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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先天五太 下则为河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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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极七行宫、忏罪之墙、天之佛、五相、蕴果谛魂、五剑、四锋、天之厉、元种八厉、妖首冥、水嫣柔、华钟雄、中阴界、宙王
龙敬轩、靖沧海、儒宗、雁孤伶
天之佛、剑通慧、雁孤伶、月展颜、玉笛仙风聂云踪 (幻入南柯千世劫,道披天下一衣霜)
蜃海冥都,厉族大兴,数十载间收伏魔妖两族,称霸邪境,而后挥师西进,并进中原,先灭儒门,后陷道统,欲灭正道,夺取一境,天下动荡,生灵涂炭。天佛原乡随即入世,正邪魔厉之争,由上古始,再兴狂澜。
鹿野苍原,佛厉对立,天之佛执剑而立,口中鲜血不断溢出,目光却依然锋利如刃,注视着不远之处的敌人,十步之远,天之厉掌运无匹内劲,邪气翻腾,一股毁灭气息充斥天地之间。他的身后,厉族之军,妖魔之魂,隐隐吞噬天下势。
劫尘被阻在了营帐之中,这一场对决,已经拉锯了一天之久,没有一个人赶上前百丈之内,否则必是粉身碎骨!在这之前,他们固执近乎冥顽的坚信天之厉是古往今来第一强者,这个念头至今依然没有丝毫动摇,但是这个人的出现,却无疑震惊着触目所及的每一个人。他是唯一能和天之厉不分上下的人,也正是如此,一点一点将自己变成那个人唯一的对手。痴野之战,劫尘已无法想象作为那个人的对手会面临怎样的威压,而这个世上,又有谁能接得下天的对视。
太素之剑在手中激鸣,因真正堪称敌人的出现,发出无比激烈的吟啸,天之佛右手缓缓执剑向天——吾,天之佛;吾剑,便是天诀!无上剑意冻结一域,如同神迹降临大地。
天之厉双眸之中,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狂热,这就是他的对手。
楼至韦驮,吾不使汝失望,双掌之下,撼动天地之力冲击着整个空间,一时之间,两股巨力之下,天地为之震动。
掌剑相触之时,青白、正邪纠缠相杀之下,两股巨力争锋,空间为之一滞,随即惊爆出毁天灭地之势,千里之内,尤自大地震动,阴阳双分、天地正邪,厉佛之争,千古奇像,随着极招相对,化为倾颓天地的震动,三界为之惊骇。
突然,极西千里之外,惊天火势尽染初降之夜,如白昼之景,火燃天际,落入天之佛惊愕的双眸之中,紫竹源,紫竹源毁了,那里有原乡无数的讲经僧人,向不远万里而来的求经者讲解佛法,紫竹源中,又有多少生灵,将在这漫天火势中化为灰烬,天之佛不由得呕出心血,心痛如绞。两个浑身是血的小沙弥跌跌撞撞的跑来,小脸之上,尽是恐惧惊骇,“至佛,至佛你在哪儿。”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带着哭腔,不辨方向、、、、、、
两个即将昏厥的孩子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天之佛低头看着神志不清的孩童,心中顿时如同刀割,“你们,你们怎么没有撤回韦陀修界?”
孩子哽咽着,“因为,因为、、、、、、”
两道暴涨的掌力印在天之佛胸口,水火天之力,瞬间攻破护体佛气,天之佛本来不定的心神一散,瞬间眼前一黑,小沙弥外形瞬间褪去,一红一蓝两个小少年迅捷跃起,如同脱兔,哪里有半分虚弱,咎殃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却在看到剡冥即将伤在天之佛掌劲下时蓦地一僵。
剡冥,我们只有一瞬间的时间,有丝毫的迟疑都会被那个人杀掉,记好了没。
我记住了,六哥。
剡冥几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却被一股突然的力道横里推开,惊骇的目光落在自家哥哥的身上,转瞬间,水之厉即将血溅当场。
六哥!
厉族里,没有哥哥这样的称呼,只是他们来到苦境人间,一起学会的第一个词,他们一起偷偷叫王大哥,叫美丽强大的劫尘二姐,两个小少年的世界一点点变得像一个家,有一个有哥哥姐姐的家,可是现在,这个真正陪在他身边的六哥就要这样死了,剡冥的双眼瞬间溢满血色,什么天之佛,什么佛乡,他只感觉到身体仿佛要爆炸一般,一道天地元火之力在火之厉体内涌动,顺着主人的怒火,击向眼中的敌人。元种火厉的力量,瞬间觉醒。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柔和的水厉之源包裹了剡冥身心,将他瞬间带离百丈之外,他们的背后,两股不世雄力相撞,地陷三尺。
这样冲动的举动后果就是劫后余生的水之厉使劲扯着弟弟的耳朵不放,小样,居然不相信六哥我,那时候剡冥虽然痛得呲牙咧嘴,却没有丝毫反抗,因为哪怕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可惜那时候,真正保护他们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就在推开剡冥那一瞬间,咎殃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生命的终点。剡冥元厉之火不要命的冲上来,他却不由得苦笑,死小子,白白来送死,大哥应该来得及救他,咎殃不觉为这个乱来的称呼露出了笑意。
那个粉雕玉琢小少年天真快乐的笑着,紧闭着眼仿佛只是即将睡着一般,一瞬间,天之佛的手,顿了顿。倏敢身后掌力袭至,他毫不犹豫地回掌还击,果然是那个人。眨眼之间,小少年已经带着另一个人消失。天之佛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半步后退,一步差池,双掌相接,厉元佛气翻涌之下,地陷三尺,天之佛被震开一丈,鲜血不断涌出伤口,浸染长衣,脸色微微露出苍白。
哈,你现在的模样,以外的取悦了吾,天之佛。不远处,天之厉狠戾而快意的笑声,是对佛者最深的侮辱。
是吗?天之佛狠狠擦去吐出的鲜血,洁白如云昙花的面上,划过一丝血迹,竟然在不经意间交织杀气成惊心动魄的绝美,却也是绝世的杀戮破坏之神降临人间,太素之剑浸染主人鲜血,竟隐隐透着青气,至纯至净,连蜃海万里之底的魔元亦难比拟,紧握在佛者手中,千年修行,千年佛心,坚定除魔卫道大愿,至纯至净的太素混沌剑气,融合佛者七世禅意所化佛气,顿成无坚不摧的灭世之招,剑锋所指,邪魔一道!
