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美人》一醉司马

5、大哥 洛家还有个

　　洛梓言这边还在说采莲孺子不可教，那边却是可教之子正往府里来。
　　洛梓轩大了洛梓言十岁，也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子，父亲是内阁首辅又兼着吏部尚书的职务，母亲是镇国将军林德海的嫡长女，他有着这般显耀的出身，无论将来是否成才，这富贵与地位皆是他囊中之物，更莫说他自幼由着父亲严加教管，自己也是勤勉有余，年不过十五便已中了探花，之后更是抛下这燕京里的繁华与安逸，去了千里之外的边境之城——祁连城守了五年，这等才华横溢又兢兢业业世家子弟，颇受朝中上下一致赏识，高懿帝自然也是欢喜有如此臣子致力于麾下。如今五年期满，洛梓轩便被召回燕京，任了大理寺左少卿之职。
　　青色帏饰的黑漆双驾马车缓缓的停在了安国公府门前，无需知会，门口的侍卫已是明了来者，他立马向里头通报了一声，不多一会儿便见得林氏提着裙子带着几个婢女向外急急走来。
　　那先从马车里出来的洛梓轩见母亲亲自来迎，连忙走上前去，还未开口，倒是林氏先扶住了正要跪拜的他，道：“我们母子讲究这些虚礼干什么，这么多年没有见，我是急着见见我儿子才先出来的。”洛梓轩也想着这么多年，因那祁连城山高水远，自己的亲妹妹又是那样，母亲自然没法子来看自己，而自己任了祁连的知州，也是无法回京城来孝敬父母的，这多年未见，母亲第一句却只是惦念着自己，毫无指责之意，让洛梓轩心里觉得亏欠不少。
　　林氏心思一向单纯，她没瞧着洛梓轩面上的表情，只大量着他的模样，道：“除了黑点，轩儿倒是长好了不少。”她又瞧了瞧他身上那件靛蓝衣裳，才放心道：“看来静琬把你照料的不错，这该是她的手艺吧。”洛梓轩听母亲的口气似乎对妻子印象很好，便笑道：“舅舅过目了的，自然不错了。”说着，便对后头的侍女道，“去叫夫人吧，来给母亲看看。”
　　听了丈夫的吩咐，方静琬才扶着侍女下了车。她不过一通判家的嫡女，身份比洛家差得太多，若不是洛梓轩钟情于她，像她这等身份根本做不了安国公府嫡长子的正妻，所以对这从未见过的公公婆婆很畏惧，就怕自己因为出身不高，教养比不得高门侯府，从而惹得他们生气。
　　方静琬此时是掂量着十二分的小心，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大方得体，丢了丈夫的脸，可拘谨过了头，反而处处露出装腔作势的样子，林氏看了，心里不住的摇头，这小家女果然还是上不得台面来。
　　见林氏面上并无喜色，方静琬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不妙，果然这国公府的夫人是看不上自己这么个小门小户的媳妇。
　　洛梓轩见妻子一脸的惶恐，又见母亲冷淡的样子，忙道：“母亲，这是静琬，儿子在祁连城这些年多亏了她呢，而且静琬向来喜欢小孩子，和大妹妹一定处得来。”
　　林氏听到洛梓轩提到洛梓言，脸上霎时换了笑容，道：“说到言儿，你之前在回京的路上还来不及告诉你，言儿，她好了！”
　　洛梓轩起初还没弄懂母亲的话，再一想，顿时喜不自禁，道：“言妹妹她恢复正常了？！”
　　林氏掩口笑起来，也一下子忘了方静琬带来的不快感，拉着洛梓轩往府里走，“言儿前些时惹了风寒，烧了一夜，哪知道因祸得福，就这么好了，如今天天在府里头看书习字的，那机灵劲啊估计你都比不过。”一想到言儿如今念书识字比那个贱人的儿子还要强，她脸上那得意的样子就是收都收不回来。
　　方静琬跟在两人后面亦步亦趋，林氏没理睬她她反而轻松点，步伐举止也慢慢恢复了常态。
　　众人进了正厅，洛弘业看了看林氏，一脸不悦，干咳了一声，暗示林氏先坐过来。之后他才转向了洛梓轩。
　　洛梓轩见了父亲，顿时心痛，如今父亲不过五十左右，看起来却比自己当年离家老了许多，就连鬓角都染了些许银白，他忙拉着妻子跪下叩拜，嘶哑着嗓子道：“孩儿有罪，这么多年未曾侍奉，让父亲母亲操心，孩儿不孝，请父亲母亲责罚。”
　　洛弘业听得儿子这般孝顺的话语，很是感动，但作为一家之主仍勉强维持自己威严的样子，道：“你这些年在外头奔波为的是穆周的江山社稷，只要对得起这皇上的重托，这就是对我和你母亲最大的孝顺。”他说着便向林氏瞟了瞟，想着林氏也配合下自己，却只见林氏露出心疼的样子，那样子似乎想马上起身把儿子扶起来，洛弘业哼了一声，继续道：“如今祁连城在你的治理下也是井井有条，皇上都称赞你做事得力，你现在升了职，切记毋骄毋躁，莫辜负了皇上的一片期待。”
