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死回来》弈落千山

6、第 6 章

　　“铃——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来，拱起的被窝动了动，从中伸出一只细白纤细的手。

　　看起来还不到成年人一半的小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会，抓住了那个打扰她睡眠的罪魁祸首，然后拖回被窝里。

　　“喂……”带着浓浓的睡意，软糯的童声在被窝里响起，显得闷闷的。

　　“您好，我是XX小区的门卫，这里有几份您预订的包裹……”

　　浑浑噩噩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但是听到一半的时候，叶涵宇已经大概知道这个电话的原因了。

　　“嗯，我知道了……请帮我签收一下，我马上找人去拿。”

　　电话放回了原位，一个绑着绷带的小脑袋钻了出来，眯着眼睛辨清了那几个电话键位后给自己的保镖打了电话，让对方去门卫那里拿包裹。

　　“现在是……早上了么……”

　　晚上想太多导致早上睡过头了的小孩子摇摇晃晃地从床上下来，结果脚踝被被子绊了一下直接扑倒在地上。

　　好在铺着厚实的地毯，这和扑在床上的感觉差不多。

　　“唔……”

　　死粘在一起的眼皮终于分开了，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深色的地毯，叶涵宇迷茫着坐起来：“奇怪……我什么时候滚下床来的？”

　　没想起来，叶涵宇放弃了深究这个问题，揉着眼睛走进卧房里连带的盥洗室。

　　十五分钟后，完全清醒过来的叶涵宇坐在餐厅里，一边吃着保姆留下的早餐，一边思索未来怎么办。

　　客厅里的液晶电视在播放着早间新闻，叶涵宇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还在想昨晚没想完的事。

　　如果确实是她所见识过的那种灾祸的话，那么，在这个没有神术也没有预警监控魔法的世界里，大概两三天内……

　　“……根据气象局消息，今晚天气状况良好，市民们可以肉眼观察到这一次的流星雨，据统计，这是进入4月10日之后，第十三波流星雨……”

　　……13波，流星雨？

　　捏着热牛奶杯子，叶涵宇呆呆地转过头去看电视，里面的女播音员已经在说下一个话题了。

　　‘对了小涵，听说明天晚上有流星雨，你昏迷的这些日子里有好几拨流星呢，可惜你没看到，明天晚上要去看吗？到时候上医院的天台去，这回的流星雨据说是肉眼可见……’

　　‘流星雨算不算？这几天的流星特别多，后天晚上我们北半球能看到一波呢，之前的我们这里都看不到。’

　　‘……听说前几波流星雨的降落地点还找到了好几块陨石呢……’

　　呆滞了三秒后，叶涵宇丢掉手上的杯子，也不管玻璃杯是不是打碎了，直接冲进书房。

　　.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之前没注意到！

　　十三波流星雨……这么明显的现象……

　　等待电脑开机的时间变得那么漫长，叶涵宇的左手死死握住自己颤抖不止的右手，咬紧下唇，黑琉璃似的眼睛里满是懊悔。

　　冷静……冷静，现在，后悔没有用，要冷静才行……

　　29秒的开机时间过后，叶涵宇快速连上网络，登陆搜索引擎。

　　输入时间和关键词，搜索。

　　不到一秒的时间，结果跳了出来。

　　叶涵宇看着那张标示流星雨降落地点的地图，眼神沉了下去。

　　遍布，全球。

　　.

　　“呼……还真是，”叶涵宇往椅子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没地方躲啊……”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由于这个书房的设计，不开灯几乎都处于暗室的感觉，这使得整个房间的灯长期处于有人就开着的状态，叶涵宇看着头顶上的水晶花冠灯，只一会儿就觉得眼前的一切变成了大块大块的色斑。

　　闭上眼睛，她关上了灯，整个房间一下子被黑暗笼罩。

　　完全，感觉不到已经是大白天了呢……

　　叶涵宇勾了勾嘴角，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就在这当口，放在书房里的电话分机响了。

　　“喂，这里是……”

　　“小涵！”

　　急促的，仿佛是在剧烈奔跑中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喘息声。

　　叶涵宇愣了一下：“哥哥？”

　　是叶晨宇。

　　“小涵！听我说，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立刻！把整个别墅的电子认证系统锁上！然后关好门窗！不管谁敲门都不许开！如果有人闯进来你就躲起来！直到我来找你，听明白了没有！”

　　“……”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吓到妹妹了，叶晨宇放柔声音：“别怕，就是……哥哥这里接到消息，说……监狱有人越狱了，好像是朝着我们家那边去了……小涵乖乖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门也不要开！不管是保姆敲门还是保镖找你，都不要开门！哥哥马上回来！”

　　突然一阵杂音掩盖过了叶晨宇的声音，叶涵宇等了片刻，那边没再传来任何声音，再接着，电话断了。

　　叶晨宇是昨天晚上的飞机，加上去机场的时间，那么，最多两个小时就到B市了，也就是说……
　　B市那边……

　　“已经……开始了吗？”

　　.

