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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哈,少年难过情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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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了,街上已经开始到处张灯结彩了,喜气洋洋的氛围淹没了整个桐城市,就连街道旁的路灯上都挂满了红灯笼,一到晚上,车如流水马如龙,灯火霓虹。
晚上,苏逆硬是扯了越拉出来逛夜市,顾名思义,沾点喜气。
越拉倒是惊奇自己这个平时不爱凑热闹,没事的话基本上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弟弟,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拉她出来逛街啊!
难以理解。
匪夷所思。
不过街上的热闹喜庆很快感染了越拉,这样的场景让她想到一首诗,里面有这么两句,“新正定数随年减,浮世惟应百遍新”,前面还有两句好像是“明日便为经岁客,昨朝犹是少年人”,在这样新旧交替的日子里,有多少人在感叹过去,又有多少人在憧憬未来呢。
没一会,逛着逛着越拉便发现她亲爱的弟弟似乎并没有在很认真地陪她逛街,眼神老是在人群里装作不动声色地扫过。
看什么呢。
越拉顺着他的目光也扫了一圈,除了人,什么都没有嘛!
她故作气恼地扳过他的脸,恶狠狠地问:“看什么呢?你貌美如花的姐姐在这里!”
苏逆盯着越拉的脸左右看了两下,很认真很严肃地说了一句:“貌美如花?呃,还差点!”
说什么呢!
现在居然连姐姐都敢调侃了!
越拉举起的巴掌还没来得及挥到那颗欠扁的脑袋上,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给惊得停住了:“苏逆!”
随后就是一个兴奋至极的人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亲爱的弟弟。
越拉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非礼!揩油!
但是等那人从苏逆怀里抬起头来时,才看清,是苏逆的正牌女友,陆里里!
关于陆里里和他的事,越拉在家里也是严刑逼供了好几次,甚至还把那天在酒吧看见他们俩卿卿我我的事公布了出来,无奈这破小孩牙关太紧,硬是不肯透露分毫。
不过他不说,越拉也知道。
因为每次谈到里里时,不管他再怎么掩饰,眼里都会有一种情绪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哈,少年难过情关!
苏逆尴尬地推开里里,虽说是男女朋友,但是在自己家姐姐那双犀利的眼睛下,苏逆还是会觉得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里里显然还没有注意到越拉的存在,当她在人群中看到酷似苏逆的身影时,就激动地飞奔过来了。
她松开了抱住他的手,小手下滑拉住他的手指,委屈地说:“你不是说你今天不出门?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你又不准我去找你,叫你出来玩,你还骗我说今天不出门,太过分了,不理你了!”
嘴上说着不理,拉着的小手却一点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越拉这下总算是明白今天苏逆主动拉她出来逛夜市的原因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真是个白痴弟弟,想见人家就不能直接,还要在肠子里绕那么多弯弯,装什么酷啊!比当年的纪歌木还爱装酷!
是料定里里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吧,怪不得刚才眼神还在到处瞄!
苏逆显然看到了越拉冲他挑眉的得意样,和一个鄙视的手势,被她窥探了自己的心事,苏逆窘到不行。
一低头又看见里里郁闷的脸和撅起的嘴,他“解释”道:“我是不打算出门,还不是被她硬拉来的!”
我?越拉张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又瞪了瞪苏逆,到底是谁硬拉谁出门啊!
苏逆睁着眼睛说这种瞎话,天理难容!天理难容!
里里这时才终于看到了她身后的钟越拉,扑上去又是一阵激动,“越拉姐!越拉姐!……”
越拉被她一扑,差点没稳住,拍了拍她的背,说:“别激动,别激动!”
“怎么能不激动?我都好久没见你了,想死我了!”
“嗯,我也想你啊!”
“真的?”
汗,越拉看见里里一脸怀疑的样子,有点心虚,最近貌似好像似乎真的有点忙,没什么空想别人之类的!
“还是越拉姐最好,不像苏逆,从来都不会想我!”口气里参杂着不满和委屈。
苏逆不吭声,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越拉看着缄默的苏逆,笑了笑,哪是不想啊,只是她这个笨弟弟不善表达罢了!
弟弟既然笨,那她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也得帮他一把。
然后越拉凑到里里的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里里听完,眼神中闪现着喜悦的光芒,“真的吗?”
