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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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情之后，杜安邦是怎么都活不下去的了。没两天，便发起高烧陷入昏迷。
贝小北日夜守着他，衣不解带，短短几日便消瘦得更厉害了。
杜安邦烧得糊涂了，颠过来倒过去的做梦，一会儿念叨爸爸妈妈，一会儿喊着妹妹。有天夜里魇得厉害了，身体一阵阵抽搐不停，面色煞白。贝小北紧紧抱住他，轻轻叫他一声又声“哥哥”“哥哥”……
杜安邦才停止抽搐，干涸的唇微启，虚虚两字：“小北……”
也不知道他过了多久才安静下来，静静地睡着，除了呼吸，再无一丝动静。一身汗涔涔的贝小北起身，坐在床沿握紧他的手，柔声说：“我是想救你的，却不想到会让你更苦，而我也再没有回头的路了。我现在有多难过，你心里便有多难过。就像你现在有多疼，我便有多疼一样。从小，我们便无能为力地束缚在一起，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不管你遗失了我，还我弄丢了你，都会不习惯，痛苦到心死。易地而处，躺在这里的是我，你也会不遗余力，对不对？现在，既然我们都回不去了，那我便让你过得舒服一些好不好？”
她趴在病床边，不知不觉睡到天明。杜安邦戴着氧气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贝小北洗了脸，走到医生办公室。
刚刚到办公室的医生见她过来，安慰性地笑笑：“这几天，很辛苦吧！”
贝小北低头点了点，道了句：“还好。”
医生请她坐下，打开了电脑后问她：“有事吗？”
“有。我想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医生有些不忍心，怔着脸道：“不会很久，再治疗也就是拖日子，多受苦。”
贝小北双手一直攥得紧紧的，听到医生说完这句话后这才松开来，掌心齐齐几个指甲印子，一手的濡湿。这是最坏，也是最终的结果。未证实之前忐忑不安，得到应证后便是坦然了，现在她终于知道下面应该怎么做了。
“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他不疼，不痛苦，哪怕是平静地睡着走完余下的路都行。”
医生了解地点头，“有。可这类药是有限制的，价格不菲，正常程序能开到的数量有限，应该不够他要用的剂量。”
“先用上，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没底的。她无依无靠的一个女人，到哪里想得到办法？贝小北明白，现在她能求的只有一个莫向南，她不得不向他低头。
莫向南，莫向南……
医生不太明白这小姑娘的眼眶怎么突然红了，明明最残酷的答案她也听了，最难下的决定她也下了，怎么还会骤然难过成这样？她活了四十多年，却一直看不明白这个小姑娘的行止处事。贝小北是像谜一样叫人着迷的姑娘。
“那种药必须是付现购买的，我昨天去打了你的清单，余款顶多再挣不到两个月。我会先把钱划到药剂上，住院费之类的先帮你拖。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贝小北点点头，仿佛再无话可能，只能道：“我知道，谢谢。”
人忙起来，日子也就过得快了。杜安邦没过几天就用上了药，即使一直也没有醒过来，却也不再反复梦魇，眉目间也舒展开来。贝小北总算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半个月后，医生告诉她帐户里的钱大半已经用在购买限制性药品上面，储备了不到一个月的用量。虽说是一个月的量，即因为依耐性强，剂量会逐渐加大，所以能够用大半个月就不错了。
言语间的暗示是：限制药品和医疗费用都是需要尽快想办法的事情了。
贝小北曾经试探性地问过叶蔚，她遗憾地摇头告诉贝小北：虽然她已经具备了医师的资格，但这类限制药品她没有资格开。即使替她想办法托关系找人，能拿到的数量也不能如她的意。
在贝小北的沉默不语中，叶蔚劝她：“去找大哥吧！你要解决的事情已经不单单是药品这么简单了。我和青竹都已经帮不上你忙了。”
其实，她如何能不知？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
本该一个月就回来，有时候甚至不到一个月就回来的人，早就过了如期而归的时间。莫向南拉不下脸来，已经近一个半月未曾过来了，甚至连消息都没有一个。以前，他也基本不会主动给她任何消息，但会用更早的归期来以身证明。
所以，她知道，莫向南他还未消气，他在等她低头。
是呀！谁都没有错，却总得有个人先低头。是到了她低头的时间了。
搭了叶蔚的顺风车，来到莫向南的办公室。