　　林氏这时仿佛醒过来了一般，插嘴道：“是啊，轩儿，你只要好好的为官，就是对娘最大的孝顺。”说着，她起身走过去扶起了儿子，“看你父亲这唠叨的，你才回来，一身风沙的，娘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屋子，先去换洗换洗。”
　　洛弘业本还有话要说，林氏却急急回过头来，道：“哎呀，老爷，这轩儿才回，又脏又累的，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也行的。”边说还边将洛梓轩往屋外拉，她是铁了心的要儿子先休息下再来听洛弘业的教诲的，说什么也不让他跪着听下去了。
　　“真是慈母多败儿！”洛弘业见人走了，气急地拂袖而去。

　　洛梓轩见着母亲还能和父亲暗暗较劲，心里宽慰了不少，父母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做子女的自然开心，之前见父亲纳了新的姨娘，还担心天生单纯的母亲没了照拂会不会失宠，如今看来还是自己多虑了。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林氏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多年都不在府里头，但你以前住的落梅轩娘还是给你留着了，这几日也差人打扫布置了一番，你要是觉得不好，娘就给你换个地方。”她说这话是眼神就不住的乱跑，似乎想着什么，“你是嫡子，这府里头除了你父亲的院子，这其他院子你都随便挑。”
　　洛梓轩听着母亲强调随便两个字，不禁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林氏向来对府里排行老二的庶子洛梓文看不顺眼，有了机会定是会刁难一下对方，现在说了这番话，倒像是暗示自己最好能住到二弟的院子里，好让她把二弟赶到那个旮旯角最好。
　　刚要表示不用再找地方了，就听见一个娇柔的女声从拐角处传来。
　　“娘说的什么话啊，落梅轩可是府里数一数二的了，难不成还要大哥挪到更差的地方去吗？”
　　一身粉蓝的洛梓言带着采莲从后头走了过来，笑意盈盈。她以袖掩口，眨巴着一双美目，倒让人想到那句。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方静琬正眼看去，只一下便羞得低下了头。她也曾听洛梓轩讲起自家大妹妹是个如何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今日见了才知这世上竟真有似美玉雕琢出来的女子，她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只玉镯，据说是上贡用的佳品，但那光华和洛梓言比起来却差了太多。
　　洛梓轩没注意到妻子的小动作，他高兴的走上前，细细的端详着洛梓言，道：“妹妹果然好了？！”
　　洛梓言点了点头，道：“恩，想是因着大哥要回来，老天估计也不忍心我们一家子再为妹妹操心，所以收了妹妹的病症。”她说的风趣，令旁人也不好意思苦哼哼的再说些什么。
　　洛梓轩欣慰笑道：“大妹妹还是这般伶俐懂事，大哥也就放心了。”然后，他侧过身来，拉过方静琬介绍道：“这是你嫂子，你还没见过呢，她娘家姓方，闺名静琬，性子和你一样，你多年也未出府了，正好和你做个伴。”
　　方静琬刚刚还在惊叹洛梓言的容貌，却不料突然被人从后头推到了前台，一时紧张得话也说的磕磕碰碰的，“言……言妹……妹妹。”不等说完就已觉得尴尬不已，连脸上的笑容都一时僵住了。
　　林氏在一旁看着方静琬的言行，表情更加不满。
　　洛梓轩见妻子这般紧张失态，心想母亲一定不高兴，他还在想怎么圆场，却见洛梓言偷偷的给了个眼神。
　　她压着嗓子，似乎一句话里能掐出一汪子水来，道：“大哥和大嫂奔波了一路，想必累了，不如先好好休息下，我正好找娘有些事，就让采莲带大哥大嫂去落梅轩吧。”她挽住林氏的胳膊，冲着林氏撒娇道：“娘——”
　　林氏受不得女儿这般要求，哪还有什么想法，忙巴巴的答应了，她转过脸对身旁的瑞雪道：“你吩咐几个伶俐点的丫头跟着采莲，不要怠慢了少爷。”
　　“是。”瑞雪低声道。
　　说罢便带着采莲走在洛梓轩和方静琬稍后的地方，跟着一起离开了。