天之厉终于露出了惊叹的眼神,这个人,居然还能战!
哈哈哈哈哈哈!王者恣意狂肆的笑声响彻苍原,这是他至今为止,最为畅快的笑声。
天之佛,你要求仁,吾成全你!随之而起,邪厉之元吞天灭地。
劫尘骇然看着眼前二人,竟莫名升起战栗之感,他们,他们居然!她蓦然想起攻陷儒门后,天之厉说过的话,蜃海冥都地脉重锁,厉族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她拭着剑,现在开始,哈!厉族的战争早就开始了,就算没有地利,厉族依然会称霸三族,竞逐天下,开启正邪再战!
哦,劫尘你为何如此肯定?天之厉少有的回过了身,这个人很少回头,更很少看自己身后的人。
劫尘冷冷的看着他,你不是这么肯定着吗、、、、、、
看着他们的王,劫尘这一刻臣服,跟着这样的王,哪怕是走向毁灭,她亦不会有丝毫后悔。
吾王之路,吾之信仰!
劫尘手中剑起,厉魔联军万军一步,缓缓后退之中化守为攻,蓄势待发。
天道降下的绝世之人,天之厉佛的最强战,瞬间引爆,天地正邪之气灌入双掌一剑,瞬间将万里苍原化为修罗炼狱,剧烈震动之间地心之火喷涌而出,流动成无人可挡的岩流,战火烽烟,燃遍大地。天之佛受创的身体不断涌出鲜血,人却没有丝毫后退,左手执剑狠狠砸上右手腕间,惊天佛元灌入太素剑内,太素剑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也不禁发出哀鸣,却在龟裂前最后,最终将这可怕的力量融合入太素混沌剑意,天之厉几乎瞬间感受到了剑意将身体切割万千碎片,异诞之脉千万年邪厉本元、蜃海冥都三族庇佑之力加持,荒裔帖瞬间幻出无形之盾,悍然挡在混沌剑意之前,剑意一往无前,震裂盾形,猛然刺入天之厉心脏。天之厉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微热的温度浸染了面前的人洁白的佛衣与双手,他咧嘴笑了笑,伸手握住了那一双手,猛地拔出了胸口的剑,鲜血染上那个人本来至洁无瑕的容颜上,无比瑰异、、、、、、
天佛原乡,上下一片哗然,紫竹源被毁,天之佛陨落,厉族攻势迫近,地之厉率领十万厉魔联军兵临城下,这一场末世浩劫,又有谁能阻止?庄严净土四圣护进驻韦陀修界,原乡审座暂掌佛乡,意图力挽狂澜之势。
千里之外,阙天关内,一座宏伟建筑,巍然耸立在群山之间,形成自然八象,巨大门扉,轻掩武林之外,一叶飘零,划过静谧空间,数只大柱,穿云耸立,顶端,奇异光球运转。
中年人屈膝跪地,将他的王迎入皇极七行宫。
书香世第的儒门,藏奇书,育奇人,千年传承,已是人间正气浩然所在,更兼不是强者辈出,儒门渐渐成为世俗世界的领袖势力,人族气运,也渐渐转移到了儒门一派。
天佛原乡不同于天下儒门,它的历史传承,远远不是儒门可以相提并论的,天地初开之时,正邪混沌之气尚未完全分离,天地之变,时有发生,使得生灵涂炭,万物生存难以为继,第一批觉醒的生命开始与天地邪气对抗,由弱转强,渐渐控制了局势,他们就是原乡的前身,现世中传承的神兽与仙人,因此原乡一开始,就带有以暴制强的观念,在那个特定的混乱时期之后,天地清浊之气逐渐分离,清者上升,是为天,浊者下沉,是为地,天下渐渐清平,人们为了感激这些人,建起了最初的古祠,祭奠瞻仰这些渐渐成为传说的英雄,原乡就是在这些古祠的基础上,逐步而来,发源地,便是极西之地的天竺,也就是传说中的升天界,在那里,有着已彻底消失尘世的寒山古刹,即天佛原乡最高象征之地。随着天下大定,人世经历正法、象法时代各一千年,期间厉魔妖三族数度乱世,经过无数战争对峙,三族被限制在蜃海冥都之内,不敢轻易进犯一境,佛乡成为世俗最高最受尊崇之地,被神格化而万民景仰,布道天下。也成为邪魔一道最大的敌人,如同一把裁决之剑,震慑邪道虞妄之心。
厉族带着蜃海冥都万年的积怨而来,短短一年,就两度陈兵天佛原乡之下,一举摧毁紫竹源,无人能撄其锋。
这一战,就在厉魔联军抵达天佛原乡那一刻正式爆发,带着天之厉重伤的仇恨,劫尘近乎疯狂地攻打着佛乡,元种八厉之七倾巢而出,不分昼夜的不断将战线由韦陀修界推向醍醐灵居,虽然佛乡全力抵抗,依然没能抵抗住厉族强大的攻势,韦陀修界危在旦夕。
鹿野苍原而来已有一月,蕴果谛魂始终不相信好友至佛已殁,审座坚守修界一月,重伤后退回了庄严净土,自己毅然请战,他要守着韦陀修界,看天之佛回归。思绪不觉间回到了数年前,夜空之下,那个佛乡最高象征的人仔细嘱咐的话,要他一定要护持原乡,也是从他进入佛乡第二年,在小心的部署下,佛乡大量典籍分为两批转入三大古寺与庄严净土,避世已久的寒山古刹也千年来首次现世,佛乡主战一派,才确立起地位。他不相信,至佛会死,因为他所追求的,还未曾实现。
战况僵持,只是过了今晚,韦陀修界恐怕就要失守了。轻叹一声,蕴果谛魂堵上了被撕开的缺口,随着他的加入,佛乡人马稳住了阵脚,却只有他知道,如无意外,天亮之时,他们必然败退出修界,到时候,修界必然毁于一旦。
负伤,战斗,他依然尽全力守着这里,不愿意后退一步。己方之人逐渐减少,不断有人倒在保卫佛乡的战场上,战斗对抗已成身体本身的麻木,机械的回击着敌人,防线转瞬之间,将倾颓与厉魔联军铁蹄之下,敌人越发强大,没有人知道下一秒,自己是否仍在这世上。元种七厉各有受伤,却惊人地在几天之后再度进入战场,伤愈之外,更是力量剧增,一度使战况崩溃。
九天之上,深海之蓝光笼罩厉魔联军上空,万钧之力隐隐倾沧海之怒,顷刻将倾泻而下,厉族大军一阵骚动,攻势随之一缓;几乎同时,霸道剑气如锋,撕开联军后方,中庸之剑化朴拙为霸道征伐,一剑出,天下平。而前方,劫尘与蕴果谛魂的争斗进入尾声,胜负顷刻将分。
这是地之厉与蕴果谛魂第二次交手,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对决,直到这一刻,蕴果谛魂才知道这个一直坐镇厉魔联军帅帐的地之厉有何等的深不可测,一个人若只是武力超群,功体修为惊人,他永远不可能成为一方霸主,他人的心腹之患,而地之厉,却是远不止如此,她与常人的不同,在于永不衰竭的斗志与她的军队合而唯一。
一剑平仇,天下吾敌。
她的每一剑蕴含无比强横的内外之劲,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与身后厉族之军融为一体,一人进,万军攻,尽是一击必杀的走势,丝毫不顾忌自己对手是何等实力,只是每一剑都倾尽一身之力,务必将人逼入绝境的果决,使人不知不觉间沦为她手下的亡魂,加上称绝天下、堪可问鼎蜃海冥都的修为功力,常年征伐,血煞入体,战场之上,竟化身无间地狱而来的王者修罗,直接摧烈对手坚守的阵防,将他的敌人逼上癫狂崩溃之路。
