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战 ...
-
蜃海冥殿,象征着杀戮与弱肉强食的三族巨大石像森冷的伫立,俯视着冥都内亘古不变的杀伐征战,今日,时隔二十年,三族再次聚首,却是已经变化天地。
元种八厉,魔族新首,尽在一殿之中,却独独少了妖族之人。二十年前的战争,本来种族数量极少妖族几乎覆灭,妖族不同与魔族厉族的繁衍力,远不是几十年百年能恢复的,那个时候,年少的妖首自逐出族,开始漫长的冥都修行,再未出现在三族视线内,但妖族却并没有选出新的首领,战争忠诚从来都是血流成河,他们坚信自己的首领会再回来,领导他们走向辉煌。
哪怕并没有得到一个承诺。
“妖首冥呢?”新魔主小心地问道,虽然明白自己存在只是为了让魔族有参战的名义。
没有一个人理会这个新任的魔首,却是首座的人微微皱起了眉,反手一掌击向身后,果然拦下来人几乎目中无人的一击,“妖冥!”天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似乎感应到这个人动了真怒,大殿的另一座椅子上,缓缓淡出一个少年,暗紫色身影,眉角一缕妖首生来独有的妖冶蛇纹舒展,竟将本来美丽邪气的眉眼刁钻出几分天真。“怎么了,厉叔?你等不及要妖冥的命了吗?”
一如二十年前,一语惊人,殿内散开诡谲的暗流。众所周知,妖冥是那一场战役极少数幸存下来的人之一,可以毫不夸张的承认,他对厉族天之厉的仇恨,不下于逐妖族入蜃海的正道。
“妖首,这次进攻天佛原乡,妖族打算出多少人?”魔主看看天厉,终于问道。
少年昂首笑着,人如怒然而放的妖花,“吾一人足矣。”
“什么?”魔首不由得瞬间起身,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即便是厉族,都有些吃惊。
“你确定?”天之厉并没有反对,只是看着殿下方归的人。
妖冥抬头注视着这个几乎灭亡妖族的厉,眸中狠戾而决绝“一人,当敌百万军!”
“那你要记住你的话,你将代替妖族百万之军,征伐。”天之厉俯视着年轻的妖首。
“是。”回答他的,是妖首不由分说的接受。
大殿内,再无一人出声,他们,等着首座的人,下最后的命令。
天之厉抬起头,看向殿外永远阴沉黑暗的天空
——战!
远山,古原,日行月运。
厮杀的人马不顾昼夜,只是为了坚定的胜利,对峙一触而发的战事,却不知血流成河是谁的罪孽,亦或是谁的宿命。厉族最精锐的屠佛之师疯狂进攻着天佛原乡外最后一道屏障,鹿野苍原。这一支军队集中了厉族所有的杀伤力,向着敌人举起了它最锋利的屠刀。蕴果谛魂带着佛乡的弟子牢牢地守着苍原,将厉族数十万大军遏制在佛乡大门千里之外。三昼夜之下,厉族依然无法撕开佛乡的防线,战事陷入了僵局。蕴果谛魂看看天空,无尽的黑暗已吞没了大地,不知为何,他的心亦是无比的沉重。他很明白,虽然守住了这里,战事却只是拖入了不尽的僵局,厉族的进攻虽然凶猛,却依然没有倾尽全力,仿佛蛰伏的凶兽,等待着在最出人意料的地方,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师兄,你是在担心吗?”剑通慧怔怔的看着师兄,他知道,这个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能不变色的人,心里隐隐的担忧。
蕴果谛魂摇摇头,这个时候,决不能有丝毫的犹豫迟疑,否则便是万劫不复,现在能做的,只是死守,直到,佛乡真正决定的天命。
地帐中,女子拭着手中的剑,映出暗朱双眸静静凝滞的杀意。这是最后一夜,明天,她就要让她的军队杀入原乡,明天那个人就要来这里,她要让厉族的王,将佛乡踩在脚下!
“地之厉,你为何不让我们上阵杀敌,将我们困在营中,居心何在!”帐外,几个人愤怒地质问着首领,得到的只是几道破喉的致命剑气和三个冷冷的绝不容反驳的字
——滚回去!
她的军队不容许忤逆,更不允许放肆,任何人都不能。
这样的三天连攻,佛乡的人真的能毫无放松阴影的继续守下去吗?地之厉如万年严霜的脸上,是一贯不动如山的肃杀。
天已将晓。
就在黑暗退开,光明即将现世之时,厉族的进攻席卷了苍原,雷霆之势,劈开佛乡阵地。
这最后一击般的狠绝,只有这个女人统帅的军队才能做到,也正是这样的进攻,才能助厉族称霸蜃海冥都,她的军队,没有一个懂的后退,只要它的主人一声令下,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人事能让当中一个后退一步。在凶狠攻势下,强守了数日的佛乡人马,再也无法支撑,面对破釜沉舟的厉族,只能溃退。
然而,一个人站了出来,逆着败退的军队,站到了阵前,挥动了手中的众相枯轮,对着蜂拥而上的敌人,发出致命之击。退,他们还能退到哪里去?学海无涯一退,天下儒门屠尽,若是这里一退,苍生又会面临怎样的血流成河?
