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 奈何从贼》permanent

16、吻

　　她说的诚恳真切，我又刚刚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只好先听听她说什么，便不做声默认。

　　她继续说道：“阿萝妹妹，你刚才在梦里也都看见了，我爱他就是这样，呵，这么卑微。我知道我是疯魔了，就是他这样不愿意多言多语，我还心甘情愿地等着他。算了不说这个。我想求你帮我两件事，你若是不帮我，我也不怨你，不过除了你，这两件事恐怕就没人做得到了。”

　　“你说吧，桑姐姐，我尽力。”我突然很心疼面前的这个女子，她看起来那么柔弱，却为了师叔什么都做的了。

　　“第一件事，请你多和你师叔说说，无论以后我做了什么错事，绝不会害他，请他务必要原谅我。”她低眉叹了一口气，“第二件事，请你帮我弟弟一个忙，和他假结婚，只一个月便够了。”她说完，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一下就慌了：“假结婚？”

　　“是。这事说来话长，不过你听着，三弟，他根本就不是我的亲弟弟，他本应是当今齐国的国君。”桑之夏看我一脸惊慌，拍拍我的肩，“我本是卫国人，我们桑家是巫术世家，和卫国君世代交好。卫国有个公主嫁到了齐国，我作为随侍陪同她来到齐国。本来日子过得很是风平浪静，直到有一天，他出生了。”

　　桑之夏坐到床边，清浅的月光洒在她洁白的脸颊上。

　　“那时候，扶苏的生母是地位最尊贵的王后，可是生下他没多久就去世了。齐王又非常喜欢这个孩子。有几位王妃就按捺不住，想要害扶苏。公主和我那时候都不大，深觉这事的残忍，就假意加入她们，我偷偷把这孩子带回了、其实是带着他逃回了卫国，留到了桑家抚养长大。这事，只有我本家和公主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桑之夏看着我，缓缓道出。

　　“那，公子他现在，是要夺回王位么？”我似乎已经明白了。

　　“对，他在齐宫里已经作为将军潜藏很久了，这一次，只需要一个月的休假，大事可成。”桑姑娘看样子是把希望都寄托到我身上了。“只要你和他假结婚，并称你曾患癔症，月余内叫他不能离开你，三弟便可借此机会脱身。绝不会伤你。可好？”

　　“这个可以，不过，是哪一天呢？”我倒觉着是个好玩的事，就应下来了。

　　“待你师叔回来了，我亲自跟他说。阿萝，别忘了我第一个请求。”

　　我点点头，随后离开了。

　　过了没几天，一早我洗漱完到大堂里去吃早餐，却见师叔回来了，我竟没看见之夏姑娘也在边上，也没看见师叔一脸怒气，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撒娇：“师叔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他第一次如此冷漠的推开我，冷冷的说：“小萝，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嗯？我正奇怪，就听师叔接着说：“楚国不回了，去齐国当王妃么？”

　　我恍然大悟：“师叔，是假的，只是帮他们一个忙而已，我当然要回去。”

　　师叔干笑道：“桑之夏，你知不知道，若是失败，小萝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就非要陷我于不义的境地么？”

　　之夏姐姐咬着唇不做声，半晌说道：“未远，是我擅作主张了，不过，扶苏他不会输的。”

　　“不会输？”师叔耷拉着眼皮，“哪有那么笃定的事？我曾经以为，我不会输。可是呢，若不是贵人相助，恐怕我连命都捡不回来了！”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之夏姐姐和我都傻傻地站在远处，看着他关上自己屋子的门。

　　之夏叹了口气：“小萝，你去劝劝吧。”

　　我心里疼得很，师叔这是第二次对我做出的选择不同意，第一次还是在卫宫里，他阻止我死，可是那时的愤怒里都夹杂着温柔，这一次，却是充满了戾气。

　　我推开木门，他独自坐在桌边，日光打在屋子里，他的背影显得落寞又复杂。

　　“师叔，”我轻轻唤了一声，好像他已经睡着，不敢吵醒他一般的轻，“你生我气了？”

　　我走上前，把手搭在他肩上。他却半点不动。

　　“师叔，桑姑娘待我很好，公子又教我不少东西，这个忙也不算过分，我若不帮，实在是过意不去。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委委屈屈地说道。

　　“这样你就过意不去？你觉得别人为何待你好，你觉得别人为什么对你热情？”师叔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我问，语气是从未听过的冰冷坚硬。我吓得不敢动，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不曾认识的他。

　　他感觉似乎吓到我了，语气又柔缓下来，却还是冰冷：“你觉得他对你好，要回报他，不然过意不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对你好？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让你过意不去呢？”

　　“我、我没想过。”我说话都有些结巴，“人心当真有那么不可测么？”

　　“不是人心叵测，而是世事难测。我相信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利用别人，但是，遇到了事情，恐怕就会不一样。”师叔眼神复杂，是我所不了解的。

　　“那你呢，你为什么对我热情？”

　　“你师父救过我一命，自当报答。”

　　“就这些？”

　　“就这些。”

　　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这么些天对我的好，又变成了“报恩”了，师叔啊师叔，你怎么总是有让我寒心的力量！

　　“你说笑呢吧，我不信！”我拧着他的肩，强迫他看着我，“你把我从火海里带出来，给我买这买那的都是我喜欢的东西，给我起了个这么弱智的名字，教我忍耐教我独立教会我这么多从来以前不敢想的事情，你说，果真只是为了报恩吗？就算一开始是，后来呢，现在呢？改日你真的把我送回楚国了，你便一甩袖子随我怎样从此与你无关了是吗？你把我师父对你的的恩情报完了，我们从此便再无瓜葛了么？”

　　我气愤的快要哭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的心明明就不是这样想的，可是他还要嘴硬说出相反的话来气我：“对，那样最好，我宁愿从那以后就再也不认识你，没见过你，彻彻底底忘了你，我不想记得楚国的任何人，公主，你就是楚国人，你还要说什么呢？”

　　我的防线在他面前一击就溃，他说的话够狠了，我睁着眼睛都流出泪来，“你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师叔了，你变太多了！”

　　“那是你之前根本不认识我！”他转过去面对着窗外，“你快走吧，跟着陆公子去吧，报他的恩！”

　　心里一瞬间涌上一个荒唐的想法，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是似乎是身体里不受我控制而又不可遏止的情感汹涌起来，驱使着我做出了前无古人后有来者的荒唐举动。

　　我绕到他面前去，侧俯着身子吻上了他的唇。

　　冷冰冰的触感让我一下子清醒了，可是我却不愿意离开，我知道我是爱上他了，爱上这个比我大十四岁的一路照顾我的师叔了。

　　我以为他会有一点波动，至少一点儿，可是他只是像拒绝桑之夏那样推开了我，连抬头看我也没有，垂着眼皮毫无情感道：“你可知道我现在多想杀了你？”

　　你可知道我现在多想杀了你？

　　杀了你？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