厉族千百年来出现唯一地之厉,也预示着厉族从此不再束缚于蜃海冥都之内的宿命禁锢,开始踏出逐鹿天下的第一步。
杀伐征战的女人没有丝毫犹豫,她的眼神始终带着屠戮与坚定,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必然的胜利,而蕴果谛魂虽然藉着佛法修为保持住了灵台清明,却无法挽回既定的败局。
佛的征战是为渡世,而厉的战争却是为了毁灭,天下大势,佛法倾颓,正道岑默,厉族将兴,已是大道之下的命数。
听到身后厉魔联军隐隐骚动,劫尘并没有回头,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除掉她的敌人,夺回这场战斗的主导权,一些变数,无法动摇这个坚如磐石的人。
他不全的功体本不足与劫尘争锋,然而佛像一旦出现不战而弃守,蕴果谛魂不知道主战一派还能否在原乡内部取得主导,审座的退守几乎可以肯定主和势力的抬头,所以在至佛回来之前,他不能退,除非倒在这片大地之上。
眼见劫尘终结剑势即将降临死亡,一道锋利无双剑气迅猛划入,将她致命一击生生荡开三尺,甚至直接震得跟着她征伐蜃海苦境的随身之剑,一道无法弥合的缺口与剑身之上蔓延的裂痕,令人骇然瞠目。
远处缓步而来,一个女子,转瞬出现在三丈之外,石簪笄发,如刃绝峰,独立天地之间。
劫尘只是漠然地甩去执剑之手的淋漓鲜血,这是她第二次与这样的剑气相遇,第一次是在善恶归源之外,一身功体被废去三成,不得不进入皇极七行宫修养数月,直接导致厉族进军苦境计划延后。而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退后半步!
欺我儒门无人!
害我师兄惨死!
戮我一门弟子!
三剑一剑强似一剑,雁孤伶三步走近,混沌剑意带着纯粹的杀意降临修界,劫尘闪避之下,仍被剑风扫过,剑意入体,竟是隐隐压制着厉族功体。
你是何人,敢阻吾之路!劫尘擦去脸上的血,眸中暗红,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人。
儒门四锋,雁孤伶!奔雷一般的剑光冷冷掠过,向他的敌人昭示死亡的气息。
哼!劫尘没有丝毫犹豫,扬剑迎上敌人的宣战。
雁孤伶的剑,就像她的人,锋利而可怕,没有丝毫回护,只是一剑一剑攻向敌人死穴,刁钻的攻击附在无往不利的混沌剑意之上,简单而直接地凌迟着她的敌人。
痴野之战以来,她成为厉族的天地之地,劫尘有多少年没有再遇到过对手,她自己都无法记住了,她只能在主帐中运筹帷幄,而越来越远离蜃海冥都厉族最向往的生与死,竟越来越像那些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
劫尘没有回避雁孤伶,她只是提着剑,用同样凌厉的攻势回敬着这个人,两个近乎疯狂地女人,用她们最疯狂的方式,宣泄着心里的恨与心里的信仰,韦陀修界无数佛像在这剑势走动之下化为碎片。
这一场争夺,最终以厉族惨胜而告终,在那个女人不惜一切代价的狂攻下,厉族之人一举摧毁韦陀修界,在那里埋下了近万战士的鲜血。天佛原乡之内,一片哗然。蕴果谛魂、儒门四锋倾力抗衡之下,厉族的步伐暂时被阻在修界,双方互不相让,开始了对峙,直到天佛五相回归佛乡,开始组织攻守,谋划应对,形势才有所好转。
皇极七行宫。
一个雪衣银发的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他睁开眼,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能摸索着在这里找寻出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一切,甚至是一千年来走过的路,经历的事,看着不远处水中与自己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人,他不知道是因为他死了自己才能活过来,还是因为自己睁开眼,他才会死去。
那么请你等我,等我完成最后的愿望,就回来。转身之间,衣袂飞扬出一个人七世以来的寂寥。
你是,你是、、、、、、两个本来跑着地小少年看到他的瞬间被惊得冻结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别怕。他尽量放轻了声音问着,你们知道厉天在哪里吗?
厉天,他知道他就在不远的地方。
两个小少年大叫一声鬼啊,瞬间一火一水两道光影消失在眼界尽头。
你是厉天?他有些狐疑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天之厉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个几乎可以称之为幽灵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别担心,我虽然是他,但又不是他。他的声音很有些轻快,就像山间的清溪,我只是他已经遗忘、不愿承认的一缕神识。
你找本座?天之厉缓缓问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可能找的不是你。他有些失落,不同于自己是七世时间而来不被承认的神识,还能存在,那个少年只是一个人千世万世同时经历的一颗沙粒,一旦被遗忘,就可能已经永远消失在了天地间。
竟然从那样一张脸上看到了失落的神色,天之厉有些不敢置信,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和水火元厉一样有些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某种程度上,觉得是一个危险的陷阱。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神识,伤害不了现实中的存在。他含笑点头道。
哈?天之厉下意识伸手,却是直接穿过了那个看似真实,实际虚妄的人。
眼中掠过一丝阴暗,手指不由得微微屈起。
你甚至不用担心我会威胁到什么,因为很可能下一刹那,我就不在这世间了。他继续解释道,那笑意却是真实而简单的,我只是想见一个人。
那你见到了?
