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江湖》暮雨飘香

9、皇亲国戚 第二天，聂

　　第二天，聂飘雪直到午时才转醒。慢慢的坐起来，头已经不那么晕了，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感到十分的无语，不知道凤凰神女一世英名是不是已经被自己给完全的毁坏了。不过看到那天山冰莲时，聂飘雪本来还有些微微的晕，这时一下就惊醒了，赶忙从床上跳起来，开始为太子配那孟婆汤的解药。
　　这一折腾又到了午时末尾而未时将至的时间了。聂飘雪匆匆忙忙整理了行装，带上解药就向皇宫奔去。
　　那天晚上其实很多的细节都隐隐的指向一个事实，聂飘雪身为一个理科生，本应该察觉到。可惜她那晚实在是晕，醒来又急着去给太子看病，竟然没能感觉到。很长时间以后，聂飘雪依然为自己当时的疏忽后悔不已。
　　下楼的时候聂飘雪正好看到齐枫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他的样子也是正要出门，好歹受了人家一回救命之恩，聂飘雪迎上去道：“海若师兄早啊。”
　　齐枫淡淡的看她一眼：“不早了。”
　　聂飘雪呵呵干笑了几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笛子下楼去了。
　　一下楼便看到了聂飘雨等人正忙碌着，聂飘雪举起爪子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便又继续往外走了。忽然觉得几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无比的奇怪，聂飘雪眨眨眼睛，咳嗽了两声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聂飘雨干干笑了两声：“没有没有。”一边又嘀咕了一句什么，虽然声音很小，但聂飘雪还是听出来了，她说的是：“姐姐和海若师兄进展怎么这么快，都快赶上光速了。”这才明白过来，是自己昨晚被齐枫抱回来的事情被发现了，本想马上解释清楚，可一想自己必须马上进宫去，只好疾步走向聂飘雨道：“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回来再跟你解释。”便匆匆走了。
　　聂飘雨眨巴眨巴眼睛，嘀咕道：“不是这样的那是什么样啊......”
　　聂飘雪一边走着一边检查有没有拿少了什么东西，确定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之后，加快步伐向皇宫走去。
　　守卫居然恰好是昨天的，两人这回可没拦她，恭敬道：“姑娘是来给太子医病的？”
　　聂飘雪颔首：“正是，烦请两位带路。”
　　守卫忙点头：“不敢不敢，姑娘请。”
　　聂飘雪微笑示意，心道：这古代人真麻烦。
　　两个守卫自然是没能感受到聂飘雪内心的想法，点头哈腰的，要知道护卫队长大人昨天可是特意叮嘱了的，说是这姑娘医术十分高明，必定前途无量，见到了必须恭敬，绝对不能无礼。
　　聂飘雪自然是不知道她在皇宫才不过随便走了一圈，名气已经十分之大，各宫的妃嫔听说诊断出太子病症的是个姑娘，生的还十分漂亮，生怕皇帝收了对自己没好处，已经开始暗暗打算要动手了。好在聂飘雪并无此意，刘彻也确实不是这种人（人家是明君......），不然聂飘雪的身份必然要暴露，到时候和皇室扯上关系，这可是聂飘雪绝对不愿意的。
　　绕了好一阵，终于到了，两名守卫擦擦汗，恭恭敬敬把聂飘雪送了进去，这才走人。
　　聂飘雪一进去便看到刘彻正守在旁边一脸担忧，忙弯了弯腰算是行了个礼道：“皇上......”
