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还与美人同》孟小窗

7、救人（3）

　　到了洞口，花零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洞里不若外面星光微升，这里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如何替这两兄弟看伤？
　　然而，只是瞬间，周围忽然敞亮起来，她奇怪回头望去，正好瞧见那玄衣男子手中发着荧光的夜明珠。
　　这两人似乎颇为有钱呢，随手一个深海大珠在畔，想来她来这个时代还没见过多少值钱玩意儿，她老爹只把一些书本当奇珍异宝。
　　思及此，她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花铭之前埋下箱子之处，回身看向两兄弟，道：“先扶他坐下。”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让她不禁一呆。
　　在这亮如白昼之下，她总算看清两人的长相。果然像西山寺门口锦衣男子所说的那样，这两人竟是难得一见的英俊。
　　那玄衣男子，剑眉星目，眉目疏朗，说他是美男子一点也不为过，她点着头暗地点评一番又扁头去看他身边的那位“大哥”，然而首先迎上她的却是这人寂冷的眸子，那双眼睛也正在盯着她瞧，冷清的眼底看不到任何的喜怒哀乐，就像他坚毅的唇角和清俊轮廓分明的脸庞一样，看不到一丝表情。花零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捋了捋手臂，这才又上下打量他们兄弟一眼，一样的身姿英挺如松柏，气质高贵不掩光芒，他们会是什么身份呢？
　　她这厢看着，那边两兄弟同样也在打量她，刚才暮色四合，视线模糊，他们一直以为花零是为年轻的小公子，而且听她那位手下也一直唤她公子，实在没想到她竟然是位女扮男装的小姑娘，看着像是十三四岁的样子，眉目还没长开，稚嫩白皙的脸庞上一双眼睛活灵活现，尤其引人注目。
　　两兄弟对视一眼，似在考量她的身份，如此年幼，却身负秘术，她会是谁？
　　两相各自打量，花零见他们不做声，便也不开口。气氛一时间有些僵住，那墨衣男子忽然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沉声道：“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花零望向他的眼睛，心神微转，反问道：“你们呢？”
　　两兄弟神色一怔，仿佛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对视一眼，都没有回答。
　　花零暗自奇怪，最终耸耸肩道：“我姓花，单名一个零字。”
　　她这言一出，两兄弟眼神却同时骤然一紧，只因这个姓氏很是少见，然而恰巧很早之前，他们同时都认识一人，姓氏也是花。
　　想到刚才洞外的石阵，那玄衣男子忽然激动地冲口而出问花零道：“那你家人都叫什么名字？”
　　花零闻言心神一震，骤然惊醒，她记起小的时候老爹对她说的话，切不可说他的名字给别人听，当时她还奇怪为什么，后来长大知道这些奇闻秘术才慢慢有些领悟，江湖高人不都是这样神秘的么，一般都有仇家还是什么的。她老爹有些像前世书中描写的大隐隐于市。
　　今日实在是太大意了。
　　看这两兄弟的神情，他们似乎推测到了什么，花零暗咬一下舌头，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双手抱臂出声道：“我家人是谁和你们有关系？这是隐私。你们先告诉我，你们是谁？”
　　隐私？那是什么？委实奇怪的词汇。
　　墨衣男子虽不知她是何意，神色却不为所动，只他身边的玄衣男子与他对视一眼，抱拳出声道：“我们兄弟二人承蒙公子相救，本应该阐明身份，但是因为事出有因，实不能相告。”
　　神神秘秘的，不说拉倒。
　　花零本性利落，生平极厌遮遮掩掩之人，这会儿一听这话立马转身坐到一个大石上，不理他们。这古人不都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吗？这两兄弟很明显不知道什么叫等价交换。
　　那玄衣男子看她如此孩子气，不禁有些讪然，又有些好笑。他扶着墨衣男子走到她身边的石头旁坐下，而后转到花零面前挥挥手道：“小姑娘，你还生气了？”
　　花零一怒：“小姑娘你个头啊，叫我公子。”说罢，转作一旁，气鼓鼓地不看他们。
　　真是奇了怪了，巴巴地救人，可这两人连名字都不告诉，行，不告诉拉倒，她也不发善心了，谁爱死就死，她也不管了。花零在心里恶毒的想。
　　真生气了。果然是个孩子。
　　一直静坐不语的墨衣男子眼底划过一丝浮光，他顿了顿，向那玄衣男子点了点头。他这位三弟终于一拍手，笑道：“好啦好啦，既然你已经告诉我们你的名字，那我们也告诉你就是了。”
　　现在告诉也晚了，花零不管，仍是看向一旁不转脸。
　　那玄衣男子看她如此执拗，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道：“不要生气了，是我们不好，但我们也是有苦衷，你看我们被人追杀，就知道我们不得不小心啊，你说呢？”
　　花零心里一动，这才慢慢回头看他，又转头看向那墨衣男子身上的伤痕，不禁心里一软，嘟声道：“好吧，那我怎么称呼你们啊，总有个名字吧，不能叫你‘喂’，叫他‘哎’吧。”
　　玄衣男子点头：“也是。”
　　他思量片刻，抬头看她，忽然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比你年长，你可以唤我一声三哥，这是我大哥，你也可以一同随我叫。”说着，看向他身旁的墨衣男子。
　　那人点了点头。
　　花零却挥手：“不行，你们占我便宜，凭什么要叫你们哥哥？”
　　玄衣男子哭笑不得：“没想着占你便宜啊，那你说怎么办？”
　　花零一转头，看向他身旁之人，那人清冷的眼眸让人不敢直视，她心里一紧，复有看向玄衣男子，道：“我可以称他为哥哥，你就不行。”
　　那三弟疑惑：“那叫什么？”
　　“小三。”花零笑嘻嘻说出两个字。
　　小三？听着很不好，玄衣男子眉毛一挑，迟疑道：“这称呼怪怪的。”
　　花零心里笑翻了天，当然怪了，这个称呼在现代可不是个好词。
　　她一本正经道：“恩。我不觉得你年龄比我大，所以得叫你小三。”
　　玄衣男子看她眼底尽是憋不住的笑意，说着话还摇头晃脑，知道她在强词夺理，不禁道：“本。。。公子比你年长许多，你这小不点还敢说和我一般大。”
　　花零瞥他一眼，扬起脸道：“我不管，反正我就叫你小三。”
　　玄衣男子气结，可是对着她可爱的一张小脸，实在无计可施，只好自认倒霉拍了拍额头道：“哎呀，好吧好吧，头疼死本公子了。”
　　花零终于大笑出声，捂着肚子叫道：“哎呦，憋死我了。”
　　玄衣男子无可奈何看向他大哥，他大哥冷凝的嘴角微勾，不发一言。
　　正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多人的拖沓脚步声，伴着隐隐话语传来：“你们去那边，其他人在这附近分头找。”
　　三人目光同时一紧，玄衣男子一把将夜明珠掩在怀里，山洞顿时又变成黑沉沉一片，静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