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4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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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事情就是这样。”雷欧断断续续把事情的经过给伊森粗略讲过，听的他一惊一乍。当然，带回筱筱她们以后，他并没有对其他人说的很细，只说是在山坡下发现，可能是失足摔落的关系。
陆行风帮忙带回了小敏，阿齐激动的对他一谢再谢，无论如何都要请他吃饭作为感谢。由于这一场混乱，时间也晚了，于是便定了明天的午饭。
阿齐差点哭出来的拉着陆行风的手，连番道谢，陆行风被他弄的哭笑不得，只能提醒他赶快去照顾妹妹，这才摆脱他的热情。
“所以说……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蛇妖？”伊森听完，上扬的尾音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可置信。“葫芦娃里的那种蛇妖？”
……葫芦娃？是什么年代的东西？伊森这种半洋鬼子居然也看过？雷欧斜睨了他一眼，动了动左边肩膀，“左边，再用点力。”
“哦！”伊森双手发力，更努力的按着“老婆”的肩膀。老婆今天辛苦了，老婆的需要永远是第一需要。“宝贝，这样会不会太大力？”
“差不多，凑合。”
“我有一点还是没搞明白，不，应该说是很多点……”
“还有什么弄不明白的？”雷欧被捏着肩膀，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跟伊森对话的口气也透着一股懒洋洋。
“有点乱，让我理一下……你意思，我们那天玩的百鬼夜宴招来了蛇妖，然后蛇妖缠上了筱筱？因为蛇妖的目标其实是我，苦于得不了手，于是便把筱筱她们骗去？蛇妖不是想吃了她们吧？”
“你想太多了。继续，舒服一点了……”理所当然的催促停下手的伊森继续按摩，雷欧换了个姿势躺平身体。
“不会啊，我觉得我理的挺顺的，也挺合理的。”
“呵呵……”雷欧看完新收到的短信，冷笑一声。“陆行风说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明天中午吃饭时会请我们看好戏，你的疑问到明天就都能解开了。”
“陆行风到底是什么人？”伊森停下按捏的动作，佯装气愤的咬着雷欧的耳朵说，“老婆，你跟他不会有什么吧？我吃醋，然后会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的！”
雷欧的耳朵被他又舔又咬，痒的难受，只能翻身推开他，“胡说八道些什么！”伊森被他眼角泛红的怒视一眼瞪得春心荡漾，邪恶的笑起来，趁机按住雷欧的脚踝，将他拽倒，使坏的手更是顺着小腿一路摸上去，气的雷欧当面踹他一脚。
“别乱来，你也不看看地方？”
“是是，不乱来。我会选个好地方乱来的。”伊森摸着被踹到的鼻梁，有点痛，老婆你这一脚是恼羞成怒了吧……看来老婆不喜欢客厅呢。
正当这两人在客厅里差点肉搏起来的时候，小露和阿齐正忙着照顾昏迷中的好友和妹妹。
高文远和顾晨涵两个粗手笨脚的男人自知帮不上忙，让略懂一点医术和护理的老板娘过来看顾，他们则顺便给大家弄晚饭。虽然一场混乱过后，大家都没什么吃饭的心情……
小敏最先醒来，老板娘确认她已无大碍，阿齐高兴的搂住妹妹哭了起来。
“没事了就好……”伊森煮了去寒的姜茶，一直温着，现在的温度入口正好，小敏惊魂未定的端着杯子，咳嗽连连，含泪看向自家哥哥，“……我就记得跟筱筱一路往山里走，她说掉了很重要的东西，然后我就在远一点的地方帮她找，然后就……反正筱筱怪怪的，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和小雅在那里拉扯，我去劝的时候脚一崴，就滚下山坡了，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姜茶快喝掉，然后再休息会。你饿吗？远哥他们买了粥回来，你要吃一点么？”阿齐唠叨起来像个老妈子。
“另两位小姐，应该也快醒了，那我就先走了。”老板娘去隔壁看了看，给大家一个安心的回答。
“麻烦老板娘了。”伊森送老板娘出去，沿路随意的讨论些适合病人的饮食，颇有心得的回来。
“啊~~终于忙完了！”伊森甩掉手上的水珠，又在衣服上擦擦干，亲热的搂上雷欧的脖子，“我现在开始期待明天的好戏了。反正现在没别的事情，老婆，我们来乱来吧……”
……拒绝！啧，混蛋……居然用扑的……
“我说不要……混蛋，唔！轻一点……你听不懂啊……”雷欧抬脚欲踹，被提防已久的某人握住脚踝，使坏的圈着脚踝又揉又捏。
“宝贝，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不要的话你干嘛叫我轻一点……嘴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在说要……不诚实的孩子要罚哦！”
这一厢如此热闹，那一厢却……
