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年华解云心（修正版）》浮弋

69、心净澄明 苏郁想了想

　　苏郁想了想，终是摇了摇头，催促着桑寂快些去追曲陌，自己返身回了房，房中已有两人等候多时。
　　“情况怎么样？”阻止二人的行礼，苏郁直接开口问道。
　　“朝廷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应该是还没有拿到那本名册。”
　　回答之人是列当，他和忍冬此前去打探消息，这才回来，尚不知绝崖上的惊险一幕，否则决不可能如此平静，苏郁自然也不会告知，否则他二人此后定不肯离他左右，其他的暗卫先前他便已解散，让他们暗中跟了苏澈，只留下这二人。
　　“地方上呢？”
　　“地方上也未见起干戈，局势平稳，百姓只道那季连包藏祸心，勾连外敌，意欲颠覆朝廷，现如今季连伏法是人心所向。”
　　“是啊，王爷大可放心，七王爷着实厉害，将地方上那些有谋逆之心的将领完全压制住了。”忍冬对苏澈的赞赏之情表露无遗。
　　苏郁颔首，“你们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我这边没事。”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你们以后别喊我王爷了。”
　　闻言，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是，公子。”

　　在一座名为夷京的繁华王都中，有一座巨大恢宏的建筑群落，混合着异族与中原的文明，而细看之下却是自有不同，别具特色。夷京人都知道，那里，住着他们伟大的王。
　　一方大殿内，靳锦木立下堂下，对着坐于上方，身着华丽紫袍之人，细细禀报着他此次进中原情况。
　　五官如刀刻般俊美，眼晴狭长，锐利深邃，却掩不住其间的妩媚，整个人显得有几分慵懒，却又带着与身俱来的王者之气。
　　此人便是他们尊贵而伟大的王——枭羽。
　　细细听了下方之人的禀报，方开口说道：“锦木，中原之行辛苦，你先下去休息。”
　　“是！”靳锦木颔首，却没有离开。
　　紫袍之人似明白他心中所想，“本王暂时不见季连，他便交由你来安顿，还有好生安抚他，别让他再闹事。” 眼角瞥了眼一旁的描摹着万马奔腾丹青图的丹青屏风，对堂下之人摆手，“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收回目光，枭羽方正视着那方屏风，“你都听到了？”
　　问话静静的在房中回荡，没有得到应答，枭羽自精雕梨花椅上起身，踱着碎步来到竖立的屏风边，脚步顿了顿，再次抬起时，毫不犹豫的转进了屏风。
　　目不转睛地看着隐在屏风之后的人，清亮的光线为屏风所挡，虽是白日，却依然显得阴暗，而那人脸上的神色，在这一方狭窄的空间里也显得有几分晦暗，或者说是凝重。
　　面对着自己直视的目光，对方却是目不斜视，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般。
　　“他已经尽力了。” 半晌，枭羽方无奈的开口打破沉默，他相信如果他不开口，对方会一直无视他，沉浸在自己的若有所思中，然后直接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我知道。”一身黑衣的男子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忽然转身走出屏风，，随口说道，“我要回中原，明天！不要派人来拦我，免得徒增伤亡。”
　　枭羽的双眉在对方说第一句话时便皱了起来，待对方说完，脸色也暗了下来，“如果我亲自拦你呢？”
　　黑衣男子在堂中顿住脚步，笑了一笑，“你可以试试……不过我可不会因为你是王而对你手下留情。”
　　闻言枭羽摇头，叹息，眼底却浮现一丝邪魅。
　　锦衣翻飞间，已经朝着堂中之人扑去。
　　黑衣人一个闪身躲开，对方站定身形，一手抓向他的肩膀，黑衣人却不回转，而是身体后折，抬腿后踢，见此情景，枭羽顺势抓住向他袭来的那只腿，一手抓住脚踝，另一只手便向对方腿上摸去。
　　黑衣人一惊，身体继续后折，双手支地，另一只腿朝对方胸口踢去。枭羽下意识得侧身躲过，正待得意，却见自己抓在手中的那只脚踝忽然如灵蛇般滑脱。随即胸口受到重击。
　　枭羽被踢得一个踉跄，退后两步，那人一个漂亮的旋转，稳稳落地。
　　摸着刚被踢中的胸口，枭羽一边向来人走去，一边叹道：“昊，你还真舍得伤我……真是狠心呐……”
　　对于枭羽的轻佻之词，被称为‘昊’的男子轻哼一声，挑眉看着面前之人，不语。
　　枭羽被对方如此看着，不自觉得分了神，直到对方从自己身边走过，方回过神来，扯住对方的手臂，道：“你一定要找他？”
　　“是！一定要找他！”甩开拉着自己的手，口中继续道，“他出事了，当初，我不该丢下他的，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枭羽一个转身，再次挡到了他的面前，由于动作过猛，背后的长发随之飞扬，阳光照射之下，银光流泄。
　　注视着黑衣男子坚定的眼神，枭羽的神色却是略显无奈，像是叹息般的对他说道：“你不用回中原，我有办法逼出苏郁。”