决不能退!
本来阵脚已乱的佛乡人马,竟已这个人为中心凝聚起来,抵着敌人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一度竟然将势如破竹的敌人拖入僵局。
一声低低地冷哼在战场化开,带着那个人凛凛杀意直逼她的对手。没有人看过她杀人,她杀的人却比任何人都多,这个女人身上,所背负着万鬼的怨气被她轻易碾碎,熔为手中剑上无匹的煞气,此剑一出,万鬼哀鸣。
一剑平仇,天下吾敌!
蕴果谛魂感应到杀劫已来,手中众生相、枯禅轮杵合而唯一,众相枯轮在手,迎着劫尘的杀意而出,温和早已从脸上退去,令人惊惧的力量从众相枯轮上涌出,凝聚无上佛气,直对而来之人手中之剑,
剑渡众生。如同咏叹的四字淡开,杀伐之气都不由得为之一滞,然而随之荡开的冲击却令方圆之境,夷为平地,极招之下,无人幸免。
同伴的牺牲没有带来恐惧,反而令少经血腥的原乡之人心中升起无尽决然,舍身取义,佛在心中,这一群为了信仰而战的人发挥出了最大的潜能,也开始了原乡史上最惨烈的反攻。
蕴果谛魂突然看到对面的女子,露出了笑意,充满了血淋淋的畅快,暗红的眸子流转着金子般的流光,在遍地尸体的战场上妖邪至极,残酷至极。
她的军队在不知不觉间,散开在了反攻的佛乡众人阵沿,猛然凝聚为四支巨矛,将敌人一切为五!佛乡之人不乱阵脚,一点点突破封锁自己的敌人。
激斗后退开的女子手中的剑猛然一轮,尖锐的剑鸣响彻天地,厉族之军随之一变,五军何异,由中间将敌人一分为二,这一步,她的身边再无一人可出。
听着身后同门或哀惨或不屈的声音,鲜血浸湿了对峙二人脚下,蕴果谛魂举起了手,众相枯轮上,圣然佛气不断溢出,他的身后,佛乡众人对着这个天地间唯一的地之厉,猛然攻出,沛然佛光,直指女子眉间。
可是她眸中露出了讥讽的神色,在杀气下,缓缓收回了剑。
她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一身绛紫的少年。他缓缓将手中邪尊道刺入地底,半曲左膝,左手一点点伸向大地,当五指触到地面时,少年抬起了头,现出了眉角蛇纹,然后突兀的笑了。
他的身后,蓦然涌出万丈黑幕,妖气之下,声出千军万马,延伸而吞没地之厉。
妖族万年的怨气,妖族无尽岁月的逝去,尽数从地底涌出,转瞬之间,吞噬了冲到女子面前的所有生命,尸骨无存。
败亡已成定局,仿佛心有感应蕴果谛魂蓦地转向了原乡方向,万丈霞光遥映,那是佛旨落下的祥云,脑海中闪过那个看了七世之人的脸,那个人进入了原乡,现在,那个人已担负起守护原乡的责任。
“师兄!”一声悲痛的呼唤唤回了蕴果谛魂的神智,一个单薄的身形,挡在了他面前。万年妖气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却被随之而出的佛气一阻。
剑通慧本来不就轻的声音消散在天地间,却是几分焦急,几分担心,散之不去。
妖气散开,佛乡人马,损失过半,而剑通慧,那个一直在他身边诵读经文的师弟,却被锋利的剑刺穿了心脏,那一剑,本来应该落在自己身上。
剑渡众生。
本命佛元,附上众相枯轮,庄严中,是无可匹敌的威势,竟冻结了整个空间。
劫尘没有动,失了先机的她失去了出手的机会,她没有收回剑,只是等着敌人出招,这个女人,哪怕是死,也不会露出任何冰冷以外的表情。她的剑被剑通慧死死焊住,功体在其本命佛元冲击下亦是一时难以凝聚,而无法对蕴果谛魂的攻击做出有效有力的反击。少年隔得很远,他的脸上也没有一丝要上前的意思,反而露出了兴高采烈地表情,率性而天真。
一杖划出,无匹的佛元,是要将敌人粉身碎骨。
劫尘没有动,她的身后,遥遥两道掌劲,划过身侧,却是撕裂战甲。
一道击溃佛度众生,蕴果谛魂横杖而挡,体内佛元震散,人退三丈,口吐鲜血。
一道直逼败退之人,霸道掌力,即将令人功体散尽,五脏俱毁。
一道黑色人影,看似缓慢,却瞬间出现在劫尘身前,他的目光有些吃惊,有些兴味。
第二道掌劲,被化解了!
