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文晓慧

8、突如其来的温柔 慕颜第一次

　　慕颜短信上说八点在原来那家避风塘见面。霍翊宸七点半开车从公司出发，路上遇到堵车，八点半才到了地方。
　　慕颜看看表，丧气地低下了头，已经晚了半个小时，大概不会来了吧。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大家见面尴尬。可虽是这么想，心里却空落落的，像缺了点什么。
　　“对不起，我来晚了。”再次抬头，霍翊宸已经坐在了对面。他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杯牛奶。
　　牛奶端上来后，霍翊宸把杯子推到慕颜面前，“女生喝牛奶对身体好。”霍翊宸现在知道他不该来见慕颜的，只要看到她，就忍不住想对她好，在她面前，他整颗心都不在受自己控制。而这只会打乱他的计划。
　　慕颜看着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不置一词。对于霍翊宸突如其来的温柔，慕颜有些疑惑，说要分开的是他，对自己好的也是他，慕颜越发看不清楚面前的人。
　　慕颜从包中拿出一个样式别样精美的盒子，放到霍翊宸面前。“我想，这个应该还给你。”
　　这个盒子对霍翊宸来说并不陌生。半年前在海边，他拿着精心挑选的戒指请慕颜做自己的新娘。谁能想到，半年后两人分道扬镳，钻戒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他看了一眼盒子，没有立即收进口袋。
　　“颜颜，有件事我想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慕颜心里一紧，可依旧神色如常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
　　话一开口霍翊宸便没了退路，就按着自己之前想好的词说了下去，“我和雨季以前在一起过，”霍翊宸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某处，似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这样的认知让慕颜一阵心酸，不愿看到自己爱的那个人在提到别的女人时露出幸福的表情，慕颜又低下头去，看着刚放下的牛奶在杯中趋于平静。
　　“后来她事业的重心移到国外，我们也就分手了。”霍翊宸的眼睛重新定格在慕颜身上，表情似喜似悲，“遇见你的时候，我的确有想过和你在一起，我以为在你身边我会忘记雨季而爱上你。所以我追求你，向你求婚。可是在我们结婚的前一天，雨季回来了。那时我才发觉我还是没办法忘记过去。”一席话讲完，霍翊宸的双手在慕颜没留意的情况下悄悄握紧。
　　尽管慕颜一向不认为自己心胸狭隘，可是听到霍翊宸在自己眼前讲述着和别人的过去，憧憬着和别人的未来，胸中一阵憋闷，压得她透不过气。
　　“颜颜，对不起。”霍翊宸的刘海垂下来，看不清他的眉眼，可是慕颜听出了他声音里深深的愧疚与歉意。
　　“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是我没资格拥有咱们俩个人的幸福。相信我，你会遇到一个值得的人，把你捧在手心里，给你想要的幸福。”
　　早已司空见惯的分手借口，慕颜却感动了，心里仅有的那点对霍翊宸的恨也崩塌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生出了一丝凄凉。这一刻，俩人好像被拆散的爱侣，在临别时道着珍重。

　　十点的时候，隆冬的街道略显萧条，路上的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匆匆而过，车子也加足了马力朝家的方向驶去。
　　十字路口，慕颜围了条白色的羊毛围巾，戴着阿狸手套的手紧了紧大衣的领子，转过身，对旁边鼻子冻得红红的霍翊宸说：“翊宸，谢谢你。”
　　霍翊宸曾想过各种方法应对愤怒的慕颜，难过的慕颜，哭泣的慕颜，却独没有算到被自己伤了心还谢自己的慕颜。
　　“为什么谢我？”
　　“因为你让我不再恨了。我想我会尝试忘记前面的不愉快，重新找回自己。”这是很久以来，慕颜第一次平静地直视着霍翊宸的眼睛，没有逃避。如此释然的慕颜让霍翊宸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该说的都说完了。霍翊宸站在路边没有动，默默地看着慕颜走下人行道，朝马路对面的公交站走去。
　　走了两步，慕颜忽然回过头来，挥了挥手，“你也要幸福。”
　　慕颜看到霍翊宸的脸霎时变得苍白，眼神里填满了恐惧，然后朝自己跑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一股力道拽着自己的胳膊，身体被带动着朝侧后方倒下，落地时却没有感觉到痛，耳边听到有人一声惊呼。
　　在刚才站着的前方，一辆无牌照的黑色奥迪没做任何减速开了过去。
　　“颜颜，你有没有事？”霍翊宸还坐在地上，就急忙检查着慕颜的周身。慕颜在霍翊宸怀里，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心焦的样子，居然有一丝甜蜜。
　　“我没事。只是脚有些疼。”慕颜拉住了那只在自己胳膊上寻找伤处的手。
　　听慕颜这么说，霍翊宸顿时松了一口气，大概只是脚崴了。回想刚刚看到那辆车从侧面开过来的情景，那种心跳几近停止的感觉，霍翊宸绝不想在尝试第二次。
　　两人从地上站起来，在霍翊宸的搀扶下，慕颜一瘸一拐地来到路边。
　　“你坐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车开来。”霍翊宸让慕颜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又跑过去拜托一旁花店的小姑娘帮他照看一下，得到人家同意后急急忙忙朝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他还是关心自己的吧，慕颜心想，刚刚他弯腰和自己说话时，明明看到了他额头上的冷汗。