　　莫停云枕着手臂躺在屋顶上，看着日渐西斜，日落西山，直到夜幕降临，天地陷入虚无。
　　白昼尽头，暗夜来临。
　　双眼干涩，微阖上眼，无意识的抚上心口位置，他的身上曾经有无数个伤口，那里，是最新的一个。轻轻按下，还能感觉到一丝疼痛。那个伤口正在渐渐愈合，由此及彼，处在如此的当下，无来由得便想到了自己当日刺出的那一剑，同样是在心口。
　　深吸一口气，想要缓解胸口那种压抑的感觉，却想起了两日前自己的那一跳，那人决绝的誓死相随……
　　双手拢着眉眼，却又想起了最后对方的那番质问，那个带着微冷寒意的眼神，嘴角那抹嘲弄一切的笑……
　　心紧紧地纠了起来，任他如何压制都平复不了心底不断的翻涌着的思绪。
　　静静的暗夜中，莫停云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声里，有他自己都不明了的苦涩和酸楚，沉痛和无奈，像这深秋时节拂落在地的黄叶，亦是充满着荒凉。
　　莫名的，他想起了站在崖边时，他对他说的那句话——别这么做，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当时的他觉得甚是可笑，他一心只想着绝了他的念想。
　　可是当下……
　　身边的酒坛横七竖八的躺着，抓起最后一坛酒，扯开封口，喝了一大口，半进半出间，衣襟早已湿了一大片。
　　苏郁，虽是我招惹你在先，却是你对九夜出手在前。
　　我莫停云只想保李文昊一人全身而退，从不曾想会与你纠缠到如今这般地步。
　　而你却强行侵入我的领域，为了让我留在你身边，用尽各种手段，步步相逼，处处相迫，甚至不惜以命相胁，随我落崖也不肯放手。
　　难道到了如今，你却是放手了吗？
　　在他自己都还未想清楚要做何时，他已经来到了另一个院落。这是桑寂离开前告知的住处。
　　不觉间已过去的这两日，苏郁没有来找过他。
　　站在院中，看着那间依然亮着昏黄灯光的房间，莫停云怔怔的出神，直到‘咿呀’一声传来，视线中紧闭的房门打开。
　　莫停云回神的瞬间，心却跳得厉害到了极点，仿佛要跳出胸膛，这是一种莫名至极，没有来由的紧张。只因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那人身后是晕着黄光的灯火，给清冷的身影镀了一抹光华，胧上一层暖意。
　　莫停云阖眼，暗自深呼吸，再抬眼时，神色已经十分自然。
　　“找我？”苏郁抬脚，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越来越近，双眉不自觉得皱了皱。“你喝酒了？”
　　莫停云笑了笑，说道：“我来看看你。”
　　苏郁在他身前数丈停住，看到他衣襟微湿，一缕缕的酒香自对方身上传来。“你喝了多少酒？”
　　莫停云嘴角依然带笑，不答反问道：“伤势如何？”
　　“你担心我？”
　　莫停云垂头想了想，道：“好像喝了不少。”
　　闻言苏郁忽然笑了起来，“我们要这样答非所问到什么时候？”
　　莫停云定定地看着他，不语。
　　苏郁笑容依旧，挑眼，“可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来看我？”
　　“你是明知故问？”
　　苏郁逼近两步，拉近俩人相隔的距离，“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会担心我吗？”
　　他在试探他？
　　他知道自己会来？
　　……
　　莫停云心中诸念闪过，黑暗之中眸色闪动，“好，我可以告诉你，我莫停云本非木石，你如此待我，我不是毫不动心，我也承认之前自己跳崖的举动过于偏执，差点连累了你，我……很后悔。”别开视线，不知是不想，还是不敢看对方的神情，“如此说，你可满意了？”
　　话音落，院中陷入静默。
　　莫停云收回目光，抬眼，看到对方眼中的那抹笑意，心不由的一颤，继而是剧烈的跳动，慌得他当即转身，随口说道：“你休息，我回去了。”说完便举步离开。
　　苏郁跨步上前，拽过他的手腕便往房中走，随手合门，一把将莫停云按到墙上，抬起他的脸，低头便吻了上去。
　　莫停云只是一怔，没有反抗。
　　看着对方痴迷的眼神，他的脑中却浮现出站在崖边时苏郁眸中的伤痛，随即想起他随他一起跳下绝崖时自己心里的感觉——那是一种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为之动容的复杂感觉。
　　苏郁的唇从耳际，再到颈边，莫停云微仰起头，没有避开落在颈上的吻，视线穿过房中，落在一处，便再也移不开视线，直到双唇再被覆住，视线被阻。
　　微阖起眼，掩下了眼底的那抹异色，放在身侧的双手环上苏郁的肩背，收紧。
　　惊觉于对方的顺从，苏郁抬眼，看到倚靠在墙上之人双眼微阖，微仰着脖颈轻轻喘息，嘴角轻扬，将深吻印在劲边，一手扯开衣襟，一手解着腰带，正欲吻上精致的锁骨，却忽然被推开，猝不及防间被推倒在房中的方桌上，撞倒了桌上的的茶具。
　　莫停云按着他的双肩，眸色清亮，“该轮到我了吧！”说完，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