嗯,见到了。
韦陀修界,五相倏然现身,熟悉的气息再次回归天佛原乡,象征着原乡开始了它的反击。地之厉重伤而回,天之厉仍未恢复,一时厉族权力真空,虽然有鳌天魑岳竭力支撑,依然无法维持以前强悍的攻势,而天佛原乡也因为前期的重创,无法开始强有力的反击,一时局势进入相持,双方以修界为界,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对峙。
原乡之内,天佛五相同列庄严净土,在这里,将开始一场极为重要的决议。
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在犹豫了。
可是我们无法取胜。
那你说怎么办?
一时间,沉默取代了争执,没有人愿意再看到牺牲,却没有人拿得出避免这一切的办法,不得不战,无法再战,他们甚至已经清晰的看到了厉佛之争的结局,却无计可施。
看着那五个出现在佛乡不久的天佛相,既有着钦佩,又又有着无法言明的埋怨。如果不是他们,今天这一场决议,根本就不会举行,因为一切早已有了定论,他们的出现,成为改变一切决议的变数,原乡不可能越过天之佛做出任何决议,除非他们已经失去了那个强大而坚定的人。
我们拿什么和厉族对抗。审座喃喃道,没有见过厉族的人永远不可能明白那个种族的可怕,低低的声音似有似无,满是对现实的恐惧。
沉默得几近缄默,天佛五相中没有一个人开口,他们只需要出现在这里,一切都以不必多言。
这是一场不得不打的战争,厉佛之间不可调和。来自寒山古刹的使者的声音就像那座于世尘封的古寺,飘渺而不可捉摸,只是现在需要一个人,站出来。
他将成为佛乡真正的最高象征。
厉族的攻势从没有消失,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流血,佛乡不能沉默,它需要震慑这群魑魅魍魉。
蕴果谛魂默默站在了使者面前。
审座略一犹豫,也出了列。天佛五相中,欲明王正欲起身,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大殿之上,带着强大熟悉的威压,天下指掌的从容一步步走出,停在了使者面前。
一时之间,殿上可闻针落。
五相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各自了然的骇然震惊。
这个人,不是至佛。
然而这个人,站到了使者面前。
你们谁愿意为苍生佛乡除掉厉祸,可上前一步。
这一步,即是下一秒的死局。
蕴果谛魂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天之佛做出他的决定。
审座犹豫着,他知道自己不是厉族的对手,整个佛乡,从一开始就只有这个人能战胜那个传说中的蜃海冥都新王。他只能看着天之佛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平时甚至可以说温和的人带着不破厉族誓不还的决绝,眼中闪着莫名的神色。
蕴果谛魂只是站在了他身后,默默支持者至佛的决定。
那么,有一样东西希望可以帮到你,使者看着至佛,眼神甚至可以说是柔和的。
天之佛看着这双慈爱宽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似曾相识。
使者一字一句道——先天五太。
希望你能找到他们。
寒山古刹内,年迈的主持虔诚的跪在使者面前,恭送这个数万年未曾出现在尘世的人回到他本来的地方。
看着尘世过去未来三千像,佛无奈地笑了,你这傻孩子啊。
皇极七行宫内,天之厉行宫。
鸣中孚拦住了刚回来的人,或者说幽灵。
“你不是他。”鸣中孚突然道,眼神不善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是谁。
可惜他对面的人只是对他点点头,随即走向天之厉行宫。
“你找不到王了,他伤势已痊愈,今日出征。”
往前走的人背影一顿,却还是没有回头。
鸣中孚并没有告诉他,王等过他,只是等了那么一小会儿。
他不喜欢这个人,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这个少年都是不可估量的变数。
天之厉行宫内,一支蜡烛静静地燃着,跳跃的清冷烛光在他的脸上,朦朦胧胧的看不清看不透这个简单的人。
我回来了,门缓缓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中,他的眼神带着微不可见的连他自己和看着他的人都没有觉察到的雀跃,昨天讲到哪里了,今天要讲哪里。
他轻轻笑了,如雪剔透的容颜带着说不出的柔和,声音轻如羽鸿,今天,我们该讲结局。
一年后,厉族王者回归,厉佛大战再开新篇。
天佛五相,一战消失之二,在那个人面前,任何抵抗都在转瞬间灰飞烟灭。原乡人马受挫,无力再战,只能依托醍醐灵居短暂休整,却没有料到天地二厉同时出现,醍醐灵居守势瞬间崩溃。
你们退回庄严净土,那里有天地正气与无数高僧佛气加持 ,厉族不敢轻犯。蕴果谛魂一把推开要留下的弟子,正要杀回去,却被两个人两双手拦住。
让开。他郑重的看着至佛两相。
二人不由得放开了手,在佛乡,只有天之佛能命令这个人,而他们并不是至佛。
佛母突然说道,“他要你留下来。”而后便再不开口,只是看着这个本来坚定的人一点点动摇,最后终于痛苦地闭上了眼,“你们要小心,千万保重。”
雁孤伶将坑洼的石剑挂回腰间,起身,跟上那两个走向醍醐灵居的人。
