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妖》飞语

29、二十九

　　“二皇兄。”我换好衣服来到前厅，一眼就看到那个立在厅中央背对门口的修长身影。
　　莫澜回过头来，看见我，盈盈一笑。
　　“九弟，你回来了。”
　　如果说莫凡是火，那么莫澜便是水。
　　与脾气暴躁，仗着父王宠爱便骄横跋扈对谁都看不上眼的莫凡相比，气质沉静，温文尔雅，从不自持皇子身份欺压他人的莫澜，看上去无害且温良许多。
　　莫凡是第一顺位的继承者，朝中大臣很多自然都偏向与他。而性情温和的莫澜，也有不少朝臣的暗中支持。
　　水与火，很多人都认为莫澜是莫凡最大的竞争者。

　　但事实上却非如此。
　　在所有子女之中，莫凡是跟父王最相像的，连气质都神似。父王表面上对所有子女都一视同仁，也还没有立谁为太子，似乎几个儿子均有机会。然而尽管父王平日似乎对莫凡莫澜同样重视，似乎要在他二人之中挑选最后继承者，但对朝中状况多些了解的人都知道，皇朝尚武，父王手腕强硬，他更喜欢与他相似，同样刚愎自用的大皇兄莫凡。而莫澜也一直是低调态度，似乎无意与莫凡争夺皇位。

　　可是……背后究竟怎样，谁又知道呢？
　　莫凡虽然头脑也够聪明，有时候却过于自大，不够理智，行事风格也不难看懂。而莫澜……他给我感觉犹如一汪深泉，让人无法看透，很多时候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比如说，当初我带月下妖进宫受到莫凡刁难时，他为何会帮我这个不得势力的，且与他也甚少往来的皇子解围？
　　然而莫凡也好，莫澜也罢，谁最终能够坐上那个皇位，到底都不关我的事情。只是莫凡一向看我不顺眼，若让我选择，我倒是宁可去选择莫澜。
　　不过，不牵扯到宫廷纷争之中是我一贯的原则，我不想跟他们去争，更不想被他们利用。
　　如果这次莫澜来抱着什么目的，就算他帮过我，我也只有抱歉。

　　“二皇兄，让你久等了。莫蒂不知你今日来访，在外面待的迟了。”我说，伸手请他上座。待坐定后，我接着道：“听下人说，二皇兄已经等了我一个下午了。你该早些叫人去找我，也不至于浪费了这许多时间。”
　　莫澜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无妨。我这还是第一次来九弟府上，趁此机会便四处逛了下，九弟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我说。不过你可不是只为了来闲逛的吧？
　　“九弟果然节俭。”莫澜微笑道，“我逛了一圈，府上除了必要的日常用品，其他几乎没有看到什么多余的奢华饰品，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一个皇子的宅邸。”
　　直接说寒碜就是了，我暗地撇嘴。反正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说。
　　“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我说。
　　莫澜点点头，“跟九弟你的性子倒是很合。”
　　这跟我的性子又扯上什么关系了？
　　“不过我倒是很喜欢你家的花圃。”莫澜又说，“照料的很好，其中似乎还有不少名贵草药，看不出九弟对这些还颇有研究。”
　　“那些不是我弄的，”我说，“都是牧在打理。”里面的那些草药，也是牧种来为我留着以防万一的。
　　“怪不得。”莫澜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开始东拉西扯的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从我的府第开始说，到哪家大臣的府上宝物最多，再到最近一些附属国又送来什么好玩的东西，接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谈论起朝中琐事。
　　我开始的时候还有一句没一句的答应着，渐渐的便开始不耐起来，到后来便默不作声。莫澜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是否应答，只是用他低沉悦耳的声音，气定神闲的说着，彷佛真的仅仅是来跟我聊天的。
　　这个二皇兄，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可不认为他是来跟我闲扯的。
　　到最后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道：“二皇兄，你今日来我这里是不是有要紧的事情？”
　　莫澜停下来，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会，然后宛然一笑。
　　“如果我说，我是来跟你叙叙兄弟之情的，你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