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lyb0227

25、25

　　“爸爸，你等等。我走不动了…”我气喘吁吁地走在山路上，旁边爸爸的同事一个个慢慢地上来，然后超过我，笑嘻嘻地说：“哟，夭夭真棒，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了，真厉害。”
　　我抬头略显委屈的看着爸爸在前面好长一段路上等我。“这陶显也真是的，也不帮帮女儿。来，夭夭乖，叔叔抱你上去。”
　　我乖乖的被那个叔叔抱着，和大家一起又走了好长一段路。爸爸一直在旁边让我下来，我紧紧抓住那个叔叔的脖子就是不肯，走山路实在是太累了…
　　“夭夭听话，叔叔这么抱着你多累啊…”
　　“夭夭，你再不听话，晚上睡觉的时候爸爸和叔叔阿姨们就悄悄的离开，不告诉你，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好了，给山里的人当童养媳。”
　　“什么是童养媳？”
　　“童养媳就是把你嫁给山里的人，爸爸妈妈都不管你了，你做人家的媳妇好了。”
　　“我才不要做童养媳！”
　　“那就乖乖下来。你看叔叔多累啊。”
　　“…”我趴在那个叔叔的怀里，小嘴撅着很是委屈。
　　“那爸爸抱你走好不好？”
　　我二话没说，立刻就往他的怀里扑去，周围的叔叔阿姨都笑得很开心。
　　“夭夭，起床了。”
　　不动。
　　“太阳照到屁股上了。”我的屁股隔着被子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不动。
　　“上课要迟到了。”
　　哗啦一声，我立刻从被窝里坐起来，疑惑地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起来了，我们去看日出。”他拽着我的手，将衣服一件件的往我身上套，拿来毛巾搓着我的脸，我叫着疼。
　　眼睛睁开，发现自己还在床上躺着。是小时候的事了。多久了，已经想不起小时候的事了。时间慢慢地走着，将我的记忆也悄悄地带走，我越来越想不起小时候和他在一起的事了。仿佛除了那个身份，他从来没在我的人生中出现。
　　手机的震动将我从伤感中拉回来。
　　“喂？”
　　“陶夭？你声音怎么不对劲啊？生病了？
　　“没，我刚醒来。”
　　“哦。你今天有空吗？难得周末，我们出去玩吧。”
　　“那个，不好意思，甘凌，我最近还是没空。”
　　“你姑姑还没走？”
　　“恩，我得陪她们办点事。”
　　“那好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打电话给我。我等你电话。”
　　“恩”
　　挂断电话，略躺了躺就起了床。正准备去洗漱，卫生间里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怎么办？现在钱是肯定凑不够的。”这是小姑姑的声音，“赵阳怎么说？”赵阳是我二姑父的名字。
　　“还能怎么说。和老罗说的一样，他们几个都商量过了的。”老罗是指我大姑父。
　　“可总不能看着陶显进去吧。怎么说都是自家兄弟啊。”二姑姑说。
　　“要不我们再找找能不能借到点钱？”小姑姑说。
　　“借钱？要是被老罗知道，他非打断我的腿不成！”大姑姑说。
　　“再说，就像夭夭说的，现在谁肯借他钱啊。我们借钱的话，怎么还？肯定要被家里知道的。他们三都说好了，最多每人那个五千上下。这点钱根本不顶用啊。”二姑姑说。
　　“诶。真是作孽，要不是当初我们花了太多钱给他又是还债又是托关系找工作的。他们现在也不会不帮忙。”小姑姑说。
　　“就是说嘛。心凉了啊。每次都说会改的会改的，每次都要我们收拾。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是打死他的心都有了。”大姑姑说。
　　我蹑手蹑脚的退回到房间，继续躺着。是啊，心凉了啊。
　　事实上，现在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就是两条路，钱或进去。可是钱啊钱，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它不能救活死人，却能整死人。
　　想了想，我们之间总是要有个人先开口的。已经找不到办法了，他的信用已经透支了，而他的亲人——我们也是无能为力了。坏人就由我来当吧，她们已经尽力了。而且她们也没有义务再帮他了。当我开口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沉默。
　　“夭夭，毕竟他是你爸爸啊…”
　　“我没有爸爸。自从他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爸爸了。”
　　“夭夭…你爸他，你也知道，他若是生活稍微好过一点的话，还是有你的…”
　　“我说过，自从他离开这个家，我就没有爸爸，所以我也没有再指望过他。妈妈生病住院的时候我没有指望过他来看我们，我上高中、上大学的时候，没有指望过他会拿学费过来，甚至没有指望过他会打个电话来关心关心我。所以，他现在也不能指望我会帮他。何况，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夭夭，你小时候他对你多好啊…毕竟是父女，他怎么可能会对你没有感情的呢？只是…”
　　“他对我的好，他在我身上花的钱，我妈已经帮我全部还光了，甚至还有富余。我不欠他的，我只欠我妈。”
　　“夭夭…”
　　“姑姑，没有他，我过的很平静，我不想再被他打扰了。我早就当没有这个人了。姑姑，你们也放手吧。你们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们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必要再为了他和姑父们闹得不愉快。他这么大个人了，出了事不能总让别人担着。你们又不能给他担一辈子。”
　　“…那我们今天再去看看他吧。”
　　“姑姑，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而且我是真的不想见他了。如果以后需要打点什么的，我能帮上忙的就帮，不能帮的就看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