越拉轻笑着点了点头。
里里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靥如花的笑容。
越拉本着不想当电灯泡的人生原则,硬是把里里和苏逆撵走了,让他们到别的地方去约会,不要在这里“碍她的眼”,里里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苏逆嘛,似乎还特不情愿的样子。
都跟人家到这份上了,还拽个屁啊!越拉愤愤地想。
苏逆被里里拖着走了,越拉站在原地,还听见里里边走边问:“苏逆,你在枕头底下放着我的照片吗?”
“……”
越拉噗得笑出声,抬眼就看见苏逆边走边回头射过来的秒杀的眼神。
送走了两尊“大佛”,越拉一个人走在街上随意地逛着,明明周遭喧嚣一片,内心反而更寂寥起来呢。
有多少个新年是这样寂寥地度过。
四个吧。
不,现在已经是第五个新年了。
第五个没有他在身边的新年了。
在没有遇到他之前的人生,新年过得也很快乐。
可是因为体会过曾经在一起的幸福,才更觉得失去这些,会有多寂寞!
落落和林彦现在应该在一起幸福地憧憬未来吧。
但是她的未来,在哪里?
纪歌木,此刻的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像我想你一样想我呢?
走过越拉身旁的一对情侣正在讨论,女孩撒娇:“吶,我明天想去普陀寺,你就陪我去嘛。”
男孩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行,不过到时你累得动不了,可别叫苦连天啊!”
“不怕不怕,不是有你吗?”
……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普陀寺?
呵,真的很高呢,从下面望上去,就像一座耸入云霄的塔。
全是一层一层的阶梯。
能让人爬到脚断!
“哎呀哎呀,歌木,我不行啦,我的脚都快断了。”
平时跑个800米都要“吐血身亡”的人,能爬到这都已经是极限了。
“那要不,回去吧?”看起来还体力旺盛一脸轻松的某男在出馊主意。
“不要!”想也不想便拒绝,好不容易来一次,爬了这么久还没见到普陀寺的真面目,怎么能就这样打退堂鼓呢。
“那怎么办?”
又不爬,又不回。
总不能就撂在这半路上了吧。
歌木看着之前还在身后的人们,都纷纷走到他们前头去了。
“歌木,你累不累啊?”贼兮兮地问。
“还好。”
“要不,你背我吧?”
“……”
所谓的关心他累不累,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果然是钟越拉的一贯风格!
越拉趴在他背上悠闲自得地欣赏着两旁的风景,好在歌木体力较好,背上她倒也不会觉得很累,只是……这么多阶梯什么时候是尽头啊!
正当歌木在心里感叹的时候,一个老婆婆突然跟在他们身边,仿佛犹豫了半响才说:“年轻人啊,媳妇有病就要去医院看,来这里求神拜佛是没用的!”
“……”
歌木的表情刚开始是惊诧,反应过来后忍了许久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居然以为他背上的那位是病人!
她看起来像病人吗?
顶多就是因为刚才爬山,脸上有些潮红,出了点汗而已。
越拉听到老婆婆的话,本来想开口解释,谁料一激动被口水呛到了,剧烈得咳了起来。
老婆婆这下更加急切地劝告了:“看你媳妇都病成这样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吧,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不信这玩意吗?”
歌木听到越拉的咳嗽声,更是想笑,他转过头低声对她说:“媳妇,配合得真好!”
越拉搂住他脖子的手用了点力,勒了勒他,以示警告。
歌木装作不动声色地回老婆婆道:“我是说上医院看啊,可是我媳妇她没什么文化,不信科学那一套,就信这个,非让我背她来,哎!”说到最后歌木还叹了口气,“表演”得特别真诚。
“说谁没文化呢?”越拉在他的耳边低声吼道。
歌木直接忽略了她的不满,觉得老婆婆这么好的诚意不能辜负,便低声回道:“媳妇,配合一下啦!”
越拉连忙又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还不停地催促歌木道:“走快点,想让我死在半路上啊!”
“姑娘啊,生这么严重的病还是到医院去瞧瞧吧,啊?”老婆婆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越拉。
“老婆婆,您不知道?医院整得那些玩意根本没用,钱花得多不说,还硬是能把你一个轻度的感冒治成重度的流感,把你一只扭到的脚治成高度截瘫,这种抽筋扒皮的地方怎么能去呢,还不如求神拜佛好!”
老婆婆显然被她一番这么“严重”的言论给惊吓到了,半响说不出话来。
越拉咳嗽着,“非常虚弱”地跟老婆婆摆手告别。
等走得远一点之后,越拉把脸埋在歌木的脖子里,闷闷地笑。
歌木也忍不住笑出声,“果然还是媳妇略高一筹!”