空无一人的醍醐灵居内,天之厉站在倒塌的佛像前,轻轻地笑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有时候、有些人不需要任何言语理由,一旦相遇,只能你死我活。
可惜,天之厉看着远远而来的天佛相与儒门四锋之三,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可倾天下的强者,可惜。醍醐灵居内,两军的厮杀已接近尾声。
天之厉双掌之上邪气翻涌,内心却有一丝心不在焉,那就快些结束吧,他不禁如是想到,掌上之威,更添数倍。
要除掉他,天佛五相互视一眼,心下做了决定。五相站定五方,极招相合,佛像初临大地,遍土法音梵唱,天地为之撼然。
天之厉却没有丝毫放在眼里,他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只是兀自催动掌力,一击迎上意图镇压自己的佛像,佛像化为万千碎片,双方之人各退三步,五相各自见血,内气翻涌,再难强势出手。
你们的机会过了,该我了!天之厉看着这几个人,原来,果然还没死。
这内心松开的一瞬间是惋惜,还是欣然。他猛然出手,一招五式,分袭五人,正当五人各自运功全力相抗时,欲明王与佛母骇然变色,他们面前的攻势,竟然只是一串虚影,抬头而看,普贤眼中竟是极恸,佛母师为了救她,不惜以身挡在她面前,顿时在天之厉掌下尸骨无存,鲜血溅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噩梦,伸手之间,只接住巾血的碎衣。
天之厉死死掐着重伤的招提僧的脖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正当他手上猛一用力时,本来阻挡他身后人马的大阵中,一道剑气带着凛如千峰的杀气,瞬间刺穿他左腕,几乎同时,他的眼睛亮了那么一刹那,出手却是更不容情,招提瞬间身死掌下,两道佛元破体而出,急速而去,皇极七行宫骤敢天之压力破空而来,北斗浑天仪转动为之一滞,随即反弹而出更大的抗力,却无法阻止佛元冲入天之行宫,沛然佛气倾散天下,本来没有知觉的人眼睫蓦地动了动。
天之厉!欲明王心中彻底被怒火吞噬,巨大明王像带着佛的怒火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接攻向敌人,天之厉一声冷笑扬掌而出,击碎明王法相,却没有料到欲明王手中突然出现的熟悉的太素剑气,那股两度重伤他的混沌剑意,瞬间对穿他的身体、、、、、、
三道剑气带着仇恨而来,强大攻势直取几乎同时攻到眼前。
你们用阵型镇住厉族大军,在最紧要的关头围杀天之厉,记住只有一击,一击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一定要第一时间退回庄严净土。
天之厉没有选择避开,只是身抗太素剑威,一身邪厉暴涨,三道剑气之二瞬间被冲散,其中一道后发先至,带着主人冰冷的杀气意钉入天之厉骨中
儒门之仇,今日不偿?雁孤伶的眼神没有丝毫怒火,只是冷冷的看着剑下之人。
厉族反攻转瞬而来,雁孤伶几乎能感到地之厉冷冷的剑刃划过颈项带来的战栗与鲜血渗出的感觉,她只是抬头,想仰天大笑出声,老不死,你看,为你报仇的果然是我吧。
结果她果然笑出来了,笑得畅快而尽兴,因为一道久未谋面甚至已经不可能谋面的剑气划入了战场,凌天龙气之剑荡开劫尘的寒兵,儒宗狂喜的声音不可控制地,大叫而出,“大师兄!”
“快退!”沉稳的声音带着冷静,龙敬轩一掌推开雁孤伶,以掌力将她送出了战圈。
师兄。雁孤伶漠然的脸上瞬间闪过痛苦的颜色,你这是何苦。
身在天地之厉夹攻之下,他俨然没有了一丝逃脱的机会。
“凛·洪涛!”一个淡然如水的声音颤抖地响起,带着那个人不惜同归已尽的决然,重回战圈之中,空间瞬间冻结,,无尽冰峰冲天而起,将大地上的一切刹那冰封,直接对上天地之厉剑威掌势,化为冰凌碎片,落于后土。
龙敬轩甚至只能感受到压碎一切的压力骤然消失,和一个冰冷的身体,神思恍然间响起久远之前的那个体质奇寒的少年,
沧海,你体质奇寒,怎不多着衣御寒?
少年是怎么回答他的呢,他只是微微笑着,带着纯然的仰望与一丝好奇,仿佛想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普通,师哥却要说他体质偏寒。
师哥。靖沧海缓缓合上的眼睛湛蓝,却又很亮很亮,就像月空下的大海,纯粹而皎然。然而日升之时,却宣告着这只是一场不实的幻梦。
天已渐晓。
劫尘正要重下杀手,远远传来惊世梵音,庄严净土万年结下、凝聚着无尽岁月佛力和人间信仰之力的须弥万象大阵终于开启,天地之厉互视一眼,劫尘震惊,天厉亦是难得正色,不约而同急退而去,佛气骤然暴涨天地之间,灵居之内,厉族之人损伤惨重,瞬间灰化为尘。
天之厉血淋淋的声音回响在原乡上空,天佛原乡,一旦阵法破开,本座要你十万生灵,为吾厉族战士血债血偿。
阿弥陀佛,佛乡之上梵音再响,冲淡这无尽血腥杀戮之气。
他们只有一年的时间,庄严净土须弥万象大阵能支撑一年,一年之后,佛乡将再无力抵御厉族的反扑,届时恐怕生灵涂炭,只在旦夕。
天佛原乡,庄严净土之内,几个人在各自说着自己的思虑与解决办法,却始终拿不定一个主意,他们只有一年的时间,和一个关于先天五太的传说,而厉族十万人马,更是皇极七行宫这样的复原命宫,倾覆原乡只在顷刻。
