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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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门上被轻微地敲了两下。贝小北一句“别进来”刚喊出口，水雾中，乳白色的门就被推开。那人嘴角含笑，手上捏着手机慢悠悠地踱进来，蹲在浴缸旁边，眯着眼睛望着她。“你说别进来，我就不进来了？”
莫向南伸手向前，揉弄她绾在头顶的长发。“敲门代表我对你的尊重，不代表我会依你的愿望行事。你知那不是我的作风。”手慢慢往下滑，在她脸颊上捏捏，笑意仍在，戏谑的感觉荡然无存，如他手上的动作一般温柔。“你也会吃醋，你竟然也会吃醋。”
贝小北知道此时若是否认便是欲盖弥彰，反尔作实了她的情绪，所以只能偏过头去不理他。莫向南是什么人，精明得跟千年狐狸似的，她的小心思如何逃得过他锐利的目光。
他反手，卡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她只得转眼看他，看得出那失去笑容后的认真。莫向南低头，呼吸渐近，额头相抵。“我还没有想好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所以，先得让她知道你有孕了。总不能让她凭空就抱一个孩子出来。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怕，唯一就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嘴唇触到鼻尖，慢慢上移到双眸，贝小北轻轻合上双眼，听见他在问：“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轻轻地摇头，却被人控住后脑抬起来，随后，樱红的嘴唇被狠狠地擒住。他吻得重又紧，她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他又不许她往后退，连呜咽声都被堵在喉间，任他鱼肉。
突然贝小北“唔”了一声，迅速地拽过他的一只手，拉进水里按在小腹上。莫向南被她吓了一跳，自然松开了她的唇，让她得已开口说话：“莫向南，你摸摸看。”
莫向南皱皱眉头，水里有轻微的压力，掌下有些许的隆起外没什么不同。突然他笑了，与她的手十指交握，一齐放在那个位置，直到恢复安静。他亲亲她，“是宝宝的胎动。”
贝小北点点头，“嗯，是他第一次动。”
莫向南摸着她的肚子，小声地说：“宝宝，这是你妈妈。”
贝小北瞬间失笑。“我……我不是他妈妈。”
“血亲母子你都不认。”
贝小北苦笑。“你当我不想认，我认了他便属于我了，不会再叫旁人妈妈？莫向南，你又明知故问。”
莫向南知道她的不悦，不愿意她再往深想下去。低头亲亲她，把水里的手抽出来，抬到她面前。他还穿着毛衣，水痕几乎淹到腋下。贝小北看见水滴从手表的一端往下淌，知道自己又干了坏事，勉强地冲他笑了笑，指着手表问他：“那个，还是好的吗？”
莫向南不置可否，拿下腕表，用干毛巾裹住拭干，放在一旁，对她道：“水要凉了，起来吧！青竹知道你喜欢吃草莓，千里迢迢托人从国外带了一种叫菠萝莓的白草莓给你。过一下他们就要来了，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
是的，贝小北喜欢吃带些酸度的时令水果，除了正常三餐及点心外，她就爱吃这些。虽然春节前后，就有草莓上市，莫向南担心是激素催熟，一直没敢给她吃。直到三月中旬后，正当时节。后来发现，由着她吃，一天能吃掉一公斤。晚上，莫向南亲她的时候，都能闻到清甜的莓果香，才意识到是不是她吃得有些多了。赶忙打电话给叶蔚，叶蔚说草莓甜度不大，没什么关系，这才安下心来。
问过她为什么爱吃这个，她没多想，随口应了句：因为一直都吃不到。
莫向南恍然大悟，她是孤儿院长大了，一天能吃两片苹果就算不错了，何谈这些时令高价的水果。于是从第二天起，给她吃的草莓都是派青竹去郊外基地亲自去采摘的，第一时间带着水雾送到她跟前。