　　待大哥大嫂走远了，洛梓言嘟着嘴，故作慌张道：“怎么一会儿不见，娘就不喜欢言儿了？”
　　林氏一愣，道：“说的什么话？！娘哪里看来不喜欢你了？”
　　洛梓言转过身去，跺了一脚，别扭着说道“我一来，娘就不笑了，刚才明明和大哥谈的很开心的。”
　　林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呼喝道：“哎哟，我的言儿啊，这可是冤枉娘了，娘哪里是不开心见到你啊，娘是不待见你那个嫂子，没得一点大家小姐的样子，就连瑞雪都比她强百倍，你说你大哥娶了这么个什么都差的女人回来，要是将来带出去还不得丢尽你大哥的脸面，这我能开心吗？”
　　洛梓言听了，小脸一歪，表示困惑不已“我觉得嫂子挺好啊，虽然现在小家子气了点，但是……”她突然止住了话语，之后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难道娘喜欢李姨娘那样的女子作我的嫂子？！”
　　林氏听到李姨娘，只觉得吞了苍蝇般恶心，嫌弃道：“怎么可能！你莫乱讲。如果要像李姨娘那样的，还不如你大哥娶的呢。”林氏虽然不满方静琬容颜举止上不得台面，出身礼数配不上国公府，但是有一点她还说懂的，娶妻娶贤，若娶的妻子心术不正，那就算是公主她也不容许进了她洛府的门。
　　“是呀，我看大嫂虽然言行举止比不上京里头的那些大家闺秀，但本性看来单纯质朴，而且在祁连城，她也是知州夫人，想必也是有些管家的本事的。娘何必因为这开头几面把嫂子给否定了呢。”洛梓言拉着林氏的手臂，脑袋靠在林氏的肩膀上，宛作曾经依赖母亲的样子，道：“而且，娘不相信大哥的眼光，难道还不信舅舅的么？”
　　林氏仔细的想了想洛梓言的话，似乎有几分的道理，更何况当时娶这方静琬的时候，她大哥可是专门绕道去了一趟祁连城，还写信个自己将方家上下都夸赞了一番，因此自己虽然未见此女子也还是同意了婚事。
　　见林氏有些动摇，洛梓言又道：“而且啊，大哥这次带了个性子绵软的嫂子，对娘来说可是有个顶好顶好的好处呢。”
　　洛梓言这番话立马引起了林氏的兴趣，她露出期盼的目光问道：“什么好处？”
　　洛梓言以手掩口，悄声在林氏耳边嘀咕了几句。
　　“这，这成吗？”林氏有些不敢相信。
　　洛梓言道：“只有我说当然不够格，但是如果娘和大哥也支持，那一定没问题的。”
　　林氏面露忧色，犹豫道：“可是如果换成你嫂子，那会不会……”
　　洛梓言连忙接着说道：“这自古只有婆婆难为媳妇，哪有媳妇给婆婆小鞋穿的，娘你尽管放心，何况还有大哥，爹爹，肯定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恩，还有我呢，我以后可是王妃呢，王妃可比少卿夫人还尊贵呢。”
　　林氏用手点了点洛梓言的额头，没好气的笑道：“少给你自己贴金了，还王妃呢，到时候嫁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次呢，不过你只要好好的，娘就万事顺意，阿弥陀佛了。”
　　洛梓言看着林氏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开了，也调笑着扑到她怀里，羞涩道：“哪有啊，只要娘好，我就好。”

　　到了晚饭时间，众人聚到了饭厅，因为洛梓轩还未上任，而且也是今日刚回府，因此洛弘业便只吩咐了家里的几位随便吃吃饭就是了，待过几日洛梓轩接了少卿的职务再去宴请亲朋好友。
　　经过下午的休息和梳洗，洛梓轩和方静琬都换了衣裳，人也看的精神奕奕，尤其是方静琬，估摸着洛梓轩对她说了些什么，人也不像白天那样拘谨了，虽然看起来还有有些羞怯的样子，但总的来说举止已经很自然大方了。
　　待众人坐下，方静琬忽的想起来了似的，忙站起身来，她因为常年婆婆不在身边，是以从来都是和大家一起坐着吃饭，今日突然想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婆婆就在旁边，才想起来应该先伺候着婆婆吃饭才是。
　　洛梓言见坐在身边的嫂子起身，便用手按住了她的腕子，道：“大嫂也赶了一天的路，想必那一会儿也是休息不好的，今天就坐着一起吃吧，母亲我来照顾也行的。”说完她还促狭的望了一眼洛梓轩，引得洛梓轩干咳了一声，脸上立时染上一层薄晕。
　　方静琬没看到洛梓言的小动作，她露出感激的笑容，轻声道：“谢谢言妹妹的关心。”
　　洛梓言回了个笑脸，摆摆手，道：“哪里。”
