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倾明日》YOU暮安

4、第 4 章 “明

　　“明日，我愿倾天下之力，换你真心一笑。”
　　浑身一震，如玉般的男子只觉身处梦境，为何在生死的边缘挣扎过后上苍却如此优待自己，宽容的将心爱之人送回，弥补自己早已残缺的人生。又或者，真的只是梦境，那么，我情愿，就此沉沦。
　　看着眼前之人呆滞的模样，燕儿不觉笑出，却在笑容中落下点点泪水。原来，我的一句话便可以让赛华佗如此失了心神，那么究竟是怎样的深情与绝望才让这般沉稳的男子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语？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如此狠心，舍得让心爱之人在无数漫漫长夜独品心碎的滋味？回想起明日独酌的背影，当时的自己不是不心痛，只是，固执的选择忽略，原来，自己竟已伤他如此之深！
　　燕儿抬起手，轻抚上明日的脸颊，只觉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爱恋几乎喷薄而出，再也无法压抑。感受到燕儿的轻颤，明日蓦然回神，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饱含着浓浓的幸福。是的，他确定，这是燕儿，心中有他的燕儿，满腔的爱意再也不用隐藏，伸手将佳人拥在怀中，双手渐渐收紧，轻唤出口：“燕儿，今夜虽遇风雨阻，明日依然有燕归处。”
　　含泪的女子笑着环住爱人，再没有任何言语，周围的爱意却愈加浓郁，跳动的烛光中，一对相爱之人，在历经生死之后，感受着这最真实的爱情。
　　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明日与燕儿久久不舍分离，直到门外的一声轻响惊动了相拥的二人，反射性的分开并望向门口的方向，天机金线也在一瞬间出手，打开的门外却空空如也。明日起身追出，环视周围后退回了房间：“没有人，但不会是意外。”没有听到应答，明日走到燕儿身前，却对上了她聚起的眉峰，焦虑的神色。
　　“燕儿，怎么了？是...”心头一闪而过的想法让明日无法再问，也同样蹙起双眉，陷入沉思。
　　燕儿一阵心乱，即使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现，她也可以确定，确定门外的那个人。
　　“啊-----”痛彻心扉的喊声在树林中回荡，龙魂刀风侵袭着周围的一切，一招一式伴着浓浓的绝望衍生出更为凌厉的杀气。长风像疯了一般拼命挥舞手中的利刃，用尽全身的力量，将过人的内力融入金色的刀气，似乎这样就可以忘却一切，可是刚才看到的那男女相拥的一幕却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一阵红光在夜空中划过，随之传来了兵刃相接的响声，能够挡住龙魂刀此般攻势的，只有---
　　“凤血剑--”一声清亮之音划开了肃杀之气，飒飒身姿一个前翻便接到了回旋的兵刃，映着蒙蒙的月光，更显绝美。略显病容的脸上满是急切：“长风，你会走火入魔的！”
　　此时的鬼见愁又怎能冷静下来，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刀，疯狂地喊叫着：“你还来做什么，啊！？你说啊！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为什么仅仅几天，可是一切都变了，都变了！你不是我的燕儿，我的燕儿不会抱别的男人！我的燕儿去哪儿了，你把我的燕儿还给我！还给我！啊------”
　　听着长风声嘶力竭的吼声，燕儿只能拼命摇着头，泪水早已湿了面颊，泣不成声。长风无力跪倒在地，只余一声声哀切的疑问。燕儿慢慢走近，看着眼前无比脆弱的男子，伸出双手抱紧了他，昔日的恋人，此时同样的拥抱，只剩下了无尽的心痛。
　　月亮映在湖水中，淡淡鳞波更显静谧。湖边的矮坡上并肩坐着两个忧伤的身影，纵然相倚而坐，却依然透着孤寂。二人身旁已有数个空空的酒坛，却还在不停的送酒入肚。长风猛灌一口，而后将提坛的右手放在躬起的右膝之上：“好久没有这样喝酒了，更是第一次和你这样喝酒，却没想到，竟是今日之境。”自嘲的笑笑，又饮一口。
　　燕儿抿唇，也抱坛而饮。
　　“我爱上明日了。”
　　“我知道。”微微停顿，长风闭目再喝，眼角的泪水，滑落。放下酒坛：“当我看到你重伤，古老前辈说你不愿醒来时，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会就此失去你，我拼命的求老天爷，不要把你带走....终于你回来了，可是，我依然失去了你，还失去的，那么彻底，我甚至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长风....”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的声音更显悲伤，“我不后悔，爱过你......不是什么刀剑情，是真的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终于，无法压抑的酸楚袭来，长风手中的酒坛落地，抱着心爱之人，发泄着无尽的痛苦，“燕儿，我都知道，我不怪你，只要再抱一下就好.....”