先天五太现世其二,太素之气在至佛,太易之气在儒门雁孤伶,这已经可以确定,可是剩下的三道混沌剑气却无丝毫头绪,情势紧迫。
究竟要到哪里去寻?众人一时默然。
“就在至佛拼死那一战,神识尽散那刹那,吾恍惚间到了一个所在,似乎是另一个空间,有人有魂,看来是人魂中转之地,”恒沙普贤冷静道,眸中去意一定,“那个地方应该有这次厉祸的转机之所在,吾必往一趟。”
慧宁大师沉思片刻缓缓道:“吾查阅佛经典籍,观天地之气,人族正气浩然,数百年来渐渐凝聚至释儒道三家,现今原乡出太素,儒门现太易,吾亦须往登道岸一趟,一探究竟。”
“那原乡吾来坐镇,你们可暂时放心。”欲明王沉吟道。
“一年之后,原乡再聚。”蕴果谛魂带着伤重的身体,做下结论。
他们只有一年的时间。
原乡之东,一念之间,突现不属尘寰的神圣耀芒,原本混沌之境,辟为浩然正地。
雄浑真力,充溢空间,不断向外施压,空间之东,一条尘封的封埋通口缓缓出现。恒沙普贤毅然迈步而入,无边黑暗,无底深渊,坠势中,唯有一身沛然佛光,妖邪不近,威不能撼,直往非属人间处,蓦然,黑暗划结,目光尽处,映入光若酆都之境,如历三途河界,甚有冥途万象。
中阴界。
倏然,异界竟是感应生人进入,万鬼齐出,直扑身在半空的恒沙普贤。
她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一身沛然佛气应体而出,旋身万鬼哀鸣,瞬间化影消散。中阴界内,
中阴界王宫殿内议事,群臣骤觉不世佛威,相视骇然,宙王应声而起,化光而去,紧紧相随的正是城主孤城不危与中阴界第一剑客,展风颜。然而等他们到达那一地时,人已不见踪影。
恒沙普贤正自在中阴界缓缓而行,来到此界已一月,四处查探之下,问过不少生人死灵,先天五太之气却依然没有丝毫头绪,不由得使她心乱如麻,她拖不起,佛乡拖不起!正自失神之间,远方地皮涌动,飞红杀机,骇然作响,生物在前,红潮以惊人速度,破空浪涌而来,声势掩夺天地,满目尽是血红异虫,贪噬万物骇像。
恒沙普贤为之大惊,这异界之中,竟然有这等祸世妖物,思及此,她断然上前一步,无上佛功凝聚一身,红潮倾近一刻,只见万丈佛光暴涨,祸世红潮为之一阻,无数异虫粉身碎骨,却更有无尽祸物前仆后继,恒沙普贤撼然不惧,继续催动元功,誓要将红潮灭于此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满天红潮依然没有退去消散的迹象,佛者却是渐渐露出了疲态,这样下去,一旦元功耗尽,便是丧身之时,然而思及这般红潮肆虐一境,不知多少人要为之丧生,她便无法退开一步,几只异虫冲破佛气之障,猛然扑向恒沙普贤,她再次催发佛气,直接击杀,却不由得功体一松,先时厉佛之斗所受内伤无法控制大爆发,功体蓦然一散,眼见即将殒身于红潮之下,蓦然,一道佛气破开空间,没入恒沙普贤体内,无匹佛光如海啸激散异界,势动九天,红潮鸣声蓦然一散,无尽威势下,竟然径自改道,来路退缩而去,佛光之中,灿然法相庄严,竟是天之佛亲临!
鬼丫自幼生长在这片土地上,日日红潮肆虐,她所在的村庄,她的父母兄弟姐妹都被红潮吞噬,只剩下她带着几个残喘的孩童和路上遇到的更小的孩子更弱的老弱组成新的村庄,本以为已经避开那吞噬一切的红潮,谁知刚刚安定下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虫声又在村后响起,那一刻,年轻的少女彻底崩溃绝望,她已不知,自己还能逃到哪里去,只能匍匐在地上,麻木的等待末日的降临。
然而,预料中的灰飞烟灭并没有出现,鬼丫不由得抬头,看到了她一身都无法忘记的情景,那是,渡去众生的佛降临天地,湃然神圣佛光之倾覆中阴界,红潮蓦然哀鸣,无数化为灰烬,自它横行数百年来,第一次改变了它的路途,退回来地,万顷圣光之中,佛者紧闭双眸,却关爱着万物众生一般,注视着眼下这片广袤土地上的无限生灵。鬼丫与残存的村民不由得放声恸哭,这是对被感动,还是被拯救,亦或是是对危险重重的未来之路,他们自己也无法说得清了。
中阴界大地蓦然剧烈震动,红潮骤然改道,王殿一片死寂,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调查的人源源不断的派出,却只得到一个不知来历的佛修者进入中阴界,不断打探先天五太的消息。
没有人找得到他,也没有人能把他留下,直到那个人亲自站在了王殿之上,众人才悚然惊骇,天一般的的威压使整个大殿为之冻结凝滞,宙王步下王座,震惊的看着这个异界而来的人,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该说什么。
几日前,鬼村。
红潮退后,恒沙普贤拖着受伤的身体继续寻找先天五太下落,意外发现一个世外的村庄,里面竟难得的,全是活着的人,老弱病残,少小妇孺,说不出的可怜,这个村子,没可能存在多久,她叹了口气,却仍然放柔了声音,询问着水井边的少女,问她附近可有什么外人难入的神奇秘境传闻,为了找寻先天五太,她只能这样无异于缘木求鱼的找下去,异界,是她全然不熟悉的地方。
少女看着她,蓦然道:“我认识你。”
什么。恒沙普贤有一瞬间不解,却见少女冷静的眸中掠过难解的狂热,转瞬即逝,“你是神仙,你击退了红潮,救下了整个村子!”
恒沙普贤闻言不由得一笑,拍了拍少女的头,“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个修佛的人。”
“佛是什么?”少女放下了手中的竹桶,有些不解,随即很是兴奋地问,“你是佛吗?”