　　霍翊宸没有直接把慕颜送回家。车子在距离慕颜家两条街的一家快餐店旁边停了下来。之前已经给谢明凯打了电话，要他来这里接慕颜回去。
　　“你的脚估计着是扭到了。这些你拿着，回去上点药，很快就会好的。”霍翊宸从后座拿过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刚刚路过药店时为她买的药，塞在慕颜怀里。
　　“扣扣扣~”一阵敲车窗的声音夹了进来。两人回头，发现谢明凯顶着一张冰块脸站在霍翊宸一侧的车门外。
　　看谢明凯那难看的表情，慕颜不难猜到，回家等着她的就是一顿臭骂。纵然有些舍不得车里温暖的空气，也舍不得身旁坐着的人，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心想着，慕颜咧了咧嘴，笑容里掺杂了许多不明的情愫。“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等一下。”霍翊宸及时制止了欲开车门下车的慕颜，“你脚不方便，我过去扶你下车。”说着，霍翊宸打开车门，脚刚落地，还没站稳，迎面而来的一股力道就袭上了腹部，背狠狠地撞在了车身上。
　　“翊宸。”慕颜一声惊呼，赶忙打开另一侧车门，歪歪扭扭地下了车。
　　谢明凯凶神恶煞般瞪着霍翊宸。“谁让你又去招惹小颜的！上次你伤得她还不够，这次又害她受伤。”气不过的谢明凯捋起袖子，又送上了一拳。
　　这次霍翊宸再也扛不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谢明凯，你够了。”扶着车子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慕颜一把推开了谢明凯，在霍翊宸身边蹲了下来。
　　“翊宸，你怎么样？还好吗？”慕颜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霍翊宸，眉头深深地皱着，呼吸粗重，一只手撑在地面，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胃部。
　　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复着气息，出口的声音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底气，“没事。”霍翊宸轻轻扯了扯嘴角，示意慕颜放心。
　　被推开的谢明凯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慕颜此刻的行为，明明是一个伤害她的人，她怎么还能施舍怜悯。 “小颜，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他上前拉住慕颜的胳膊，又顾忌着她的脚伤，不容置疑地抱起她。
　　慕颜知道，本来就对霍翊宸有成见的谢明凯一定是误会了。“谢明凯，你把我放下来。今天的事和翊宸没关系。是我约得他。刚刚要不是他，我就不是只有脚受伤这么简单了。”
　　可是慕颜的话，谢明凯并没有听进去，仍旧抱着慕颜向停在对面的车子走去。
　　看着谢明凯把慕颜抱进车里，开车扬长而去，霍翊宸颓然地靠着轮胎坐在了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连雨季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喂。翊宸，你有事？”电话响的时候，连雨季正坐在家中的沙发上翻着杂志。
　　“雨季，能过来接一下我吗？我应该没办法开车了。”病弱的声音传到连雨季耳朵里，她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在哪？”
　　霍翊宸看看周围，一家便利店第一个闯入视线。“泊月路，24小时便利店门口。”
　　“好。我现在赶过去。”说完，连雨季抓起桌上的钥匙急匆匆出了门。
　　将手机收进口袋，霍翊宸靠在车轮上，闭起了眼睛。

　　“刚刚你为什么那么做？我想你心里很清楚，根本不是霍翊宸害我受的伤。”后座的慕颜对于刚才谢明凯出手打了霍翊宸的事十分不满。
　　“是。我清楚。可是，即使你的脚伤不是因为他，他也该揍。”只要是遇到慕颜的事，谢明凯就无法保持冷静。自从谢正峰认了慕颜做女儿，谢明凯就一直照顾着她，根本看不得慕颜受半点委屈。
　　谢明凯正在气头上，慕颜知道说了也是白搭，干脆不再做声。可是她心里并不平静，满心都是离开时霍翊宸虚弱的模样。拿出手机，想了想给霍翊宸打过去不太合适，于是就给陆宇发了条信息。不一会儿，陆宇就发来了回复：放心，他就交给我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好可怜~~~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