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畸恋》宿草

11、倾心畸恋11 也许他不该

　　也许他不该这样问，也许他不该问，他到现在还是不懂她的吧？所以，撕裂所有的牵念，只这一句话就够了！
　　倾心紧紧闭上眼睛，攥紧着手心，尽管她努力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似乎抓不到一丝的依靠。总以为他是和别人不同的那个，可是为什么他就要和别人不同？
　　然而他却似乎很不自知的又继续问道：“是不是他对你不好？你才想要和他解除关系？”
　　她猜得到这件事是殷悦告诉他的，当时跟殷悦说出来就有过这样的顾忌，可是真正到事情发生了，和预想的却不太一样，她以为他会从此离他远远的，不再和她有任何接触，甚至都会以曾经和她是朋友这样的事怀恨在心。她也以为自己会竭斯底里地破口大骂，然而，她却想到了他对她的好，于是只冷冷答道：“大概你没有资格这样问我吧？”
　　肖凌又抓着倾心说：“不要这么偏激！倾心，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可以和你一起想办法！你不要总是一个人承担所有好不好？”
　　倾心缓缓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又冷然道：“我自己的事，干嘛要和别人一起承担！”
　　这样的疏离，是他预见的吧？可是他还是想要问出口，只以为在她心里他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分量，所以他用这唯一的筹码来赌他这唯一的一次机会，然而现在他才恍然，原来在一开始他就输了。“别人？我都要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了……”现在我才知道，哪怕我多么努力，都无法走到你的世界里去。然而这句话却埋在了心里，沉默了良久，他才很吃力地开口继续说：“倾心，我只希望你不要对自己太残忍了！”
　　“不劳你费心，也希望你以后离我远点，我不想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她已然走出了第一步，无论怎么样的结果都不可能再回头了，何况她也不愿意回头。这一点她一直都清楚！其实对于肖凌，她曾经真心地想要交这个朋友，然而现在她更清楚一点，他对她的包容忍让，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范围。只是，她的世界里只能有一个人！
　　那么，若无呷蜜意，切勿攀花枝！
　　肖凌停在那里，她说的够清楚了！于是他再没有什么理由让她站在他身边，只能任由她从他身边走过，他终究是留不住她的！她终究只是和他擦肩而过！
　　中午的时候，倾心又去了趟校长办公室，却没能见到他，只得悻悻而归！
　　这时手机却响了，打开来看，竟然是南沐泽打来的。
　　“你在学校吗？”
　　“嗯！”
　　“想明白就好！”停了一会，他又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有事吗？”
　　“怕你没钱了，回头又要去吃霸王餐了？”
　　“没空！”倾心说着挂了电话。她一点也不觉得因为欠了他一个人情就要时刻对他谦恭有加，她不喜欢的事，从来都没有人能勉强她，就连梓文都不能改变她，更何况只是收留她一晚的人！
　　那边南沐泽却是怔愣了下，什么时候有人敢挂他的电话了？大概也只有她了！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又什么时候对他和和气气了呢？只是，这么小的丫头，怎么会满腹心事呢？有意思，这笔债是越欠越多了，总得要讨回来吧？
　　晚上回到家，梓文已经做了一桌子的菜。抬眼看到倾心进来，温和地笑了下说：“快洗手去，今天全是你最爱吃的菜！”他一直是这样的微笑，然而如今再面对她，想要从容些却是这般力不从心了。
　　倾心见他这样从容淡定，仿佛之前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正如他期望的那样，可是那样温和的笑却灼痛着她的每一根神经。然而她只得缓步进去洗了手，出来。
　　梓文轻浅地笑了下说：“别发呆了，吃吧!”
　　倾心望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最终也只得缓缓坐下来，低下头默默的吃菜。她现在一点都不敢开口说话，她要说的话他全知道，并且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回避她的话，那么就索性不说了，不然只会徒增伤感……
　　“今天的菜是不是有些淡了？”半晌，梓文终于开口，只是，一开口才知道说什么都多余。他一开始就明白，很多东西是他这一生都给不了她的！他也给不起她!