　　一句话还未说完全，刘彻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药带来了吗？”
　　聂飘雪答道：“带来了，神女听说太子中毒，很是担忧，连夜赶着把解药制了出来。”
　　刘彻道：“神女果然如所说的热心。”说着吩咐了一声身旁的太监，“赏金也给蝶泉客栈送一份去。”那太监答应着下去了。
　　聂飘雪心中暗喜，没想到一份差事赚了两份钱，不过很谨慎的没让这种表情露出来，向刘彻道：“民女先去给太子殿下医病了。”
　　刘彻奇道：“这医病难道并不是直接喂药就行？”
　　聂飘雪解释道：“太子殿下中的毒已经拖了这么久，已经侵入全身，必须先以金针渡穴排毒，才可服下解药。”
　　刘彻了然道：“那请吧。”
　　聂飘雪得了允许，缓步向太子而去。
　　经过几个宫女身边时，忽然听到她们一阵窃窃私语，虽然声音确实很小，小到刘彻也未感觉到，但是聂飘雪细细一听，还是听得个大概。正好金针渡穴十分的无聊，听一听她们闲聊些什么也未尝不可，但是一听，聂飘雪顿时如同入了锅的栗子一样，爆了。
　　宫女甲：“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见了皇上居然不行礼。”
　　宫女乙：“就是就是，皇后娘娘也不能这样呢，她凭什么，还真当自己在皇上面前有什么不同啊。”
　　宫女甲：“回头啊，咱们给她点教训，主子知道了一定会嘉奖我们的。”
　　宫女乙：“好，一会在她的茶水里下点毒，毒死她。”
　　聂飘雪知道古代最底层的小人物都有自己的苦衷，在皇宫里，这些宫女要是没有主子护着，估计那条命连条狗都不如，可是断断没想到居然阴寒至此。聂飘雪心里暗暗哼了两哼，要下毒？好啊，她正愁没地方锻炼自己呢，这两个宫女要来送死，她欢迎。
　　聂飘雪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这么狠毒。皱皱眉，看来这记忆连她的心理也影响了一点，以后可绝对要小心。她不知道，神女本来就是个艺高人胆大的人，这点小小的毒，她从来不会放在眼里，但是如果有人要对她下手，或者是她身旁的人，她绝对会百倍甚至千倍的偿还。
　　思索间，太子的毒已经被聂飘雪集中到手上了。聂飘雪轻声道：“得罪。”用一根更粗一些的针划破了太子手上的皮肤，顿时黑血流下，屋内一股腥臭的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一袭毒药的香味。聂飘雪闻着这味道，心想是不是毒药都是这样的香味，在沉沦间就让人一睡不能醒。
　　刘彻见太子的脸色渐渐红润，看来也是松了一口气，对一旁方才议论的宫女之一道：“去帮姑娘沏杯茶。”只见她与一旁的另一个宫女互相看了看，才福身道：“是。”走时嘴角那一抹阴寒的笑却没有逃过聂飘雪的眼睛。
　　聂飘雪心里哼了一哼，要动手了是吧，来啊，看我怕不怕你。想着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刘彻看了看她，忽然说道：“你们都先退下，朕要和姑娘说说话。”
　　周围的人对视一眼，道：“是。”齐齐退下了。
　　聂飘雪有些奇怪的看了刘彻一眼道：“请问皇上有什么事？”
　　刘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忽然大笑道：“聂姑娘聪慧，怎会不知道朕想说什么？”
　　聂飘雪大惊，扶了扶桌子稳住了才道：“皇上说什么，民女怎么不明白？”
　　刘彻又笑了笑，逼视着聂飘雪道：“真的不明白？”
　　聂飘雪有些害怕的缩了缩，道：“民女......民女去给太子殿下煎药。”说着赶忙溜走。
　　刘彻也不急，反正她总是要回来的，回来了再问也不迟。
　　聂飘雪吓得不轻，没想到居然被发现，这欺君之罪可是会株连九族的啊。聂飘雪想着想到了顾昕，皱了皱眉，决定不论如何，就算是毫无尊严去求皇帝也一定要保住她！
　　聂飘雪端了药，深吸一口气，这才回了太子的寝宫。
　　战战兢兢给太子喂了药，聂飘雪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轻轻道：“皇上既已知晓民女的身份，为何还不下令？”
　　刘彻带着一丝笑道：“下何令？”
　　聂飘雪转过身看着刘彻：“自然是下杀令。民女隐瞒身份，算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民女，民女就算再愚钝，这点道理还是知晓的。只是......”