“谁是你媳妇啊?”越拉这才惊觉被他占了便宜。
“我背上背的不是自家媳妇还能是谁家的啊?”
“猪八戒!”越拉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真厚!”
“应该是夫君,媳妇,夫君现在就背你去看病!”
“快点吧,”越拉又装着咳了几下,“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是!媳妇,抓稳了!”
一路上嬉笑着,不紧不慢地走,终于到了阶梯的尽头。
越拉看见普陀寺那个金灿灿的招牌,就差没顶礼膜拜了。
歌木就算体力再好,但背一个人爬楼梯这么久,也已经是精疲力尽。
到达普陀寺后,越拉灵活地从歌木的背上跳下来,跑到寺院门口叉着腰特别“虔诚”地欣赏着。
歌木顺势在一边的石椅上坐下来休息,他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背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但目光望向寺院门口那个开心雀跃的小身影时,也就觉得没那么累了。
越拉回头看见坐那休息的歌木,跑到他跟前,掏出包里的湿巾,用手扳过他的脸,细心地帮他擦着额上的汗珠,低声说着:“夫君,辛苦了!”
歌木笑了笑,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坐在他的腿上,说:“是挺辛苦的,不如犒赏一下!”
“嗯?”
歌木笑着凑上右脸,指了指。
越拉脸红了红,望着寺院门口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尴尬地说:“额,佛门重地,自重自重!”
“怎么?媳妇也怕亵渎神灵?”歌木挑眉。
“当然了,要是亵渎了神灵,那待会求子求姻缘的话,岂不是就不会搭理我们了?”
“噢?娘子要求子?求姻缘?”歌木眼里狭长的意味深长非常明显。
越拉顿时窘得不行,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她慌忙从歌木的怀里蹦出来,然后拉起他,叫道:“好啦,休息够了,走吧走吧,进去了!”
分明在掩饰!
歌木也不戳穿她,嘴角含笑,跟着她走了进去。
越拉在寺里一路蹦蹦跳跳地膜拜各路神仙,歌木跟在她身后,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身边偶尔会有经过的女生回头看纪歌木,然后窃窃私语:“哎,那个男生很帅耶!”
“是啊,我看到他的脸了,特别帅!是我目前为止的人生中见过最帅的男生呢!”
“不过好像有女朋友了,喏,走在他前面的那个女生,应该是吧?”
“嗯,瞧他看她那眼神,就知道肯定是他女朋友,哎呀,走啦走啦,人家没女朋友也轮不到你!”
“……”
这对璧人爬阶梯的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在这寺里也自然会受到一些游客的注目,好在这样的目光在学校里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就没觉得有什么,两人依旧玩自己的。
“歌木,你看,这个是什么佛啊,长得好丑哦!”越拉嗤嗤地笑。
歌木摇摇头,他对这个又没什么研究,觉得长得都一样。
不过说它长得丑,应该算是亵渎神灵吧。
歌木刚想逗她两下,就听见身后有人说:“咦?姑娘,你的病好了吗?”
回头看,是刚才路上碰见的那位老婆婆。
她看到在她面前活蹦乱跳的越拉,显然很吃惊。
越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啊,对啊,我刚特别虔诚地拜佛,让佛祖保佑我康复,没想到就真的感觉好多了!还是佛祖灵,比医院什么的靠谱多了,普度众生啊!”
说完还双手合十,对着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佛拜了拜。
歌木就由着她在那胡吹海扯,心里偷偷乐得不行。
然后越拉拉着老婆婆又是一通扯淡,唬得老婆婆是一愣一愣的,最后走的时候,还一副怀疑却又不可思议的表情。
越拉在老婆婆走后,靠在歌木怀里笑弯了腰。
歌木无奈地笑了笑,指着她的额头,说:“媳妇真有出息!”
……
越拉从漫长而又遥远的回忆里醒过来,身旁还是人群的喧闹和过年的喜庆,心里的失落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蔓延,仿佛这些热闹都和自己无关。
曾经不顾一切想要相守的时光,现在都静止了。
还留下什么?
亘古绵长的思念,和再见陌路的爱吗?
她和纪歌木真的再见陌路了吗?
她不要!
她不要他们之间是这样的结局!
待在这样喧闹的人群里只会让她抑制不住的难过。
她该如何一个人去面对!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这里,穿越人群,不顾别人撞痛的肩头,不顾别人不满和奇怪的目光,她现在只想要去一个地方,一个可以让她实现愿望的地方。
如此狼狈的逃离。
还是要去寻找曾经温暖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