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或许相爱过》海带啊海带

8、我们或许相爱过（八）

　　（一）
　　你知不知道，腿生生的被人用铁棒打断的感觉，之晓当时疼的晕过去，其实这何尝不是解脱，只是逃避终究是不被允许。
　　被凉水泼醒后，好不容易看清对面坐着的人，之晓心里并不意外，甚至还强打精神冲着他笑了下。
　　毕竟是莫醒的好朋友。
　　毕竟和自己爱着同一个人。
　　是李少华。之晓是从大学才知道他喜欢莫醒，莫醒或许也知道，或许不知道，之晓不清楚，但是很明显，莫醒舍不得李少华这个朋友。
　　李少华朝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电视机和DVD扬了扬下巴“我手里有段很珍贵的录像，关于许莫醒，你，要不要看？”
　　男人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之晓仿佛置身冰窟，摇了摇头，开始不能抑制的颤抖。
　　“我也是第一次看呢，你来陪我一起。”看来主宰的人并不是很在意之晓的想法，李少华抓起手中的遥控器摁了两下，视频里开始嘈杂的响起来。
　　之晓腿痛得厉害，根本就分不开注意力去看那视频是谁，在做什么，可是一道声音让之晓刹那间忘了疼。
　　他说“滚，别拍我。”那声音之晓一辈子也忘不了，痞痞的，正经起来又带着安定人心的磁性。
　　“草，你是新郎官，不拍你拍谁呀？！拍华子？”举着照相机的人是李胖还是谁，之晓无暇去想，而后李少华出现在画面里，仍然穿着现在的衣服，可是眉头皱的很紧，镜头一闪就离开了。
　　画面突然被按了快进，新娘终于被新郎抱进豪华的酒店，众人都在善意的微笑祝福，画面最后定格在许莫醒和新娘隔着司仪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样子，那女孩子之晓见过不止一次，她和许莫醒站在一起的画面和谐的让人不忍心打破。
　　好一双璧人！好一段天造地设的姻缘！要不是手被绑着，之晓不禁要为这段郎才女貌的传奇佳话拍手叫好了。
　　之晓自虐一样不错眼珠的看着画质清晰的屏幕，真好，真好。
　　几天前，我还以为到了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以为都过去了，再也不会被丢掉。
　　现在只剩下一个冰凉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戒指，多可笑。
　　我曾经以为它是我们的信仰，到头来却是个不为人知的笑话。
　　之晓止不住的笑。
　　许莫醒，我多么希望，能站在你身旁接受所有人的祝福的人是我。就像我曾经妄想着，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突然就想起小时候，那个女人最后的温柔，她说，晓晓，你先和姥姥住些日子好不好。然后再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你替我戴上独一无二的戒指，对我说，两年啊，没关系，我等你，飞机飞去四川也就两个小时，我随时可以去见你。
　　“ 齐华集团……”之晓想到什么，猛地抬头。
　　“许家的。”薄唇中突出的话简洁又残忍，之晓突然觉得绝望，怪不得自己资质平平，会被这种国际大公司录用，怪不得他结婚，自己刚好被派去四川。
　　呵，我赵之晓何德何能，让你许莫醒这般费尽心机，若是想甩掉我，哪里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
　　“帮我一件事。”之晓不再盯着屏幕上的人看，表情有些麻木。
　　“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帮你？我可是打断了你的腿。”李少华的笑容在看到之晓眼睛的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像是疾风暴雨后的宁静，世界被摧毁了，崩塌了，失了光彩，没了生命的气息。
　　心里并没有多快意，他听见躺在地上的人接着低声说“送我走，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一字一句。
　　他笃定了李少华会答应，因为他巴不得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送到哪里，随他的心情。之晓不想争辩。
　　李少华没说什么，拍了拍手便进来两个人“把他给我送去医院，快些。”
　　想来好笑，还以为我们的感情得了圆满，以为我们是真的相爱，沉溺了才被人摇醒，他告诉我这不过是一场梦，从始至终这一切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梦游。而你，一直清醒的陪着我演戏。
　　演戏的人不过随意的应付敷衍，梦游的人却全心全意信的很彻底，最后的结局，活该谁了一败涂地。
　　该怪誓言太短，怪我太傻，怪他们太狠心，可我舍不得怪你。
　　五年了，许莫醒，做个了结吧，就此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二）
　　哎，之晓叹口气，看着那几个小鬼又吵起来。其实说吵也只是欣欣单方面的闹腾。
　　不知道小白又怎么惹到了这位大小姐，被揪着耳朵教训，之晓早该知道自己那天是冤枉了这孩子。
　　连被女生搭话都会脸红的纯情小男生，怎么会偷偷看女生的裙子；一旁的韩烨把桌子上的盘子收回来，顺手塞了块刚做好的点心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老板，你也来一个。”
　　之晓还在看欣欣和小白闹，没注意，张嘴就吃到嘴里，是不是有些硬了，之晓一边嚼，一边想。
　　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却被旁边两个肆意打闹的孩子看到了心里。
　　“喂，看见了吧我说他俩有！情！况！”欣欣哥俩好的半搂住小白的肩膀，神秘兮兮的说。
　　“真假，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叔受？！”小白一直被班里那群腐女调教，虽说小受什么的还任重而道远，同人男练满级那是指日可待。
　　“孺子可教也！”欣欣颇为赞赏的拍了拍小白瘦弱的肩膀“虽说我这样有些不孝顺，可是没办法啊，看到爸爸就觉得他是被压得命，做女儿的可是帮不了他什么了。”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欣欣又把巡视的眼光投向了和爸爸系着店里相同款式的围裙的韩烨，他正和爸爸说什么，用来装饰的平光眼镜“叮”的一声响，括弧，欣欣脑部的“腹黑攻！”迅速下了决定。
　　“腹黑？”看来小白的知识还是不太全面呀，欣欣开始兴致冲冲地科普他“腹黑啊，就是表面纯良，内心放荡，不知不觉的把你吃下肚的攻啊，懂否？”
　　“噗，内心放荡。”小白看着若无其事地挨着欣欣爸爸坐着的韩烨，亲，你内心是有多放荡。
　　吧台后的两个男人全然不知自己现在在那两个看似幼稚，实则邪恶善于yy的两个同人族的眼里早已经变了味道。
　　“一点了。”之晓低头看了看表，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饭看来是不够四人份了“欣欣，我给你钱，你和韩烨还有小白三个去外面买些吃的好了。”
　　“嗯？那你呢？”欣欣跑过来，趴在吧台上问。
　　小白和韩烨也看着自己，之晓把昨天准备的菜跟米饭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吧，总要有人解决这些。”
　　“那还不好说么，给我做开胃菜好了。”韩烨利落的拿过放在吧台上的饭盒，塞进微波炉里。
　　“不要啦，我昨天随便在家里做的，不是很好吃，还是我吃剩下的，你们尽管去好了，不用管我的。”
　　“那怎么行，反正我现在饿了，老板饿着员工可不行哦。”正说着，微波炉“叮”地响了一声，韩烨拿出来，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下，优雅地吃光了饭盒里所有的东西。
　　“去买吧，小白从我书包里拿钱，三人份就好了。”擦了擦嘴酒足饭饱的人吩咐道。
　　“哦。”小白最先反应过来去书包里取钱，欣欣连忙跟上，咖啡店里除了稀稀拉拉几个客人，只剩下老板和员工。
　　“很好吃啊老板做饭，员工这么能干，是不是要有奖励呢”员工顿了下，根本不给老板反驳的机会，便自顾自的说道“以后做饭要带上我一份哦。”