贝小北是领他的情的。整个孕期，他待她很好很好。
虽然也曾经想过，只是为了孩子，直到，六月的时候，他把她带到日本。上飞机前，她才知道目的地是日本，略有些疑问，毕竟六月的日本，看不到春樱，赏不了秋枫。她傻傻地问他：那去日本做什么？
莫向南低头用手机处理邮件，看都不看她，只在嘴上应：“带你去迪士尼乐园。”
贝小北咋舌：“啊？”
莫向南心情很好地拧着她终于有点肉的面颊，“明天不是你生日吗？小时候，就没有想过当公主？”
贝小北默然。其实，她是想过的。十多岁的时候，看过动画片，灰姑娘在仙女的帮助下，破衣裙瞬间变成华丽的礼服，伴随着神奇星光点点，任哪个女孩子看了都会心生向往的。
多年后，她从某本书中读到，迪士斯的创始人沃特迪士尼先生最喜欢的也是这个镜头后，对迪士尼就更加向往了。只是，最近的也是在香港，那是她和杜安邦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完成不了的事情。
当然，她不会知道，那时在陵园里，杜安邦告诉他：她和所有的女孩子一样，想去迪士尼乐园。
她的愿望，他自然会帮她完成。而且，他也答应过杜安邦完成他最后的心愿----带她去迪士尼乐园。
贝小北感动的不止于此，更是他知道并记得她的生日。她一度以为，随着杜安邦的离世，将不会再有人为她庆生了。她小声地说谢谢，随后又问：“香港不是更近吗？”
莫向南抬起头来，脸色有些难看，道叫贝小北有些不知所措，身体本能地往后退。见她如此神色，他便知自己吓到她了，赶忙缓合回来，避重就轻地对她说：秦月在香港待产。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她，那个玻璃般锃亮繁华的城市，是他们一家的恶缘。那个久远却又惨烈的故事，他不会让她知道，不会让她和他一道为之而疼痛、为难。
她生日当天，他真的带她去了迪士尼乐园。贝小北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排的，他们提前入住乐园酒店，第二天到达乐园很早。当别人都还在排队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迎进乐园的休息室。那天她穿了希腊风的白裙子，裙摆在胸线下坠下，钉着渐渐散落的珍珠。即使她挺着大肚子，也显得格外迷人。莫向南将一只蓝绿色的盒子放在她手上，贝小北认得那个牌子，tiffany。她看过赫本的《蒂凡尼的早餐》，知道那是世上首屈一指的首饰品牌，虽然喜欢，却从来没有动过想拥有的心思。如果说，迪士尼乐园算是一个有可能实现的梦想，那么，拥有一件tiffany便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奢想。
而今，二十一岁的她梦想、奢想竟然都成真。贝小北小心地抽开丝带，打开盒子，星火如光，璀璨了她的眼，也惊艳了在场所有的人。那是一只尺寸不算小的钻石皇冠，主石是一颗泪形的钻石。她不可置信地掩住满脸惊讶，抬头望向他。莫向南微微一笑，拥抱她，贴近吻她的额头，在耳边小声地说：“生辰快乐，我的贝壳儿。”然后拿出皇冠带在松绾的发顶。
“很美。”他称赞她。
她感动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天，她是所有人眼中最美的公主，站在乐园大门前用钥匙打开锁，宣布乐园的开园。莫向南挽着她，看着她笑得甜美如不知世事的孩子。哪怕因为她的月份大了，很多连幼儿都可以玩的项目，工作人员也婉言地和她说不，也丝毫不影响她的情绪。倒是莫向南有些遗憾，牵着她去商店里买各式各样的饼干和糖果，拎着提篮，满满地为她买了一筐。
贝小北是真正当了一回公主，这一天，满满的惊喜。那些故事中的公主，精灵，仙女时不时的会出现在她面前，送上漂亮的花朵。小孩子们则会以为她是真正的公主，纷纷跑过来问她要糖果，贝小北拆开莫向南给她买的那些，一路分过去，到看烟火的时候，已经送完了大半。
以睡美人城堡为背景的焰火表演，是每晚的高#潮。莫向南一早给她挑好了位置，将她整个人缆在身前，拥在怀里。