雪后的晴空挂着一轮银月，陆行风紧闭双眼仰面接受着月光的照耀，却有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落下，滑过金细长的身体。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名叫韩原的少年，年幼时父母因故双亡，由姑姑一力抚养成人。
韩原的姑姑韩美云那年也不过双十的年华，忍着失去兄嫂的悲痛，抱着连死亡的都不明白的小韩原，默默扛起了身为长辈亲人的重责。
她毅然放弃学业，早早的进了工厂工作。学着挣钱养家，学着抚养孩子。她又当爹又当娘，每天算计着钱过日子，算计着合理安排时间多打一份工。却忘记了当时的自己，也不过是个年轻的姑娘，应该有更色彩斑斓的生活。为了韩原她放弃了一切。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少女的年华逝去，长久的操劳让她早早变得如中年妇人一般。但是，为了韩原，她始终甘之如饴。
韩原很乖，性格有些内向，笑容有些羞涩，却是个努力、上进、刻苦学习的孩子。在姑姑的抚养下，依然身心健康的成长起来。
他体贴姑姑的辛劳，埋头刻苦的学习，用优异的成绩作为回报，终于考上了位于B市的名牌大学。
韩原背上行囊，带着姑姑的千叮万嘱，笑着踏上充满希望的求学之路。
韩原和姑姑保持着每周一封的频率通信，信里常说些学习和生活上的琐碎小事，虽然这种方法很古老，却胜在包含在字里行间的浓浓情意。
韩美云在抚养韩原长大的过程中，无数次的忽略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如今韩原上了大学，她反倒更没了那份心思。只是更努力的工作挣钱，平日里节俭度日，攒下钱给韩原交学费，给韩原零用。无论生活再苦再累，也坚持不让韩原去打工，去勤工俭学，只要他专心读书她便感到心满意足。
韩原进了大学，大学丰富多彩的生活差点迷乱了他的眼睛。但在和姑姑的每一次通信中，他不再迷惘不再彷徨，他为了姑姑所付出的一切，发誓努力学习，争取成为优秀毕业生，将来找个好工作，让姑姑可以轻松一点。然后好好的孝敬姑姑，在他的未来的人生里好好回报姑姑的养育之恩。
可是韩原却失踪了。
韩原在大学的第一个暑假，和同学一起旅行，然后失踪了。
他在出发前，写了一封信，告知姑姑自己的行程。预计一周的旅行，然后会和同学分道扬镳，回家过暑假。
所以，韩美云在收到信后，充满期待的等待着，等待分别一年的孩子能够早日归家。
只是，这一等，便是三年。
韩原在那次旅行后，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回校，仿佛人间蒸发似的，消失了。
当陆行风将一枚脏污的玉佩和一张残破的学生证递到韩美云手里的时候，这个平日里有些神神叨叨的服务员阿姨，颤抖着双手，仔细翻看着沾染了不知名污垢，散发着异味的玉佩和学生证。在擦去玉佩上黑红的污垢，露出玉佩背面黑色刻痕的“原”字后，韩美云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从粗糙暗黄的脸上不断滑落。她泣不成声，低哑着嗓子，声声呼唤着“原原……原原……”
残破的学生证上，污渍掩盖下的，是少年飞扬的笑脸。清秀的少年，理得短短的头发，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她的原原……
韩美云永远记得，她将玉佩挂上韩原脖子的那一刻，韩原抚摸着玉佩的纹理和背后刻画的“原”字，笑着告诉自己，“姑姑送的，我到死都不会拿下来！我要天天带着它，那样就能感觉到姑姑陪着自己，所以，就算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害怕。”
可现在玉找到了，人呢……？韩美云的心头泛着不安的涟漪。
“陆先生……求你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究竟在哪里找到，这玉佩的……”韩美云哭泣的脸，一片凄然，她望着陆行风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一丝的希望，快要熄灭的希望之火。
“是……蟒蛇。”陆行风艰涩地说着，仿佛回忆是件痛苦的事情，“我们发现失足者的山坡下，似乎生活了一条蟒蛇……它想将昏迷过去的小姐们当成食物，幸好我们及时赶到。”由于周围的听众突然爆发出惊恐的喧哗，陆行风不得不停顿片刻，待稀稀落落的交头接耳声消失后才继续说下去，“我跟雷欧尝试着赶走它，这蛇很凶，似乎在冬天里饿红了眼，弄得我们狼狈不堪，千难万险的才侥幸杀了它。”
陆行风说完，惊魂未定似的叹气，仿佛昨夜的凶险又经历了一次。
骗子……演技真好……雷欧借用吃东西得动作掩饰着自己几乎忍不住的嘲讽。陆行风说的跟真的似的，周围屏气凝神听着的人，又有谁知道昨夜的真相？
“我们在蛇的尸体里，发现了一些东西。这块玉佩，这张学生证，还有些……别的东西。”陆行风别有深意的抬头看着刚进餐厅的那些大学生，为首的何磊及他身后的男女，在听到他说“别的东西”后，不约而同的脸色大变……