　　“欢迎光临。”韩烨站起身迎接这个看起来和这里一切格格不入的漂亮男人，停在不远处的悍马引得路上的行人频频回望，的确，少见的豪车，主人又俊美的过分。
　　“您需要点什么？”韩烨把手中的点单放在男人的桌子上，站在一旁等候。
　　“你们老板呢？”衣着考究的男人看都没看点单一眼。
　　“之晓出去了，您找他有事？”直觉男人和老板不寻常的关系，韩烨自发的改了称呼。
　　男人这才认真看自己，韩烨难得觉得哪个人的气场这么强，也不动声色的回望过去。
　　“那我等他，请给我一杯黑咖啡，不加糖，谢谢”淡淡的吩咐了声，男人便不再开口。
　　韩烨慢吞吞的做好了咖啡，正好茶点没了，顺手做了几个一并端上去。
　　之晓指挥着人把面粉搬进店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看向那个角落。
　　许莫醒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看，顺着他的目光，之晓低头看见自己衣服上刚刚蹭上的面粉，还有染白了的鞋，抬头若无其事走到韩烨身边。
　　韩烨站在吧台边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老板，那位先生在等你。”，背对着客人，韩烨不紧不慢地帮着老板身上的面粉的弹干净。
　　“我自己来吧。”之晓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拾这个话茬，躲开了韩烨的手。
　　韩烨眼神暗了一暗，没说什么，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有了面粉，之晓干脆埋头开始烤茶点。烤箱什么的都是自己师傅的，之晓刚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孤零零一个人，多亏了他教自己手艺，连店面都帮忙给自己联系好，自己才有了现在稳定的收入。
　　可惜，师傅也没能陪自己多久，前年就过世了，之晓给他老人家买了块风水上好的墓地也算报答他。
　　师傅还活着的时候跟之晓说过，人这一辈子总会有好多事，开心了不开心了，没人说，就让自己投入到一件事情当中去，情绪这东西，总是要发泄的，可是你这个孩子，心太重，生生的是要憋坏了的。
　　这话说的生涩，直到他后来喜欢上做咖啡糕点才真正的明白，到不知不觉迷上那种感觉，一点点把心情研磨吞噬掉的感觉，思想被分享的感觉，放肆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