　　“呜……”

　　头疼越来越厉害，叶涵宇忍着想抱头撞墙的冲动，压下呻吟。

　　小小的身体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缩成一团。

　　越来越剧烈的头痛让她的意识开始变得空白。

　　间隙中她偶尔会想到：这……真的只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吗……

　　但是很快，一波波不停地头痛把她尚还清醒的思绪扯得七零八落，直到她再也无法反抗，昏死过去。

　　.

　　她好像在做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个教堂里，白蔷薇和金百合做成的花冠戴在她的头上。

　　她跪倒在神像前，那明明是完全看不清模样的雕像，但她的意识里就有这样的一种感觉：绝对不会是耶稣或者圣母玛利亚。

　　但真要她说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边侧的门打开了，穿着白色衣袍的青年一手托着打开的圣典，一手拿着一根新鲜的杨柳枝。

　　他把手上的杨柳枝条没入一旁的盘子里——里面是清晨所搜集的晨露——然后轻轻地扫过她的背，颈，头顶。

　　青年开口说了什么。

　　然后他又用手上的杨柳枝轻轻地在跪倒在地的少女身上抽打了两下。

　　.

　　叶涵宇醒了过来。

　　头痛减轻了很多，至少比昏迷前要好得多了。

　　睡地板的滋味绝对不好受，叶涵宇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手表。

　　昏迷了三个小时。

　　不太妙啊……

　　早上保姆来过了，给她做好了早中晚三餐，外加夜宵。

　　叶家大宅里确实是有不少米面食物，冰柜里还有不少的速冻饺子汤圆刀切馒头小笼包子南瓜饼冰激凌……

　　但是问题是……

　　……她没用过这里的厨房。

　　克利蒙斯的条件比不上这里，那十年里进步神速的不只是她的野外生存能力和战斗力，还有她的自理能力。

　　但克利蒙斯可没有白米饭。

　　所以，那些白米，到底是怎么煮成米饭的……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十分钟后，在网上搜索到了基本的煮食步骤并打印出来后，叶涵宇轻松地走出了书房。

　　.

　　至于方便食用的……

　　叶涵宇看了看早上保镖帮她拿进来的巨大包裹。叠在一起足有一个电视机箱那么大。

　　上面贴着的标签让她心情大好。

　　奶豆腐。

　　对大部分人来说，东西要吃得精致。但对某些人来说，方便携带并且食用的食物，这几乎是他们一直以来的饮食习惯。

　　那些在大草原上，以天为被的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和自然条件，让他们的食物大都具备了携带方便、储存方法简单、食用简单并且保存时间长的特点。

　　叶涵宇本来是想着自己去买牛奶做的——反正在克利蒙斯的时候也不是没做过——但是在打电话问白宁宁的时候，对方提到的一个词提醒了她。

　　这个世界，还有网购这种手段啊。

　　于是她当即给本市的网店下了订单，规定了第二天送达，越早越好。

　　结果一大早对方就送来了她订购的食物。

　　幸而前几天中X电视台刚刚播出的美食纪录片中有提到这种食物，引起很多年轻人购买，所以店家早有货源，送来也快。

　　这要是真从草原那边订购送过来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

　　“暂时，吃的是不用担心了，接下来的问题是……”

　　叶涵宇走到窗边。

　　外面，已经大乱了。

　　仿佛此刻耳朵才开始接收外界的声音一样，一下子，她的耳边充斥了尖叫和哭喊声。

　　……如何离开这里。

　　.

　　那是极其遥远的过去。
　　那是长剑与法杖、白蔷薇和金百合都还在沉睡的年代。
　　诸神尚在人类的血脉中沉睡，邪魔还在天外的世界中旅行。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然而那一天终究到来了。
　　噩梦的数字给予了命运的提醒，
　　但是没有人注意。
　　十三次提示毁灭的信报无人留意，直到惊雷撕裂天空，腐朽的行者出现在大地上。
　　蓝色被黑洞吞噬，从中走出魔神和他们的手下。
　　大地陷入了地狱的火海，海水倒灌天际。
　　冰与火的交融让冥界都为之哭泣。
　　那是诸神尚未醒来的时刻，那是哀嚎让天空落泪的时刻。
　　地狱的大门已然开启，神界的信鸽还在路上。
　　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
　　希望，到底在哪里？

　　——节选自《克利蒙斯史诗长歌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