　　刘彻扫她一眼道：“只是什么？”
　　聂飘雪咬咬牙道：“只是还请皇上......还请皇上放过舍妹，民女由小至大就这么一个亲人了，若是因为民女让她出了事，民女，民女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父母了。”说着狠狠闭了闭眼，缓缓跪下道，“算民女求皇上了，好不好？”
　　刘彻又看了看她，忽然笑道：“你这是干什么，朕又没有说要杀你们。快起来吧。”说着伸手去扶她。
　　聂飘雪有些愕然：“皇上被人骗了，竟不生气？”
　　刘彻摆摆手：“左右你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对你生气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聂飘雪默然。
　　刘彻轻叹道：“朕只是想知道一件事。”忽然想了想又改口道，“不，两件事。”
　　聂飘雪垂下眼睫道：“皇上请讲。”
　　刘彻于是问道：“第一件事，这世间多少人想尽办法也要跟皇室攀上关系，你为何处处躲避，还隐瞒了身份，就是不愿与皇室有牵扯？”
　　聂飘雪回答道：“皇上，虽然说皇室象征着荣华富贵，可是民女觉得那只是一个金色的大鸟笼。”
　　刘彻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讲，疑惑道：“此话怎讲？”
　　聂飘雪思索了下道：“皇宫，多么奢华的地方，这里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数不尽的宫女侍从，在这里就算是低等的仆人也能吃饱穿暖，在外人看来仿佛是一个绝对的世外桃源，天下财宝的汇聚地。”聂飘雪顿了顿，道，“但是......但是这里，处处都是杀戮，处处都沾着血腥味！最低等的仆人只能是达官贵人妃嫔媵嫱王子皇孙斗争的牺牲品，用的时候软声细语，用完了......”说着，聂飘雪露出一丝悲伤，“用完了，弃之如敝屐！”
　　刘彻有些意想不到：“这是朕听到的最特别的对皇宫的评价了。”
　　聂飘雪闭了闭眼，缓缓睁开眼时，眼里全是悲戚：“只因为这里是皇宫，而您是皇上，没有人敢说，民女敢发誓，这世界上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民女一人，可是他们都不敢说，因为怕说了，带给自己和家人的，是万劫不复！”
　　刘彻看了看她，忽然道：“这第二件事么。你......你愿不愿意成为这皇宫的一个主人？”
　　聂飘雪眨了眨眼，震惊了。
　　刘彻缓了缓又道：“你是何想法？”
　　聂飘雪吓得可不轻，努力稳了稳情绪，道：“民女方才说了，并不喜欢皇宫也无意与它攀上关系。皇上若是想谢民女，多的是办法。”
　　刘彻轻咦：“哦？”
　　聂飘雪道：“比如，比如做很好的朋友啊，什么生死之交之类的，民女不介意多个朋友，但是却不希望日后的生活每天都得提心吊胆防着别人，虽然民女有能力，但是民女不喜欢。”
　　刘彻仿佛有些僵硬，俊逸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失落，道：“那......好吧，我尊重你。”他并没有用那个高高在上的朕，仿佛是为了给聂飘雪安心，又加了一句，“从此之后，从此之后我们是朋友。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朕，朕能帮你的一定帮。”
　　聂飘雪听了这话舒了口气，道：“谢谢你。”她亦没有用皇上二字。两个你字，代表了一段友谊。聂飘雪虽然还是淡淡的样子，其实心里也很震惊，震惊这古代的皇帝居然能够做到如斯境界，着实令人佩服。
　　震惊的可不止聂飘雪一个，那些个好像领了命退下的实则在门外偷听的人一个个也震惊了。互相看了看，忙作鸟雀状散了，有的去报告自家主子，有的则找人分享。
　　屋子内的两个人有些尴尬的静默了，刘彻忽然苦笑了一下道：“想不到......想不到朕最想得到的，却不像那些不稀罕的那么容易。”
