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妖》飞语

31、三十一

　　我仔细的研究着剑体，可是却看不出它是由何种材料制成。完全透明的剑身似乎就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雕刻而成，可是那锋利的气势却不输与任何金属的兵器。同样通透的剑柄上还镂刻着繁复的花纹，看上去……倒像是某种咒文？
　　我盯着这柄剑半天，手心里感受着它冰冷的寒气，心中逐渐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它实在太奇特了，彷佛有生命一般，拥有独有一无二的气质，冰冷而孤傲。
　　我突然很想知道，它原来的主人是什么样的？
　　这样想着，我伸出一只手，沿着修长的剑身轻轻抚摸。无形的如杀气般凌厉的寒气缭绕在这柄剑的周身，似乎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果然没有看错。”莫澜突然出声，将我从沉思中惊醒，“我就知道，只有九弟才能配做这把剑的主人。”
　　我抬头，看向莫澜。
　　“这把剑是曲国进贡的贡品中最为珍贵的两件宝物之一，另外一件就是火烈狰了。据曲的使者说，这是上古某位神族的兵器，由千年玄冰寒铁铸就，可斩杀世间一切妖魔。”莫澜看着我，声音低沉，眼神闪烁，“至于是否属实，也无从得知。不过它浑身的确充满灵气，一般的人连靠近都无法做到。”他说着，伸出手想要触摸下剑身，却被一股猛地腾出的寒雾给挡回，莫澜也并不在意的接着道，“看，基本上没有人能够接近的了它，更别提能握住它了。如今能做到拿起这柄剑的人，只有你，九弟。”
　　“它是承认你是它的主人了。”
　　我吗？
　　不。我望着手中剑。虽然它不再抗拒我，却并不能说它便承认我为主人。我大概还不具备这种资格。

　　“既然是曲国进贡给父王，为何拿来给我？”我问。
　　“过几日，便是你的生日了吧。”莫澜淡然一笑，道，“父王说，他从未为你做过什么，也从未为你庆祝过生辰。所以，今年他要送你一样礼物。”
　　“送我？”
　　我微怔，然后突然想起，前几日入宫，父王，他的确曾经问过我想要什么，而我的回答是……
　　“剑。”莫澜道，“父王说，他想要送你一柄利器，于是便交代给我去找一柄最适合你的神剑来。”
　　“其实父王还是很关心你的。”莫澜看着我说，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垂下眼睛。

　　“说起来，我也从未送过什么给你呢。”莫澜又道，“不过我也知道，你并不喜欢那些奢华无用的东西。而至于庆贺生辰什么的，以往也从未见你宣扬过，与其说是你被冷落，倒不如说是因为你讨厌礼节，嫌人多麻烦吧？”
　　我无语，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没想到莫澜居然能看出这点，还是说我平日的表现太过明显？
　　还有父王……我看看手上的剑，再望着莫澜盈盈笑脸，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我希望能找到一把真正配的上九弟的宝剑。”莫澜道，“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这把神剑。我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适合使用这把剑。”
　　“可是这不是送给父王的贡物么？”我迟疑。
　　“此剑虽是稀世珍宝，可它留在父王那里也没有什么用处。”莫澜说道，“如果因此而成为一件摆设，岂不是侮蔑了它。所以我跟父王请示过，他也认为此剑很适合送你。”
　　是这样的吗？
　　我轻轻甩动手腕，长剑便冲着桌子上的茶杯落下去。与空气的摩擦中，剑身发出嗡嗡的轻吟。一道耀眼的光狐过后，杯子无声的碎成两半，还依稀可见微弱的白雾飘出。
　　“它没有剑鞘吗？”我抽回剑，看着桌上那个空空的锦盒，问道。
　　“没有。送来时便只有剑，没有鞘。好象此剑原本便无剑鞘。”莫澜道，旋即轻叹，“更何况，什么样的鞘才能配的上它呢？”
　　“那……它有名字吗？”我看着莫澜，问道。
　　“九寒。”莫澜回道，“据说，此剑名为九寒剑。”

　　九寒。
　　我在心中默念，重新审视着手中剑。
　　“九弟很喜欢这把剑。”莫澜微笑道，“这就好，看到你这么喜欢我就放心了，父王也会高兴的。”然后扭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又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的任务圆满完成，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我转身放下剑，上前一步。
　　莫澜却没动，只是立在原处，含笑看我：“九弟还真是急着送客，好歹我也亲自送了一把稀世奇剑过来，难道都不留我这个兄长吃顿便饭作为谢礼的么？”
　　呃？我傻住，留莫澜吃饭？我还真没想过……说起来，这也是应该的吧。
　　见我窘住，莫澜笑容更深，终于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摇摇头说道：“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就算你真要留我，我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顿饭，就先欠着吧。”
　　说完，他便朝着门外挥手，接着进来几个侍从，给莫澜披上外袍。
　　“啊，突然想起来。”莫澜挥退随从，自己系上衣带，然后转身对我道：“听说你今天一天都是在校场查探火烈狰的案子，是么？”
　　“是啊！”我回答。
　　“可有查到什么？”
　　“没有，一无所获。”我有点懊恼的回道。
　　“这样啊……”莫澜垂了眼睛，沉吟了下，然后抬头对我道，“一时查不出也没什么要紧，无需着急。虽然此事近卫军有失职的过错，可最后还是多亏了你才化险为夷。父王总归不会怪罪于你的，其他的人，也就不好乱说什么。”
　　也就是说，大皇兄这次没借着这个机会找我的麻烦，也是因为父王么？
　　“好了九弟，我真要走了。你也在外面也忙碌了一天了，前几天才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就这样奔波可不好。好好的休息吧。”莫澜亲昵的拍拍我的肩膀。
　　“谢谢你，”我低了头，轻声说道，“二哥。”
　　我感到莫澜的身体一僵，半晌，才听他柔声说道：“不用这么客气。”
　　我抬起头，正对上莫澜的眼睛。
　　“送我出去吧，九弟。”他含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