恒沙普贤看着少女,缓缓摇了摇头,柔声道,“人人心中的佛不同,而我,只是一个佛修者。”
鬼丫是个很执着的姑娘,她执意留下佛者,采中阴界药草为她疗伤,几日下来,她有很多平日无法解开的疑问,都在这个人温言轻语下一点点豁然开朗,慢慢地,她的心里开始默默地相信这个人,就是她的佛。数百年一千年后,她依然记得那些日子里,初曦晚阳下的人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为那个没有任何思想的人解释着一个又一个很多人看来再简单不过的疑问,她的王说她被利用了,那个人的世界里也有人说那个人罪不可恕 ,她依然坚定地走着自己的路,那些人不懂,不懂得信仰,不懂得真诚,甚至不懂得有时候被骗,也是一种解脱。鬼婆轻轻笑了,满是皱纹的脸看上去沟壑起伏,再也找不到当年少女的模样,可是她依然觉得,自己过得很充实,很值得。
“中阴界是人魂共存的地方,秘境奇闻之事实在数不胜数。”鬼丫脸上掠过一丝庆幸与哀伤,她双亲早逝,却因三途河一度有变,魂魄无法渡河而留在中阴界一段时间,得以短暂相聚。
恒沙普贤叹了一口气,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鬼丫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低着的头蓦然抬起,眼神坚定道:“有一个地方,却是可以帮到佛者的。”
“怎会?”恒沙普贤心下一惊,继而一喜,想到离找到先天五太剑气近了一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即想到鬼丫身为中阴界之人,却是有些担心了。
鬼丫郑重点头道:“佛者不用担心,鬼丫自有办法。”
“傻姑娘,我是担心你受牵连啊。”红衣之人不由得敲了一下少女的头,脸色有些无奈。
鬼丫摸了摸刚刚被敲的头,人一改平日冷静自持的模样,竟有些呆呆可爱的感觉。
几日之后,恒沙普贤来到王殿,站在了中阴界之主面前,一身威压浩瀚,莫可与之相敌。
你是谁?宙王掩去眼中惊骇,沉声问道。
恒沙普贤的为竟大愿,眸中一片浩荡坦然,“天佛原乡,天之佛。”庞大佛息震慑中阴一界,无人敢轻动分毫。
天佛原乡!宙王心中惊起惊涛骇浪,三界之、那个以上古神族为前身的唯一组织,震慑三界,莫敢轻犯苦境、人族!不久之前天地异变,苦境生灵大量死亡,由中阴界转往三途河彼岸冥界,难道正是大变故发生!宙王眼内厉芒一闪,心下有了计较。
“不知天之佛亲临中阴界,是为何事?两界可是从未有过瓜葛,丝毫未有所犯的。”宙王轻握王座扶椅,淡然道。
恒沙普贤一见此景,便知宙王心中计较,她甚至没有丝毫隐瞒,“吾观中阴界有厉佛之争的转机,特来与宙王相商。”
“转机?可是情况不妙?”宙王不动声色道。
“这就要看宙王愿意怎样与原乡合作了。”恒沙普贤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轻笑着将问题抛给了宙王。
“那佛乡又能给我中阴界什么呢?”宙王颇有兴趣的问。
恒沙普贤看着王座上的人,沉思许久,如是道“吾无法做主。”
“天之佛无法在原乡做主?”宙王一脸无法置信,不知是真是假。
“我只是天佛五相之一,能代表至佛,但不能代替至佛。”恒沙普贤看着宙王震惊的双眼,轻轻笑了,“更何况这一次,原乡并不需要宙王中阴界做什么。”
“那至佛为何来到中阴界?”宙王震惊之下,思维已然有些跟不上,天佛原乡天之佛五相之一竟然能震慑一界,他突然无法控制的想要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人了。
恒沙普贤淡然道,“为了一把剑。”
“什么剑,居然劳动至佛亲至?”宙王眼含不信,随意问道。
“先天五太,混沌剑气。”恒沙普贤的声音很慢,却是自然有力。
宙王眸中掠过一丝茫然,那是什么,竟从未听说过“不知至佛打算何处着手?”
“中阴界最神秘的秘境之地!”恒沙普贤断然道。
“那就当做第一次会面之见面礼,吾便告知至佛吧。”他有预感,此次之后必有再见的机会。
宙王依然沉浸在震惊之中,却是没有注意到殿下臣子之中,一直悠然从容的月展颜现出的短暂惊讶神色。
展家的人仿佛就是为剑而生一般,无论男女,都身具不世剑道天赋,每一代中阴界最强之人,必是出自展家,也正是因为如此展家显赫地位,不下于五大控灵家族,世代世袭公侯之家,无比尊贵。
展风颜从一百年前就感应到了一道不世剑气降临中阴界,剑者宿命牵引之下,意外让他找到了太初秘境所在。
说是秘境,于他而言,却实在是没什么神秘,他自幼爱寻奇地逍遥玩闹,太初秘境便是他最爱的地方,只要他想进入,仿佛不论何时都能找到入口一般,秘境之中,只有一个孤伶伶却很有趣的白发老者,每次他去时都会指教一点他的剑术,天长日久,展风颜已经将那个地方看成了他的另一个家,守石老人就成为他唯一的朋友了。他并不是展家最具天赋的孩子,却因为这奇遇而成为修为最出众、最后问鼎中阴界剑道之人。
王所说的地点正是他第一次遇到白发老人的地方,眼见至佛起身要告辞,早知太初秘境玄妙的展风颜不由得蓦然起身,出声阻止“天之佛请稍等。”
王殿之上的人目光一时间全数聚集在第一剑客身上。
恒沙普贤眸光落在这个人身上,缓缓目露一丝震惊,他的身上,隐隐一股熟悉剑意透出,竟是太初剑意。
“展卿怎么了?”宙王出声问道。
“至佛此去,必是无法寻得太初秘境,”展风颜内心暗暗叫苦,自己该如何解释?见众人半信半疑,目光转至至佛,却发现她眼中一股凝重神色,不由得苦笑道,果然暴露了。
“展卿如何知晓?”这下连宙王都有些吃惊了,心中掠过不好的预感。
展风颜暗叹一声,一字一句道:“太初秘境,非有缘人是不可能进入的。”实际上那个老头子说的是除了剑主,其他人根本就感应不到太初秘境所在。展风颜内心不由得吐槽道。
他想起了老者一直寂寥的眼,
也想起了老人万年如一日守石的岁月,
最后想起了老人的询问,孩子你要成为第一剑客,要成为太初剑主吗?
