殿更衣，叫您过去伺候。“
　　陈子瑞三个人站起身来，片刻功夫就见文熙穿着簇新的紫色袍子，镇定地走了进来，看不出有任何匆忙的迹象，后面还跟着文璟和司马然。
　　“陈将军，到底出了何事？“
　　陈子瑞行了礼禀道：“皇上，薛副将从边关连夜赶回，西北蕤庭突然在边界增兵，开始进攻了……”
　　文熙皱起眉头，问薛平：“你们是如何应对的？”
　　薛平还是第一次见文熙，有些紧张地从袖子中递上一份奏章：“何伟将军派兵抵挡，并派臣来请朝廷增兵支援。”
　　文熙转头对李公公说：“派人去请司空大人。“然后又问陈子瑞：”你怎么看？“
　　陈子瑞答道：“蕤庭最近刚立新帝，据说朝中有人不服，他来攻打我大杰，恐怕是想建功立业，使人臣服，如此一来，蕤庭大军势必要攻下几座城池方可罢休。所以臣觉得必须迎战，何伟将军常年驻守边关，他可以胜任将军一职，臣请朝廷派兵五万由张副将带领，前往西北。“
　　文熙坐了下来，看着奏章慢慢地说：“这不光是五万兵马的事情。还有粮草和军饷，文璟……你觉得呢？”
　　文璟说道：“诚如陈将军所说，臣觉得还是要派兵的。蕤庭这是不义之兵，咱们不能示弱，而且他们急于胜利，咱们只要稳住阵脚，应该不会有闪失。”
　　这时司空凌赶到，文熙把何伟的奏章给他看了看，问道：“司空大人，您怎么看？”
　　司空凌捋了捋胡子，说道：“臣觉得应当增兵，但今年各省遭灾了不少，国库并不是十分充盈，户部的余粮也不多。臣是发愁如果打持久战，咱们会吃不消……”
　　文熙点点头：“朕也是有点在意这个。不过仗是一定要打的，不能苦了前方士兵。”文熙顿了一下，坚决地说：“传朕旨意，派兵五万前往西北，着户部、兵部、吏部等听从陈将军调遣安排。”
　　文熙转向陈子瑞：“子瑞你也听到了，何伟的作战方略要和你商讨，重要的事情你要奏明朕，派兵就在这几天，你和户部他们定下来之后给朕上个条陈。”
　　陈子瑞答道：“臣遵旨。”
　　这时文熙又说：“你去按照这个意思拟旨吧。文璟，司空大人，往后这段日子要以军务为主了……”
　　众人都感觉有些紧张，毕竟战事又起，胜负输赢都不好说，文熙有些倦意，摆手让众人退下，司马然急着去偏殿拟旨，无意中撇见陈子瑞出门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顿时楞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