“原原啊……原原……”韩美云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声，将玉佩捧在心口，几乎承受不住的快要晕过去。
“诶哟……韩姐，韩姐这是怎么了？”何磊率先回过神，努力维持平日的口吻表达他的“关心”，却让不自然的笑容出卖了他的恍惚。
“我们找到了韩姐失踪的侄子……韩原留下的东西。估计……是凶多吉少了……韩姐，对不起！”陆行风低声表达歉意，如果不撕开真相的话，或许韩姐还能永远的活在一丝希望里。
“是、是吗？真是太可怜了……”
“何磊同学也是B大的学生吧？不知道认不认识韩原？”韩美云低声的啜泣着，双手努力的擦干净那张曾经属于韩原的学生证，露出了一点点学校的名字。
“不、不认识啊。”何磊偏过头，不敢看那残破肮脏的东西，也不敢直视陆行风的眼睛。
“不！你撒谎！”韩美云瞪大了双眼，凄厉的望着他和他身后的人，“你……或者说你们，是认识原原的！”韩美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展开的纸上赫然写着韩原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
“你们觉得……我会看不出这是原原的生辰八字？更不要说你们一个一个都是原原曾经在信里提起过的‘好！朋！友！’不记得了吗？班长？社团的朋友？朋友的女朋友？宣传部的干事？需要我把你们的名字一个一个说出来吗？三年前，你！还有你！你！……你们都是原原一起去旅行的同学吧？啊？”韩美云一一指过，凄厉到断气的哭腔让被点到的人不自在的抖一下。
“韩……韩姐……三年前我们和韩原分开后就各自回家了啊……”何磊身后带着白色绒线帽的男生哆嗦着反驳。
“是啊……分开了呀！”众人附和着。
真相呼之欲出，可那些大学生们虽然带着慌张的神色，却死咬着所谓的“事实”不松口，坚持自己和韩原失踪的事情无关。
“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可是，当初警察来问的时候我们都已经说过了，韩原的确是自己失踪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的和我们无关啊……”
无关吗？陆行风冷冷的笑了起来。
那种孤独中的恐惧，从充满希望到绝望，忍受着渐渐麻木的疼痛，忍受着无边的黑暗笼罩着自己。等待，无尽的等待。等不到，永远都等不到那一声熟悉的问候和关心。
只有黑暗中传来奇怪的声响，风中带来腥臭的气味，远方闪亮的是比灯笼还大的眼睛，“嘶嘶”吐着信张开的血盆大口，最后的记忆是被腥热湿臭的包裹着的自己，带着恐惧的绝望……
“你们……今年8月就毕业了吧？”陆行风站起来，踱到泪流满面的韩美云身边，按在她肩膀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虽然是徒劳的安慰，“我只是一个拍照的，那些东西，我可以交给警察，不过那样一来，你们都会很烦吧……势必会影响你们的毕业和就业吧……事情已经发生这么多年了，你们就不觉得应该给出一个交代吗？给这个哭泣着的女人一个真相？”
陆行风的嗓音低沉而柔和，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常人不易察觉的光，他一一扫过那些沉默着的半大孩子，一一审视着他们开始动摇的表情。被他注视的人，默默的低下头，撇开视线……
“我们……我们只是逃走了……对不起啊韩姐……”最先动摇的女孩子崩溃了，大声哭了起来。“韩原摔下山坡，可是那个山坡太高了，我们有想过要下去的，可是……可是我们还是逃走了……”女孩蹲在地上，掩面而泣，同行的其他女孩也低声哭了起来，那些男孩子个个偏过了头，露出悲戚的样子。
“我们只是闹着玩，推来推去的……”
“韩原摔下去了……不知道是被谁推到，才摔下去的……”
“我们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无心的……”
“平时，我们对韩原都不太好，总是欺负他。一直跟他玩，也不过是看他好欺负，我们找他抄作业，让他帮我们写报告，平时出去的时候总是他帮我们拿东西跑腿……”
“我们只是害怕，太害怕了……所以才逃走的！”
“我们想着，那里早晚会有人来的，肯定会有人来救他的……”
所谓的朋友从来都不是真心的，所谓的朋友只是为了方便利用，所谓的朋友在遇到了危险的时候首先逃走了……然后自己被留在那里，独自一人度过了疼痛、恐惧、黑暗、又饥又渴的三天，最后沦为山间精魅的食物。
那样痛苦的心情……让自己流下眼泪的痛苦。陆行风自嘲的笑了起来，手抚着腕间金色的手环。
“原原……原原很喜欢你们的。他每次写信回来都有提到你们，说你们很照顾他，和他一起玩，和他一起讨论功课……这些很细琐的事情，他都记得，连看信的我都能觉得他真的很高兴，非常的高兴……”
韩美云最后的话里带着对自己孩子的骄傲和怀念，以及深切的悲愤与沉痛的无奈，却鞭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她哀戚的哭泣着，泪潺潺的模样，嘴角却带着一丝很淡的笑容，属于一个骄傲的母亲对孩子的笑容，无论她的孩子在不在身边，只要想到他就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