少年点头,又问道过老者为什么不直接把太初之剑给他。
老者摸摸他的头道,时机未到,你的天命还未至。
时机,原来这就是守石老头说的天命吗,展风颜有一丝恍惚。
这一个问题,已然不需要回答,答案早已揭晓。
太初秘境之内,就在青年再入之时,白发老者已然静候多时。
孩子,你来了。
你的天命,终于到了,那便来吧!老者手中杖猛然一击地面,秘境镜像骤然剧变,顷刻已在死亡炼狱之中。展风颜看着老者,没有任何犹豫,举剑攻上。百年的缘分,几日便是终结时刻,老爷爷,吾必不负所托。当他取出藏魄玄石时,老人终于笑了,欣慰之中,带着一丝祝福。守石精灵无情,而岁月,有情。
太初剑意灵气似有感应,从藏魄玄石中溢出,顺着他的指尖,没入展风颜身体,一时间秘境消逝,一股苍凉悲伤之感自灵魂中升起,穿越无尽岁月混沌不知为何的守石者,亦或是藏魄玄石本身。
三火聚,七箴知,五令龙旌辟道奇,会顶灵山开虎贯,百炼步仙仪。
道门传承,甚至远早于儒门,在苦境之中,影响甚至不下于天佛原乡。只是道门向来隐于世外,尤其登道岸更是自建立以来几乎从未入世,修行亦是极重个人随心,道门组织松散无比,几乎没有什么号召力,厉族入侵苦境,矛头直指天佛原乡,一举灭掉天下儒门,天下大势,隐隐烽烟神州。登道岸,这传说中的修仙之地,却依然于世外默默关注着苦境,未有任何动作,即便厉族早有人进入苦境数十年,依然无任何蛛丝马迹可循。
登道岸遥遥在望,慧宁师不禁双手合十,对着这道门圣地屈身一拜,这遥遥一拜,登道岸如有所感,山雾云海,缓缓散开,千万年隐于世外的道门之地,终于像世人敞开了它的大门,迎接着无数岁月来、来自人的目光的审视。
云海之上,仙雾缈缈,凌然巍峨的建筑,正是道门重地登道岸。
就在慧宁师欠身之时,登道岸大殿之上的人轻轻合上了手中的道德经。远道而来的至佛踏上登道之阶时,路之尽头,正是道门掌教,聂云踪,一身玄色道衣,不染烟火,足下不履尘埃,飘然若仙,仿若随时将羽化而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只是此后至佛回归原乡,数千年不出的道门随着掌教正式进入中原苦境、天佛原乡,而宣告了他们立场。
你终于来了,需要吾道门做什么吗。
登道岸内,是否有先天五太、混沌剑气。慧宁师开门见山,毫不讳言。
先天五太之气没有,聂云踪缓缓道,见慧宁师吃惊瞪圆的双眼,本来庄重正色的人脸上一点点缓和从容下来,能驾驭先天五太剑气的人倒是有一个。
没有剑,要用剑的人有何用,慧宁不由得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聂云踪眼中抑制不住地现出了笑意。
大殿之外,道门弟子们正在演练着繁琐的阵法符咒,当中三人,神色庄重,刻苦自持。
无幻,你是师兄弟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角色,为师走后,登道岸便交付于你了。
无幻必不负师父所托。少女对着即将入世的师父郑重一拜,她的身后,道门子弟,尽皆屈膝跪地,拜别他们的掌教。她突然想起师父书房内挂的一副字,突然想到师父抚着自己的头,轻声将一个个符咒教于她,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再回到她身边的不是自己尊尊教诲的师父,而是一把染血的岐天剑。
聂云踪轻扬拂尘,缓步而下登道之阶,坦然步向或许是灭亡的前路。
幻入南柯千世劫,道披天下一衣霜。
天佛原乡之内,欲明王望着遥远的天地之间,未来天地,何种情景,他无暇去想,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一片海晏河清,原乡之内,儒门四锋齐聚,那个垂死的逸宗少年身上,正是太始剑气在维系着他最后一点生命之力,麒麟神兽将人界,即便是后裔血脉,也是无法轻易承担那庞然力量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却知道不能任由这局势这般下去,然而,那个少年,却是真的能这么牺牲掉的吗,欲明王握紧了双手,怒与恨交织,对自己、对厉族,亦是对这场上古正邪之争,大道无情,正邪之争,又何止苍生遭劫,生灵涂炭,这注定的命运,他眸中掠过一丝狠戾,吾必定将之打破,哪怕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原乡深处,寒山古刹内步出白衣身影,怀抱之中,太极剑魄之石,三年前她伤重被送入寒山古刹,三年后她再度出现在庄严净土,独自在山峰之上,望着天上皎月,太极之气,终究没有孕化成功。不同于混沌剑气自有守石之灵,太极双分之气只是一道微弱的气息,它所代表的,就是无法相融却又无法分割的共存。
你愿意背负这完全无法掌控的命运吗,主持这样询问者他。
生性怯弱少年的手依然颤抖着,却毅然伸出,接过了只有上天能决定的未知。
原乡之内,静谧山房,白发少年静静坐在窗前。
一天前,大殿之上,道门掌教从他体内与君子之传上取出了太始剑气,温润如玉的君子之传回到少年手中。
掌教,太始剑气,还有一半,不在这里。少年支撑着残破的身体吃力道。
我知道,掌教含笑道,他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交给我吧,少年。
你还是个孩子啊。
皇极七行宫西南,一道玄衣身影出现,手中岐天剑轻弹,隐隐剑吟,竟是熟悉的剑意,雷之宫殿,鳌天蓦然抬头,不禁步出了皇极七行宫。
真的不用管吗?劫尘问着前面的人,眼神落在离开之人身上,有些担忧。
吾另有安排。天之厉不动声色道。
树林之中,聂云踪心下有些吃惊的看着出现的青年,谁能想到,这样正气卓尔的人,竟是操纵天下儒门毁灭的幕后黑手。
你是谁?鳌天眼神骤然凌厉,这个人,怎会有麒麟的剑气。
我嘛,聂云踪轻轻玩味地笑了,我是你手中剑的主人。一道掌气不重不轻地击出,三才四象之间,变化无穷,内蕴真力隐而不发,却是在傲天与之接触时,爆发出噬人气劲,沿奇经八脉游走,瞬间将雷之厉元功猛然侵吞,鳌天大惊之下,蓦然回掌不及,竟遭反噬,一口朱红吐出,伤势已然五分。九五之封莫名躁动,反噬主人,隐藏剑气受到道门功体与太始之气牵引,缓缓从九五之封中化出,聂云踪反手一收,手中岐天剑终于齐聚太始之气,剑意狂乱之下,树林为之尽毁,聂云踪手捻法诀,结印剑上,岐天剑躁动时候,终于融合剑气,太始剑成。
就在此时,皇极七行宫中,散开凌天威压,猛然落在岐天剑上,道门掌教人顿感不支,气血翻涌之下,岐天入地,倾天之力倾泻如大地,借着皇极七行宫之阵转向遥远西方地界,山河为之震动。
这是在警告吾吗?聂云踪无奈的笑了,天之厉,果然强横。他的目光落在雷之厉含恨的脸上,突然道:“这一掌是一个少年托付于我的。”
对面之人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而庄严净土山房内内,少年倚窗,静静地看着窗外飘零的落叶,已然秋序。
夜穹之下,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路上一步步坚定的前行。
劫尘轻轻问道:“真的不用追吗?”
那个人既然敢来,必然是一切已将至终结,吾有兴趣,看他们最后的挣扎。天之厉俯视脚下众生大地,声音极致的残酷快意,如同恶魔诱人堕入无间地狱。
一道宫墙,淡淡的幽灵无言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