　　“没有，正好！”她这样回答着，又努力地吃了几口来证明她说的是真心的。
　　两个人便都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梓文送倾心到学校。这是梓文第三次送她上学，前两次的喜悦心情还都历历在目，然而现在却只能这样冷眼相望，这怎么不叫她伤心？倘或这一生都要她这样面对他，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所以她只能更加坚定自己的意志！
　　梓文交代了一番才调转车头走了。
　　上午其实是没有课的，大概觉得梓文去上班了，倾心于是请了一下午的假，又赶忙回家，找到户口本。
　　打开来看，她和他的确是没有成立父女关系！可是她还得把他给她的姓氏拿掉，要彻底的让他没有任何顾忌！
　　于是又去了趟公安局和其他的相关部门。填表格，提交申请，等待批复……
　　一整天跑下来，虽然很累，但却开心，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和梓文站在相同水平线上了。所有的世俗枷锁都要撤销掉了！她几乎都可以预见的到那样幸福的未来，而且它们正在向她招手！
　　倾心回到家又小心翼翼的把户口本放回原位，生怕梓文知道了再起了疑心。又悄悄回到学校，然后打电话跟梓文说今天不回家了。其实是怕自己的心虚让他再看出什么端倪来。他那样细心的人，但凡她有一丝的异样他都察觉得到！那么，是不是从很早他就知道了她心里的真正想法？
　　晚上回到宿舍却又莫名地碰到张璐。她站在门口似乎等她，倾心于是停在她面前问道：“找我？”
　　“嗯。”张璐想了一会又小心地问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如果是想要施舍一点怜悯，那么请收回去！我很好，不需要任何人任何形式的怜悯！”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最好！”倾心打断了她想解释的话，转身要往里走。一会又停在那里说：“对了，开水就不要你帮忙传递了，告诉他说：天热了，开水会显得不合时宜！放那里挺多余的！”
　　转身的瞬间看到她眼里的迷茫和困惑，但那都不重要！过不了几天，她自然会忘记倾心带给她的不愉快。
　　而倾心自己是更不会介意别人眼中的她是怎样的。她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努力很认真地追求！至于她不想要的东西，出现在哪个时段哪个地点都会觉得很多余！尤其现在，那些别人给予的东西，多少会叫她觉得是一种施舍！那是她最厌恶最痛恨的东西！仿佛一生下来她就不得不接受各种形式的施舍。好在除这以外，她还有梓文啊！只是，现在她最怕梓文给的那种感情也不过是一种施舍的怜悯！
　　现在想想，她那天那样冲动的说要他娶她的话，倘或不是因为喝了酒，她会这么急着说出来吗？可是心里的确已经满满地全是这件事了，满到再也装不下那样几句话，必须要说出来了！也许她那样说出来是对的，真的等到大学毕业或者再往后的时候说出来，那他所顾忌的事只会更多，到时只怕她想要努力也是徒劳的！这样一想，她又真的庆幸起来，好在她还有争取的余地啊！可是万一，梓文对她的感情只是简简单单的怜悯和施舍，那么……？不！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心里有她！她知道的！他心里肯定有她！只是他现在顾忌的事太多，所以才不愿意承认。没关系，这些她会处理好的，到时只要他张开双臂迎接她就够了！
　　现在她已经忘记了张璐来过了的事了，在张璐把她那句话原原本本转告给肖凌的时候，她满心思都在憧憬着那个美妙的瞬间！
　　肖凌望着张璐，沉默了半晌，最后只得笑道：“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只是这笑容越发显得太苦涩了些。
　　“你还好吧？”
　　“我挺好！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忙了，在她那里估计是没有讨到一个谢字，我替她补上！”
　　“客气了！不过她还真是挺怪的人，怎么就觉得她是没有感情的呢？”
　　肖凌沉默了一会，大概张璐都要以为他不会回答她的时候，他又缓缓开口：“你不懂她，她心里其实很孤单，因为孤单，所以害怕有人闯进去，因为害怕有人闯进去，所以，更孤单。她总以为她那样活着很坚强，其实是掩饰自己最脆弱的情感。”
　　“好吧，我是挺难理解她的!可是你不觉得她不值得你这样对她吗？”张璐犹豫了一会还是很谨慎地问道。