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一场焰火。如烟如瀑如星，照亮了整座城堡。他们一直站到焰火散去，人潮退去，所有人，从他们身边慢慢离开。莫向南仍旧搂着她，在她耳边念念有词：看得见星，看得见光，看得见谁在星光下仰望？岁月亘古恒长，漫天焰火散落无烬，谁牵你的手模糊了眸光？
那晚，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吻，情潮一路蔓延的不可收拾，她没有拒绝。莫向南却撑起身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小声地问：“今天放行？”
自怀孕以来，两人虽然同住一处，可贝小北一直拒绝他的亲近，反抗得非常彻底。莫向南强迫不得，整个人有些郁郁寡欢。叶青竹自视聪明，给他支招，让他等她睡着了行事，又被莫向南挥了一拳。
贝小北睁开双眼，满面赤红地望着他，“你也可以选择躺下睡觉。”
莫向南如逢特赦，哪里肯睡觉。俯身将她亲得晕晕沉沉，任他为所欲为。他哪里会知道，叶蔚曾经找过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讲了一句：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他们会有自然的生理需求。你难道希望他在别人女人床上待过，再回来睡你身边。
如此，一语惊醒梦中人。叶蔚的话，点出了她心中的在意。她喜欢他，喜欢到不想他带着其他女人的味道回到她身边。
贝小北悄悄地看他，莫向南气息粗重，却一改往日的强势，动作缓慢又轻柔。她伸出无力的双手，抚上他的面颊，低低喊了一声：“莫向南……”
莫向南醉于她的温柔，重重喘息后侧躺下来，用力地抱住她，面孔埋在她颈后。“留在我身边，好不好？生完孩子，我送你去念书？”
贝小北一直没有回应。他叹息着把她抱起来，送进浴室。
温滑的水里，那人的怀抱足够让她贪念，只是她知道如何才是她该走的路。莫向南既不是她的莫向南，她又如何能待在他的身边。
水气蒸得她几乎快睡去，突然腹内胎儿踢了一脚，随后四周些微晃动，灯光也闪了一下。她意识到可能是什么，慌张地抬起头来，见莫向南一脸平和。没多久，一切又恢复如常。她又趴回他的肩上，忍不住地问：“你不害怕？”
莫向南轻笑：“怕什么？我最重要的人都在我怀里。生同生，死同死，不留下任何一个人孤单，有什么好怕的。”
贝小北叹息，亦笑。“也行。”
他抱着她的手自然收紧，她亦拥上他的肩。他犹不放弃，“地震我们都经过了，你还不愿意留下来吗？”
她的双手在他背后收紧。“莫向南，你知道吗？刚刚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张爱玲的《倾城之恋》，范柳原和白流苏的情场博奕，白流苏最早付出了真情，注定了她的败阵。可谁想，香港沦陷，生与死之间，爱情褪去了世俗的眼光和算计，绘得圆满。战争，摧毁了城市，成就了爱情的刻骨铭心，是以为倾城之恋。而这场地震连一座小小的迪士尼城堡都没有毁掉，自然不能成就你我。”
这下，换莫向南再开不了口。
从日本回来后，莫向南再难看见她笑，越往后越难。直到孩子在九月来临。
贝小北被他抱着等电梯，他的脸色比她还难看。饶是如此，嘴上还哄着她：“疼得厉害，就打我，咬我也行，咬哪里都可以。”
熬过一波疼痛，她笑了，开口说：“你也有事情不能全局掌制而方寸大乱的时候。莫向南，你无能为力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委屈又可爱。”
莫向南扬眉看她，正巧电梯到了，他抱着她走进去，背靠着电梯：“你不疼？”
贝小北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声音断断续续：“刚刚不疼……现在，疼……”
她用叶蔚教的方法调整呼吸，挨过这一波阵痛，才又开口：“答应我一件事情，莫向南？”
“说。”
再开口，声音明显弱了。“进产房的时候，你别跟我进去。”
她说：“我求你。”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四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