　　聂飘雪看着他苦笑的样子有些难过道：“皇上其实很好，只是......只是您是皇上。”
　　刘彻轻叹了一声：“是啊，朕是皇上，朕......自然是不能像你的朋友们，还有齐枫那般待你的。朕明白，朕第一天坐上龙椅就明白了，朕注定孤独，对谁都不能真心相对。”
　　聂飘雪踌躇了一阵：“其实皇上，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害人，那些好人，您还是可以真心相对的。人这一生没几个朋友，总是少了些什么的。”
　　刘彻又苦笑了一下，这才恢复了平时的神情道：“以后不要叫我皇上。”
　　聂飘雪升调啊了一声。
　　刘彻淡笑道：“你可以称我刘彻，我就叫你飘雪，我们是朋友，没有等级观念，不是吗？”
　　聂飘雪心中又多了一丝敬佩，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道：“好。”
　　这时，方才出去沏茶的两个宫女回来了，行过礼两人道：“皇上，茶好了。”说着，把茶摆在两个人面前。
　　聂飘雪状似无害的微笑了一下，心道：“一会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居然跟我用毒，侮辱我么。”
　　两名宫女根本没想到聂飘雪早有防备，还以为自己的计谋一定能成功，上茶的时候还欣欣然的样子，大概是想着赏赐吧。聂飘雪心中暗叹一声，你们怎么会知道，你们所忠心耿耿的主子很快就会给你们赏赐，赏赐你们去阴间一游！
　　聂飘雪端起茶碗，掀开盖子一闻就闻到一阵茶香掩不住的香味，心想这宫女也实在是笨的可以，下的那么重，是个人都会发现有不对啊。可是细细一闻，聂飘雪的目光渐渐阴郁，因为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居然是凤泣，伊倩伶的独门毒药凤泣！
　　聂飘雪暗自磨牙，很好么，这主子原来是伊倩伶的人，想着不免想起了那些至今还未能寻回的朋友，聂飘雪心里酸酸的，一股怒气从心头升起，她狠狠地将那茶碗一摔，“啪”的一声，茶碗四分五裂。
　　两名宫女显然没想到，吓得赶忙跪下。
　　聂飘雪一下站起来，脑子里晃过凌荨和凌殇的脸，心中更是气愤不已，强自压下指着她们鼻子骂人的冲动，缓缓露出一抹冷笑，一字一顿道：“很好，竟然跟我玩毒么。”
　　两名宫女大惊，其中一人颤声道：“奴婢，奴婢并不知道姑娘说什么。”
　　聂飘雪轻哼一声：“凤泣，你们主子还真是给我面子，把醉香楼那位的都搬来了。”
　　两名宫女更是惊得要晕过去，额头上冷汗直冒，那出声的人复又道：“姑娘，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有人威胁奴婢，姑娘饶命，皇上饶命啊。”说着拼命磕头。
　　聂飘雪恨声道：“我最讨厌别人跟我玩阴的，说，你们主子是谁？”
　　两名宫女吓坏了，一个字也不敢说。
　　聂飘雪见此，快步走上前去，手狠狠掐住一名宫女的下巴，那宫女疼得脸色扭曲，牙齿打战，忽然哭道：“姑娘，奴婢错了，奴婢知罪了，请您饶了奴婢吧。”
　　聂飘雪冷冷一哼，放开了手。一直没有出声的刘彻忽然一拍桌子，怒喝道：“说！”
　　两名宫女其中一个吓得摊在了地上，另一个勉强跪着，颤声道：“是......是暮小主。”
　　聂飘雪嘟哝着：“姓暮？想来是暮茨，肯定是她。”说着又想到了自己找到冻明月时她哭的样子，不免又是愤然至极。
　　刘彻皱皱眉，道：“知道了。”说着，宣来随身的侍从，冷声道，“这两个宫女以下犯上，心思歹毒，各打四十大板，赶出宫去。至于暮小主，将她送回醉香楼，回头告诉将军，他的心意朕心领了，但是这样的人朕绝对不要。”说着，又皱了皱眉，显然是烦着不知道怎样和那将军交代。
　　聂飘雪虽然看她们的样子很可怜，但是她们既然敢这样对她，那就休怪她不留情面！
　　一番折腾，聂飘雪终于可以回客栈了，拿了赏金后与刘彻道了别，欢快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