离家不远的市中心高楼，据说是世界上排得上名的高楼。要不是叶蔚拖着她，贝小北想，自己永远都不会愿意上去。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叶青竹背靠着舒适的椅子，双腿夸张地跷在办公桌上，完全没有样子地打电话。
和贝小北一般等了莫向南一个半月的，还有叶青竹手边放了一堆的未处理文件。叶青竹不得已抱着文件打电话一一请示。
严正的工作谈完，叶青竹便嘻笑着对千里之外的莫向南道：“哥，这都过时间了，你怎么还不过来。不要你行宫里储着的宠妃了？”
莫向南那端本就不爽着，又被他这样一寒碜，气更不打一处来，冷冷地道：“我不过来，她也把自己照顾得好好得，我来还有什么用？来了，还得劳烦她花钱管我一日三餐，花时间陪我，花心思讨我开心。她不乐意，我何苦去给添她堵。”
叶青竹与莫向南是贫习惯了的，更是笑得得意说：“哥，你的意思是她从来没有花过你一分钱？你一个月过来五六天，这大半年过去了，算算也有一个多月了，敢情这一个月你都是被她一小姑娘给储着养着的？”
说完了，失控得哈哈大笑。却不知，无心的一番调侃，把莫向南弄得更生气了，冷冰冰地说：“青竹，你是嫌在那边待的时候还不够长，想继续再待着吗？叶蔚过完明年暑假可就回去了。”
电话这头的人被恐吓住了，笑嘻嘻地陪罪。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叶青竹突然想起什么来问：“哥，都大半年了，她都还没怀上，是不是有问题呀！”
莫向南默了一会儿说：“不是她的事。是我的药效还在持续用药。”
叶青竹有些疑问，莫向南的这个事情是在叶蔚那里做的，所以时效上他是知道的，按照原计划，明明半年前就应该结束了呀！
电话那头声音幽幽地传过来：“我又补了一盒，到前两个月才结束。临时出了贝小北这个意外，我的时间就不够用了，怎么也要再拖个半年。”
“哦。”叶青竹在电话那头应了一身。
莫向南在那边仿佛生着气，他隔着玻璃隔断看着远远地走进来两个女人，慌忙地对电话那头说：“稀奇了，哥你猜谁来了？”
莫向南还没反应过来，叶青竹自己供上了答案：“宠妃来了。”
莫向南缓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肯定是有一已之力解决不了的事了。你什么都别应她，让她找我。还有，她很多天没有休息好了，不管有什么事情，先让她在休息室里睡一觉再替她办！”
说完，便挂掉电话。叶青竹电话一丢，板着脸，心里直嘀咕：明明都喜欢成这样了，还拉不下面子。面子值几银几钱，几斤几两，如何抵得过那个喜欢的人在身边的静好？
叶蔚挽着贝小北进来时，叶青竹的笑脸堆得比向日葵还灿烂，小心翼翼地请了两个人去隔壁莫向南的办公室，又通知了秘书端茶倒水。
莫向南的办公室如家里一般精致又舒适。摒弃了办公室常用的深色调沙发，而使用了一组和家里一般调子的乳白色，依旧是高端货，坐上去舒服得不得了。贝小北喝了一口端上来的热水，磨蹭了很久才将来意开口。
叶青竹记得老大安排的话，假意稍做思考后道：“我先打个电话找人想想办法，一会儿给你消息。你脸色不太好，哥的这里有间小休息室，你别嫌简陋，去休息一下。到时候，我们送你回去。”
贝小北早已不愿意费神去想那么多，加之自身也的确疲累得厉害，二话不说就进去休息。她不需要扭捏，在他们的心里，自己是莫向南的人，因他从来不提防她，便认定但凡是莫向南的势力范围，便也是她的势力范围。她躺在床上发呆，心里却很想问问莫向南，问问他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秦月，她到底还是不够聪明到可以胜莫向南一手，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利用这枚已经掌在手中的棋子给莫向南设个绊。贝小北就不相信，她当真一点都看不出莫向南已经动了情。
或许，她也只是不相信，不相信她这个丝毫不招眼的女人可以入得了莫向南的眼。
贝小北到底是累了，在莫向南的气息范围内，她自然睡得安稳。一觉醒来，四下漆黑一片。打开休息室的门，只见叶青竹他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低低地说着什么。见她出现，便噤了声。叶青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很抱歉，我能替你办到的也就是叶蔚说那么多。如果还不够帮到你，那你只有去找……”
他不知为何没有再往下说，叶蔚也低着头不讲话。贝小北低声笑了笑：“麻烦你们送我回去吧!”
叶青竹好奇问：“你不问我找谁？”
贝小北已率先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还能是谁？辛苦你们送我回去，我要赶着回去打电话，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