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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各人心思 算来周瑜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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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来周瑜入营统共也不过一月时间,便已在军中站稳了脚步,麾下数千丹阳山兵早已将他敬若天人,军中知道原委的诸将亦是赞他好手段。
几乎同一时刻,一封详细记述的密信便已摆在了孙坚的案上。这张被沙场风霜侵蚀的有些岁月痕迹,却仍留有几分昔日俊美的面容上此刻全无表情。孙坚抚案沉思着,想他孙文台起于寒微,却终成一番功业,比之世家子弟艰辛百倍,他靠的不止是勇武善战,亦有审时度势,无论敌人或是朋友他都必须了如指掌。孙策选了周家为盟之事他早已知晓,即便不为此事,周氏作为一方世家他又怎能不关注。又兼他妻弟吴景与周尚一处戍守,因此对于周氏他比别人更加熟悉。从前吴景就同他说过,周氏今代家主早由安阳乡侯亲自指定,但那时周瑜到底年岁尚浅,也看不出如何。
前番孙策来信说是与周瑜定下盟约,他尚且不以为意,朝纲混乱,大厦将倾,自然是树倒猢狲散,各处世家因不齿董卓所为,皆有寻找强援结盟之举。既然周氏愿意结盟,他能引为助力也无不可,可如今看来周瑜来了丹阳便连番动作,先是借些神鬼之说在丹阳建立威信,接着又将一名丹阳出身的将领收入麾下,只怕再过些时日站稳脚步,便要行募兵之举以壮大实力,其间未必没有周尚等人相助但亦不可小觑。他素来自负长子孙策乃孙氏麒麟儿,日后必有作为,却想不到周氏之子亦是旗鼓相当。
这却触动了他的心思,他虽名义上不过是郡守,但多年经营隐隐已成一路诸侯之势,早已存了问鼎之心,虽是时机未到不曾言说,却已在心中思量已久,这两子今日虽是相辅相成,却难知他日是否两虎相争。他沉吟了一会,只觉得自己思量的太过了,不觉又放松的笑了笑,到底现在两家关系实在是不错,两个孩子也还小,孙策每每信中提及周瑜亦是赞不绝口,自己想这个也太过早了些。
这接下来的一连数十日,周瑜均是留在军中,虽然布纳已然归心,但到底是因拿住了他的短处才降住了他,必要叫他真正信服才是。因此,连日里周瑜都在营里泡着,除了寻常练兵巡营之外,也常找了布纳来二人谈些调兵遣将,排兵布阵的兵法策略。布纳本以为自己打的仗多,却没想到总让周瑜辩的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他为人直爽,即便输了也不气恼,几番下来倒是十分佩服周瑜的胸中韬略,周瑜见他如此也只是笑笑道:“我这些不过是纸上谈兵,说到底我还没上过战场,真打起仗来,局势多变,倒不一定随着人的心思变化,即便多番谋略,终究也离不了将领的应变。”
这般一来二去的果然有成效,起先多数是他招了布纳前去,渐渐的这家伙只要有点问题便要找他商讨一二。从前周尚招降布纳,虽对他施以恩义,却并未有此交心之举,加之手下又有自己心腹,有战事时也少与布纳商议。而周瑜却不同,虽刻意常与他商谈,但也不是全为了叫他完全信服自己,只因他自己领军时间不长,这布纳也算是他麾下第一人,他想要的并不是一味只知道用强的勇士,而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悍将。
见布纳日渐忠心于自己,周瑜也放下心来。每日除去巡营、练兵,闲下来不是与冯宜对弈几局,就是与孙毅切磋剑术,谈论诗书,或是向马肃请教统军之道,如何恩威并施,如何招揽人心。
说起对弈,他原本还为了从前冯宜与他从祖父对弈时,他出言提点之事有些介怀,须知道观棋不语,如今他总算知道自己当日在一旁观看时为何要出声了,这根本就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啊!这个冯宜,根本是个臭棋篓子,还好他弃文从武,否则以这个水平与朝中结交的大臣们对弈,还不被人笑话死,只是他自己倒还不觉得。于是每次冯宜找他下棋,他便要逃之夭夭。
周尚看在眼里只做个笑话与黄然说起,黄然却道:“今日才知景公真是好眼力,这还不过一月呢,公子便与军中将领大多熟稔,从前使君还道那孙家小霸王善于与人结交,如今看来公子也不输他。”
一晃便是又一月,周尚见周瑜总泡在军营,一连两月都没回太守府,便道:“这领军之事并不急于一时,并非你日日都守在军营便能赢得军心,人心所向,便是你不在此处,他们也能忠于你,况且日后你所统之军定非此一处,若是这么着,你岂不要累死。现下便是考验了,等你休沐回来仍是一切如常,那便是成功的第一步了。再者说了,客人尚在府中,可你这主人家却一直不在,算是怎么个道理呢。”
周瑜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太过专注于军中的事务,竟未考虑殷玉商的处境,她初初下山,世间一切尚且陌生,如此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信任,当即也不多说,回营中交代了一番便往太守府去。
路上本不过两个时辰,他的马又是良驹,脚程极快,这一路疾驰而来,不过晌午便已望见了建业城的城墙。只是这建业城外却有一条汇春河绕城而过,此时那桥上虽无甚行人,只有一白发老者骑一瘦驴摇摇晃晃的悠闲走着,周瑜见他黄冠束发,身着葛衣却又穿着芒鞋,不道不俗的好生奇怪,当下也不好多加打量。
他虽有些着急,却不好在老者过桥时策马而过,只得将马牵在手中缓步过桥,待得过了桥才又翻身上马,疾驰回府,却不见身后那骑驴老者见他此举,微微点头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