浩荡佛气冲天而降,一掌,击溃了他的攻击。
想不到天佛原乡,还有这等高人,天之厉抬起了头,看向佛气遥来的方向。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云端的人,不由得一瞬间的屏息。
并不是说这个人有多么惊人的容貌,相反,在至佛像下,无人能看到后面的容颜,那是天赐一般的恰到好处,一身庄严佛光下圣洁而摄人心魄,几乎一瞬间,让人低下了头。
他一低头,就看到了地上那个人,张狂得逆天而行的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自量力的人,几乎一瞬间,他明白,就是这个人,自己今后最大的敌人。从他眼中看不到震惊,看不到畏惧,看不到景仰,只有一个甚至可以说是轻佻的笑意。心底的怒气,不可遏止的升腾,千百年来从未有过。识海中,欲明王像睁开了凌厉的双眼。
起手,一式,至圣佛气化为磅礴掌力,直逼地上半伤地之厉,势不可挡。
这是劫尘第二次面对这个人,也是第二个让她不得还手之力的对手。
接下这一掌的人,几乎是瞬间出现,将劫尘挡在身后,一只手,挡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掌。四溢掌风激得衣袂青丝,张扬不止。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对手,却明白之间不可能有任何缓和的空间,唯有,战!
分个胜负吧,用你的挣扎,换取吾之垂怜。天之厉畅快而笑,双掌再出,摧出无尽厉元,直接沿着接掌之臂,狂涌进对方心脏,却在发出掌劲一瞬间,遭遇到一股无上佛力,两人各自退开数十丈,至佛臂间,带着垂死昏迷的剑通慧。
楼至韦驮将人交给受创的蕴果谛魂,再次气势汹汹地杀了回去,双掌翻飞万千如来影,直逼再次逼上来之人。
“速带剑通慧回原乡!”天之佛没有回头,急促声音随风而至。蕴果谛魂一咬牙,将同门背起,直奔原乡而去,他知道,晚上一分钟,他的师弟将回天乏术。
“你居然一个人留下来断后,是断自己之后吗。”天之厉并没有追,只是眼带煞气的看着面前的对手。
“哼!”天之佛伸出左手,太素之剑瞬间凝于手中,宇宙混沌之力流溢出无坚不摧的锋利,“天之厉,吾留下,断汝生路!”
天之厉看着眼前的人,一点一点露出了笑意,却冰冷得令人如芒在背,缓缓吐出四个字“不自量力!”
随着话语而落,剑气已经袭至眉间,不疾不徐,却蕴含天地初始之绵长不断,这几近完美的一剑,携着佛者一往无前的决心与愿力,誓要诛杀首厉。
天之厉并没有退一步,只是伸出了左手,挡在了剑尖之前,一瞬间涌动的天地邪气挡在了汇入手中——鬼潮万宗灭!
禅天九定·少光辟晦。天之佛缓缓推出一掌,转瞬之间到了对手身前,七世之禅,无尽至纯佛元,将要印入敌人穴脉交汇之处。却被一只手蓦地按住,佛元攻而不入,反使一身功力收而不回,战局陷入僵持。
“哈!这就是你的能为吗,天之佛!”讥讽的言语带着无法掩饰的失望,看进对面之人眼中。
回应他的,是一个低低的笑声,却是冰冷的不似佛家之人。“禅天九定·极光净土遍法音。”掌剑之力,合而唯一,化出天地五行,庞然无匹的佛印,如来之象,莅临人世,一招冲破邪障,印在对手胸前,太素之气贯穿天厉身体,冲入天之厉体内,令他功体瞬间受损!
呵呵呵呵呵。天之厉诡异的笑声响彻,竟没有收回掌力,化解自己所受的伤。他的左膝微微一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绝对的力量从双掌蜂拥,连着佛像加持的人逼退百丈之外,楼至韦驮只觉得胸间一闷,腥红之血在喉间翻涌。
咔嚓嚓,细微碎裂之声,在短兵相接二人耳边响起,天之佛负面的天佛像化为光尘,缓缓脱落。
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人眸中的惊艳与自己的烈烈怒火!
谤佛者,死!楼至韦驮终于失去了沉稳,无可匹敌的修为瞬间爆发,顺着手中太素,猛然贯出。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至洁无瑕的容颜,以至于微微失神,失去了应付敌人的先机。可是,哈,他突然不想这么快结束这游戏了,哪怕代价很可能是生命。
天之佛,这一掌,是你我开始对立的宣战!掌间邪元逆转,天地万鬼,古今戾气,从天之厉身中涌出,冲得太素剑气为之一散。此刻开始,天只存一!
万魔独天·无神迹!
至正至邪之力激起天地风云,为之一变。光元的交接,光与暗的争夺,拉开至死不休的序幕。雄浑之力冲击天地万物,苍原瞬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