　　坐在另一边的洛梓文嗤了一声，不知道是对着洛梓言还是方静琬。而他身边的洛梓墨则低着头看着身上的裙子，默不作声，脸上的表情却是不满的很。
　　洛家一门向来人丁不旺，到了洛弘业这代，就只有两男两女四个孩子，而且除了长子长女是嫡系的外，洛梓文是已经死了的姨娘容氏所生，而洛梓墨则是现在管理府里大小事宜的李姨娘所出。不同于洛梓墨，洛梓文虽然也是庶出，但在这府里却是相当不受人待见，不过是为了洛家的名声供养着，只要洛梓文不出什么大的篓子，洛弘业是不会关心这个庶子的。
　　因为人少，再加上洛家家教严格，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要是以前洛梓言还没好，就会在餐桌上撒个娇闹个别扭，还能给这饭桌上带点人声，如今洛梓言也好了，也被要求学习大家闺秀的规矩，免得日后出去丢了脸，所以这顿饭吃的可谓是安安静静，偶尔洛梓文不小心撞得碗筷响，却得来洛弘业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收了饭桌，侍婢们送上清茶，洛梓文因为要科考便被洛弘业早早命他回院子读书去了，洛梓墨年纪太小也被嬷嬷带下去休息了。本来洛梓言因为再过两个月就要出嫁，也该回屋休息，但她摇摇头，说：“我也知道在家里是呆不了多久了，但这些年，我过的糊涂，什么管家之类的都没让娘教过，这在家里还有爹娘兜着，但日后嫁到了齐王府，就女儿这水平肯定会丢了洛家的脸的。”她说话的声音低低的，似乎含着一口苦闷。
　　洛弘业听了也是郁闷，他何尝不知道洛梓言的情况，要是以前这大家都知道洛梓言是个傻子，看在国公府的面上也不会计较什么，如今她都好了，这出去了什么都不会，还不被其他夫人小姐耻笑死。
　　“所以，我有件事想拜托爹。”洛梓言小心翼翼的说道。
　　洛弘业笑道：“你是我女儿，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
　　洛梓言听了神色也变得明亮起来，道：“府里这几年都是李姨娘代为掌管的，如今府里头井井有条事事皆好，所以女儿想趁着这几个月和姨娘多学学管家。”她走到方静琬身边，拉着她的胳膊继续说道，“大嫂也和我一起，大嫂以前也是管过知州府的，有她在一旁一起督促指点，想必学得更好。”
　　方静琬突然被洛梓言拉住，忙急急的站了起来，有些局促道：“这，妾身只管了个知州府，哪能和国公府比……”
　　洛梓言笑道：“大嫂别这么说啊，这大哥以后是要继承这国公府的，大嫂早晚也得学着怎么当国公夫人，如今有李姨娘在，正好学学，免得自己瞎摸索。”
　　洛弘业没好气道：“你这么说怎么不叫你娘一起学，她现在可就是国公夫人。”
　　洛梓言面露哀色，道：“娘照顾了我这么多年，身子早不如以前了，这管家这么大的事，爹可舍得让娘操这个心？”她说的时候故意眨了眨眼睛，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洛弘业被女儿说得面色一红，他心里对自己的结发妻子熟悉得很，林氏从小就被老岳父娇养惯了，是个衣食住行比皇家公主还娇贵的主，之后嫁到国公府里头也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刚开始让她掌管了一阵子家，就嫌辛苦闹到了将军府，那林将军差点冲到府里来揍人了，在朝堂还当作了笑话一般传了开来，而洛家上上下下从此便是稍微辛苦一点的事都不敢劳烦国公夫人了。
　　林氏坐在一旁，听了女儿这么说，也急急表态：“是啊，这轩儿的正妻毕竟是小家子出来的，很多规矩估计也是不懂的，还不如和言儿一起早点学着管家，免得以后给轩儿丢脸。”她说得坦然，却不记得自己从没学过管家。
　　洛梓言也道：“是啊，而且姨娘虽然管的好，但毕竟也是姨娘，在家里大家都敬着，可一个国公府放着正妻不管家，让个妾侍来做，爹位高权重，大家不好说什么，但大哥年少言微，这样的是摆在他身上总是不好的。”
　　洛梓轩听着妹妹这番话，正要感动一下，就看着她嘴角偷偷弯起个弧度，干咳了几下便不再言语了。
　　洛弘业看着洛梓言如此深思熟虑的话语，既觉得欣慰又觉得难过，他轻捻了下胡须，半响不语，最后复展笑颜道：“你如此为洛家着想，为父怎么能扯你后腿，明日你和静琬一起和你姨娘跟着学吧。”
　　洛梓言拉着方静琬一道向洛弘业行礼，道：“我和嫂子会好好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