　　“我没有做什么！不是吗？对她来说，我什么都没有做！”肖凌佯装轻松地笑了两声，又说：“到此为止吧！我要回去了！”到此为止吧！他是真的要回到属于他的世界里了，只是那里再不会有她了……
　　跟张璐点头道了再见。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说一声“再见！”还没有来得及跟那段情感说声“珍重！”然而，回去吧！他很清楚的知道他永远走不进她为自己建的那座戒备森严的城堡了！
　　肖凌独自走在那条他和她一起走过的路上，抬眼还能看到她，只是遥远又陌生！似乎一开始也是遥远又陌生的，哪怕是她站在他旁边的时候……
　　倾心望着楼下发呆的时候，却不知有人在她为自己筑地铜墙铁壁一样的城墙外来了又走了。
　　她心里正在想着梓文知道了她做的这些会是什么反应？这时，手机震动了下，她吓了一跳，现在她最怕梓文会打电话质问她关于户口的问题。小心地摸出手机，看到是南沐泽打来的，虽然松了口气，可这打电话的人也没有叫她心情有多好。
　　“出来吧！”永远都是那种霸道的口气，真逼得人要窒息！
　　倾心说：“有事吗？”
　　“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五分钟后见，如果你要是想耍酷不见我，我会出现在你宿舍楼下面，你知道我做得到！”
　　“你都这么清闲吗？”
　　“已经47秒了，不想我出现在你宿舍楼下面的话，还是早点过来的好！”
　　倾心于是挂了电话往校门口去。倒不是她现在愿意妥协，只是她一点都不觉得他站在宿舍楼下是件多么好的事，虽然在学校门口也不见得好到哪里。
　　“迟到了13秒，一个不守时的人！”这是南沐泽见到她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
　　“有事吗？”倾心瞥见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在她走向南沐泽身边的时候，那些人更加交头接耳起来。这样的时候大概是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来，她现在也无所谓，如果学校能因为这个判定她行为不检点而开除她，那反倒是她乐见的！
　　“来看看你！我都不知道我的出现会给你带来这么多负面影响呢？”
　　这样的话倘或由别的人说出来她也许会觉得是真诚地表达歉意，然而她知道他现在是在讥讽她。她的底细他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她也更加没有必要伪装什么，于是冷然道：“如果是来挖苦我的，不必这么大老远跑一趟！你什么时候都能叫我心情很不爽，哪怕只是看到你打来电话的提示，我就已经觉得你是极尽挖苦之能了！”
　　“原来我还不知道你能组织起来这么长的句子啊！”
　　“没事的话我走了！”倾心不想再跟他多费唇舌，她现在满心思都惦记着梓文会不会打来电话，他早晚都会知道，早晚会质问她，只是她一点都不能确定是在哪一天那一刻，这也害得她每一秒都过得提心吊胆，尽管她很期待那一天到来，毕竟那意味着她已经彻底和梓文解除关系了，可是她又不敢想象梓文会是怎样的反应？
　　“上车吧！带你去个好地方！”南沐泽的话又把她拉了回来。
　　“我还要上课！”
　　“你是昨天睡了一觉到现在没有醒吗？今天是星期天！”
　　是吗？以前她最喜欢的就是星期天了，她可以一整天都能见到梓文，可是现在她却有些担心见到他，在她没有确定有十足的把握那件事办好之前，她一点都不敢面对他！
　　“上车吧！还是你希望在外面多站一会吸引更多人的羡慕？”南沐泽拉开车门冲她笑了下，只是那样的笑却是不怀好意的！
　　倾心望了眼周围窃窃私语的人，再看眼前这样一辆拉风的车，而且这个本来就很拉风的人今天还穿了件骚粉的衬衣，又扭开胸前两颗钮扣，时刻想着吸引异性的关注，然而他又能很成功地做到这些。她这会心里是十分不情愿站在他跟前，更加不想坐到车里去，可是一想到这样做的严重后果，她于是再不犹豫分毫了。
　　南沐泽侧身坐在她旁边，笑道：“想着这么好的机会你是肯定不会放过的！”
　　倾心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她一点不想理他，因为她要的只是这件事带给她的负面影响。只是突然又觉得身边的人很可怕，他竟能够这么轻易地察觉到她的想法，这样一想，她不得不庆幸自己和他并不熟识，倘或身边总有这么一个能把自己看透的人，那实在是太危险了。只是他现在要带她到哪里去？她开始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