　　久久，迎着微微的曙光，长风放开怀中之人，又拿起一坛美酒，潇洒地大口喝着，燕儿看着他的动作，却并不劝阻。
　　“我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长风放下酒坛，起身说道。
　　“我会盼着那一天。”没有丝毫意外，燕儿轻轻的答道。长风深深地望进燕儿眼中，掩藏着最深的爱恋。
　　破晓之际，曾经相约并肩的两个人，相视一笑后，带着对方的祝福，同时转身，没有丝毫犹豫的，迈向完全相反的路途。
　　长风，我爱你，但是这份爱，逼我至绝境，它交缠着国仇家恨，甚至让我看不到希望，太累了，太苦了，我撑不下去了，原来若是一份爱情，有了太多包袱，就再也无法继续了。从今以后，就真的只是，我爱过你。
　　燕儿，我爱你，但是这份爱，太沉重，太沉重，让你我都负担不起，你可知，我多么庆幸，有个欧阳明日，让今天独自失意的人不是你。原来一份感情，并不是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可以撑下去。只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说，我爱过你。
　　在臭豆腐赐给明日的国师府中，一阵阵喧闹声打破了晨的寂静。原来刚赶到的玉竹和雪莲急切的想要看看自己受伤的孩子，到燕儿房中的雪莲却发现已空无一人，得知情况的古木天等人同样焦急万分，急忙唤来寻找的下人，却被告知找遍整个国师府都没有消息，且长风也不知去向，古木天更为忧虑：“到底是谁干的？燕儿还未清醒，尚且不论，但这世上还有谁能有那个本事带走长风还不让我们发觉？难道....？不，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还活着....”众人当然明白古木天口中的他是指何人，不免更加担心。随玉竹赶来的明日听后正待解释长风二人并非被人掳走，且燕儿已经醒来时，一道女声已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大家怎么都在这里？娘？！您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雪莲已被一个身影拥住，黑色的劲装更显修长有致的身材，正是他们急于寻找的上官燕。惊诧之色在众人脸上浮现，明日看着平安的佳人，只是淡淡的微笑。
　　“燕儿？”好容易回过神来的雪莲惊喜的回抱了日夜牵挂的女儿，“你醒了？你知不知道娘听到你受伤的消息都快吓死了？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娘就放心了....”
　　纵然惊喜于燕儿的清醒，边疆也还是问出了已被古木天等忽略的问题：“燕儿，你去哪了？长风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吗？”此话一出，其他人也都看向燕儿，等待回答。
　　燕儿的眼神落到了明日身上，看到明日眼中的信任与坚定，一阵暖流划过，燕儿看着身前的长辈，轻启朱唇：“长风走了。”
　　“什么？”得到了答案的几位却明显更加疑惑了，不管什么原因，长风此时离开都是不合理的。
　　“因为，唤醒我的人，不是长风，是明日。”燕儿紧盯着明日的眼睛，缓缓说道。
　　什么？！众人眼中皆是震撼，看着二人交汇的视线，更觉诧异，尤其是坚信于刀剑情的古木天。
　　“燕儿，这是什么意思？你和长风拥有刀剑情，怎么可能.....”
　　“师傅，”燕儿举起手中的凤血剑，轻轻抚摸着，“人的感情又怎么会由刀剑来支配？小燕子和长风在一起不是因为刀剑情，分开，就更不是。”
　　“古师伯，”明日上前，与燕儿比肩而立，“人的感情之所以可贵，就在于从心出发。燕儿与长风受到了刀剑的影响毋庸置疑，但是，那却不是他们感情的最终原因。只有与真心契合的，才是真正的爱。”
　　一阵沉默在四周散开，看着眼前的璧人，他们无法忽略二人眼中的爱意，那不大的声音却震撼着在场的诸位，边疆看着好友的模样，喜悦的心情也淡了几分：“老家伙，长风不是你，燕儿也不是小雪啊。”
　　古木天怔住了，是自己太过执着了吗？小雪，这便是你想告诉我的吗？这才是值得众生追求的爱情？只从心出发，从心出发.....燕儿看着久久不语的古木天，不由担忧：“师傅...”
　　古木天闻声抬头，看着燕儿面上的不安，欣慰的笑笑：“没事，师傅我难道是那么不懂事理的人吗？”
　　“当然是了！”边疆从老友的神情中知道他已放开，在言语上便不再相让。
　　“什么？你这个老家伙，我哪里不通情理了？你别以为明日和燕儿在一起了就是你赢了，这是我家燕儿功劳，所以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你家燕儿的功劳？没有我们明日这事能成吗？哼！再说了，燕儿以后嫁给明日了还不是我家的人！”
　　看见二老恢复熟悉的样子，众人便松了一口气，明日与燕儿相视一笑，只觉无比轻松，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