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不悔》陌荁槿豀

12、第十二章 再遇 屋外朝晨

　　屋外朝晨的曙光一点点穿透冬雾照入屋内，家人安静地陪在外祖母的身旁，看到那绣帕上殷红的鲜血，是那么刺目。外祖母疲惫的闭上双眼，“我累了，想睡了。-----”这时山上的鸟雀声响起，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外祖母微微动了动她干涩的嘴唇，“清儿啊---，给姥姥弹一曲《思念》好吗？-----------还有，窗户打开吧--------”
　　“好---------”
　　《思念》的音符响起，一片寂静被琴音与过往的风声划破，躺在床榻上的外祖母还是一身玄色素衣，还是简单的装束，还是那么安详。窗外的梅花花瓣误入屋内，落在我的琴上，你的命运就这样结束了么？
　　外祖母带着微笑离开了尘世，梦中她终与他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人生如梦------------------------------
　　“小姐，你不要难过了，已经过去了，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这么长时间，一味的弹琴，吃食又少，你这般折磨自己-----”熙蝶不懂荁清是在为外祖母的情而伤痛。
　　荁清对着琴，那被泪水洗刷的眼睛越来越模糊，外祖母百转千回的思念，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伤痛，若爱擦肩而过，是否可以选择遗忘，-----------遗忘么？----------，是一条太过漫长的道路。寻求着平静，荁清知道此刻最需要安慰的是她的母亲。
　　“熙蝶啊，母亲还好吗------”
　　“夫人，自从那以后，很少休息，常是流泪。”
　　“我们去看看吧----------”
　　屋子里蜡烛已要燃尽，幽暗的光火，一个人的身影，憔悴的映在窗上。
　　“娘，这么晚了还是睡不下吗?父亲呢？”
　　“他被皇上召去议事了，清儿，你外祖母还没有让我尽孝就又一次离开我了，我------”
　　“娘，外祖母有你陪她走到最后，她的心里好过许多---------。”
　　“或许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娘，外祖母一定希望你能在今后幸福，不要让伤心占据了你整个的心，这也是外祖母到最后想见你，却又不愿见的原因啊---------”
　　母亲拉过自己的手，将手握在她的手内，另一只手抚摸着掌心的纹线，眼睛里有着淡淡的忧愁。“清儿，一切都是宿命，我们又该如何！----------”
　　在这个冬天里，全家都被笼罩在紧迫与压抑之中，世间的事，时间的轮回，从未因某一部分的消失而停止。
　　荁清知道，冬末春初的时节，又将是一次皇室大选，而我在这一年是19岁，正是选秀的年龄。此刻，一遍遍的琴音也抚平不了她心中的惶恐，该如何是好？是在选秀之前嫁给父亲为自己看好的人家，还是继续选秀？开始认真思考-------------------------------------------------------------------------------------------------------------------------------------------------------------
　　“小姐，你一定要选择这么做吗？”
　　“我会尽全力在初选时落选，虽然会被分配到浣衣局，却是最安全的，不是吗？终年见不到天颜，最卑微的身份，最不惹人注目的地方，六年之后，出宫时，我便是自由之身--------------”
　　“小姐，熙蝶，身边已再无亲人，这辈子都要跟在小姐身边，让我也陪你一起进宫！”
　　“熙蝶，你还是留在家里吧，家里总比宫里好，况且我这一进宫便是六年，我不要你的韶华也浪费再此上。”
　　“小姐，我的心意已决，我士死都会跟从你。”屋内温暖感人的对话，荁清的心里永远不会忘记这晚，熙蝶愿陪自己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宫里，这样的心实在难得。
　　“熙蝶-------------”
　　正是梅花报春时，琴音难平愁者心，荁清想以后怕是难出宫了，于是换了一身男装悄悄出府，背着古琴，行走在路上，不知不觉回忆起来到这里的点点滴滴，想起跟着师父修行的日子，想起我行医时的那些病患，想起我曾与那人相遇的日子，还有怀念外祖母。
　　行到城郊外，驻足在那个竹木屋前，将木琴放到石桌上，素手牵带起音韵，一曲雕花笼音尽，可惜愁思难尽。这时一阵轻笑声传来。
　　“范漓兄别来无恙啊，怎么有兴致在这弹琴，有何事吗？一脸愁苦，说来看看，看我能否帮到你。”
　　荁清心知他是王爷，不应有过多纠缠，故意搪塞道：“司马兄不也是有闲情意致来到你的别苑吗？”
　　而他这时坐到旁边的石凳上，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不要转移话题，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荁清强自镇定，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轻抚琴弦，“司马兄，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个同胞的妹妹，过了今年，是十九岁，正是选秀的年龄，家人不想她进宫，毕竟是一入宫门深四海啊！”
　　“这个好办，事先许配给人家不就可以了，要是可以，我也可以请媒下聘以解你燃眉之急，如何？”
　　一听到这里，荁清这心里不由的一紧，忙回道：“最关键的是我的这个妹妹，她宁可选择入宫做洗衣的宫女，饱受六年之苦，也不愿嫁与自己不爱之人，家里也就不多勉强。”
　　“是这样啊，看起来，你的妹妹很固执呢！----真是难为你这个做哥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