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书沁觞》天下妖歌

5、第 5 章 我这一觉

　　我这一觉醒来，已经是二月天，梅花早已开败，园仆们已经开始摆弄梨花。
　　梨花易损，总是会落了一地的白花瓣。
　　“这花真是薄情，冽清你说是不是？”
　　“是。”冽清越来越寡言，越来越像个影子，悄无声息又摆脱不掉。
　　我觉得无趣，转而调笑木凉道：“这梨花就算被你望穿了，也望不回医鬼，你又何必跟这片梨花过不去呢。”
　　鬼医七日前回了幽冥谷，我求了商祁把木凉留下，我清楚地看到鬼医那一刹那的怒气。龙有逆鳞，人亦一样，木凉怕是鬼医的逆鳞，怕就怕这当事人还未有察觉。
　　木凉微微一惊，脸颊红成一片，“王后，我不是。”
　　这孩子可爱的打紧，稍稍一逗就会红了脸，“我看呀，这鬼医见不得是你的良人，不如你就从了本宫，本宫定会疼惜你。”
　　“王后殿下，木凉担不起。”
　　“又在欺负木凉。”一双手从身后拥住我，商祁旁若无人似地在我耳边耳语道。
　　“你也别倚在我这，要是让人瞧见囚叔堂堂的一国之君竟是这幅纨绔相，怕是就该说我狐媚惑主了。”
　　“那又怎样，”商祁嗅着我的发，“为你做一回昏君又如何。”
　　只顾着同商祁调笑，再一回头，果然见木凉的小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我看着孩子可爱的很，不如留下来，赐他个医官，也为我找个解闷的。”
　　“怕是有人不愿，也怕是有人不舍。”
　　“自是不愿，在下辛苦养大的徒儿，怎能就这样轻易被人要了走。”商祁与鬼医还是相识多年，这般口吻也不会是不敬。只见鬼医轻摇羽扇，信步走来，他身旁还跟了个云鬓锦裳的姑娘，面无表情，倒像个冰雕出来的。
　　幽冥谷距囚叔少说也要五天的路程，他去而又返也不过七日，怕是一路快马加鞭了。
　　“参见陛下，王后。”这姑娘连声音都是冷的。
　　“这位是？”
　　鬼医径自地搂住旁边的冰雕姑娘，“这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朱孟。”
　　茶杯跌落，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木凉的半只手臂。木凉脸色苍白，了无血色。
　　“怎么这般毛躁，怎将茶水溅到你师娘。”鬼医急着给那冰雕姑娘擦拭无多的茶水，却不曾关心木凉那被茶水烫到的手臂。
　　“木凉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木凉反驳鬼医。
　　“过来。”
　　我看着木凉慢慢走过去，在鬼医的一声“跪下”时，又重重地将膝盖跪在地上，“给师娘赔礼。”
　　木凉的眼眶红成一片，怕是心里痛极了，却又那般倔强不曾掉下一滴眼泪。这是我才惊觉，木凉也不过只有十五六岁，他终归是个孩子。
　　“给师娘赔礼。”
　　冰雕姑娘冷眼相望，倒不如说，他仿佛置身事外，眼前的一切都不在她眼。
　　我急得要起身，却被商祁一把抱住，“鬼医要在这订立门规，在下倒也可以借这个地方。”说完快步出了凉亭。
　　“商祁，放我下来。”
　　“若我是木凉，我一定不希望别人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葵修，这是木凉自己选的路，他也早该知道这一路的辛苦。”
　　远远，听见木凉颤抖的声音传来，“拜见师娘，徒儿木凉失礼，请师娘责罚。”
　　我心疼的不忍再听，把头埋在商祁的肩膀上。
　　“葵修，你便是我选的路。”
　　身后，定是一副残破的爱情。
　　那我们身前呢，又会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