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华章》砂糖人偶

8、Chapter8

　　嘉娜全都明白了。
　　章华为了她，愿意变成妖精换她一个心愿，而不知情的她，为了自己生前的愿望，跳进了妖精的陷阱里。
　　那些不搭理她的人，并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他们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心愿，根本不会去注意周围的人。
　　班里不见的人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完成了心愿，也变成了妖精。
　　“后来……后来……”歌莉娅说着嘉娜死后发生的事，已经泣不成声。“后来你来到了这里。离愿望达成的时刻越近，妖之花唱的唤灵歌你就会听得越清楚，等你想起自己的死的时候，你就会沦为妖精。”
　　“所以你才会拉小提琴来扰乱唤灵歌对不对？”嘉娜的眼眶中泪水满溢，颤抖着双手摩挲着章华的脸。
　　章华闭了闭眼，继而望着嘉娜，唇角绽开一个苍白欣慰的微笑。
　　“但是这就违背了妖精法则。身为妖精中的一员，是绝不可以阻止妖精们接收新妖精的，也因为这样的妖精法则，妖精的群体才会壮大到一发不可收拾。”
　　歌莉娅终于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沉默下来。这是妖精设下的一个桎梏，只有真正的天籁才能打破，她就是因为从大天使那里接受了寻找天籁的任务才会来到人间，才会遇见章华。
　　“章华，你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吗？”嘉娜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滴落，掉在章华的脸上再溅开去，好像滴滴答答的雨点。“其实你知道的对不对？”
　　“那个时候，我的心愿……”嘉娜边说边看着自己开始变得透明的手，知道话说完的时候，自己就会消失。“我的心愿是……”
　　那个时候，那么强烈地希望自己可以挺过去，活着对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可是章华，你知道吗，”嘉娜的身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她紧紧握住章华的手，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下来，好像要一次性用完这一生的分量，“我更希望，你可以好好地活着。”
　　有愿望是因为还有去为之奋斗的理由，机械地追逐心愿的达成并没有意义。
　　“叮……”这一次的声音，却不是歌莉娅发出的。歌莉娅顺着声音投去目光，发现是嘉娜的眼泪溅到了小提琴唯一还绷着的那跟弦上。泪珠像是有了生命，凝在琴弦上，久久不愿滑落。
　　草地上忽然刮来了一阵极为猛烈的风，仿佛一位携着长矛所向披靡的勇猛骑士，驱散了弥漫在草地上空的血腥味，有着诡异色泽的光点四散开来。
　　嘉娜的声音被吹得很远，熟悉的旋律踩在话音的尾巴上悠然响起。
　　琴弦已断，琴弓已裂，但是悠扬的乐声却是从小提琴上传出来的。
　　舒缓的琴声在风中越来越大，洪亮如天国的钟声，和着呼啸的风声一起，一遍遍回环扫过狰狞的妖之花，一遍遍回荡在圣格玛利亚学院的上空，一遍遍回旋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下，宛如胜利的号角！
　　“这是……天籁！”歌莉娅不可思议地惊叫起来。她忽然就明白了。
　　圣格玛利亚学院是妖精利用人们的执念而设下的桎梏，而嘉娜明白心愿的真谛，所以她的眼泪才能奏响天籁！
　　妖之花在琴声中碎成了粉末，华丽的哥特式建筑在琴声中崩坏倾塌，妖精们的圣格玛利亚学院荡然无存！
　　一大片耀眼的光如海潮般从天际翻涌而来，圣洁的晨曦刺破了宛若永夜的黑暗，光明降临。
　　深深对望着的两具躯体早已几近透明，当阳光洒落下来的时候，章华和嘉娜微笑着，化作了两颗在晴空下依然耀眼夺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