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白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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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
好大一只鸡！
好大一只香喷喷外焦里嫩的烤鸡！
想咬又舍不得，等乐乐终于下定决心要咬了，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吵死人的鸡叫！
冷飞鸿先醒，摸黑起来点亮了柜子上的油灯。乐乐吧唧吧唧嘴，迷迷糊糊捏到手里果然有肉呼呼的一坨，大喜，细看却原是沾满口水的若寒的手臂。
她一阵后怕，心疼地拿被子给他擦掉口水，“哎，这种清心寡欲的日子没过头了！”
一只毛茸茸的大手适时伸到她嘴边，“媳妇，要不咱就别清心寡欲了。瞧把你馋的！”
“边儿去，就你这德行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当上百夫长的！”说罢爬起来直接从冷飞鸿身上踩着下了床，冷飞鸿“啊”地小声叫了下，侧过身子看媳妇梳头。
乐乐如今是山里农妇，所谓的梳头只是用根筷子把头发盘起来，既简单又方便。梳好后，她在带回来的铜镜里照了照，满意后才拿了外面的长裙来穿。里面还有一层亵衣，她倒不担心走光。
虽然乐乐一直号称自己是掉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可在冷飞鸿眼里倒是像那画上的仙女。特别是乐乐在铜镜中左照右照臭美的时候，贴身的亵衣正好勾勒出她女性的凹凸。
冷飞鸿猛地咳嗽了下，干瘪瘪吐出两个字，“媳妇。”
“色狼！”一个梳子丢过去，乐乐边系外衣的带子边骂，“冷飞鸿，咱们当初可说好了的。我只跟你一年，一年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休想打我主意，再这样看我不揍你。睡你的觉！”乐乐瞪他一眼吹掉油灯，摸黑开了房门出去。
就算是盛夏，山里的早晨仍是很冷。她搓了搓手臂，打着哈欠流着口水往灶房去，顺便想着什么时候把那打鸣的鸡炖了。来了冷家半月，只吃过一回肉，馋虫都快饿没了。
灶房里荷花在烧火，槐花在和面，那铁锅里的水扑腾扑腾不停把锅盖往上顶。
不知道槐花是不是知道了昨晚的恶作剧是乐乐做的，见到她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只板着脸把葫芦瓢重重搁到石板上，又训起人来，“不是我说你，二弟已经被撸了官，你还当自己是夫人呢，磨蹭到现在才起来！我看你啊现在也就是看没分家，能腾着我们做，要是哪一天像别人家那样分了过，我看你怎么办！”
“分家？”乐乐眼珠子转了转，扑哧一声笑出来，“大嫂啊，你可是大嫂，你不做谁做？飞鸿是丢了官，可我们也不是白吃白住啊。就这房子，还是飞鸿拿钱回来修的呢！”心里再加一句，就是你这个大嫂，也是我便宜老公拿钱娶回来的呢！
槐花本是心里不满家里人都让着乐乐才怨愤说了两句，没成想扯出她那番话，顿时气得将手里的面盆都撂到灶台上，“乐乐乐，亏二弟还说你出身什么大户人家，是读过书讲道理的，难道你读的那些书就是叫你顶撞大嫂的？你看人家荷花的爹只是秀才呢，就不见像你这么狂！”
“大嫂，我不过就事论事，你凶什么？大嫂也不用拿那分家来吓唬我，我乐乐乐不是被吓大的。对了大嫂，顺便纠正下，我叫乐乐乐（音yao yue le），不叫乐乐乐（yue le le），作为大嫂连弟妹的名字都叫错，可。”
荷花见要出事，忙道，“娘只怕要起来了！”
冷家几个儿子都很孝顺，冷秦氏在家里仍旧有着不可撼动的权威，槐花和乐乐都有点心虚，当真偃旗息鼓不再吵了。
乐乐觉得没意思，也懒得看槐花的脸色，拿了箢篼道，“我去摘些白菜回来！”
冷家的菜地在屋后，从猪圈那里的后门出去就是，很近。
路过猪圈，看那大白猪还在睡觉，乐乐起坏心地拿木棍捅它。没理由她都起床干活了，你一只不干活的猪还睡啊！
大白猪只是白了她一眼，换了个墙角的位置继续哼哼睡觉。乐乐丢掉木棍也哼了声，小声叫嚣着早晚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要说到她和这大白猪的恩怨，恐怕得从进冷家第一天说起。
冷家的茅房是开在猪圈旁边的，厕所和猪栏间只隔了道木头庄子。乐乐第一次上茅房的时候就差点被伸出来的猪舌头添了屁股，之后便一直想方设法要干掉大白猪。只冷秦氏说那猪得过年才能杀，很是伤脑筋啊。
哎，乐乐边叹气边开了后门。
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她一边拔菜一边唱，“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二十二啊，就做娘啊。没有电啊，没有钱啊，可怜兮兮，没人疼啊！”
还没唱完，就听屋里槐花在吼，“老二家的，你摘个菜得先点种子吧？锅都要烧红了！”
烧红了活该！乐乐瘪瘪嘴也吼道，“就来了大嫂！”
临走，她又扯了个小白萝卜，摘了两个红辣椒。
麻利儿地洗好白菜用筲箕装好递给槐花，乐乐转身把那白萝卜削皮切丝。
荷花给灶膛里放了把干树枝，拍掉身上的灰去碗柜里取碗，看乐乐那忙活样儿扑哧一声笑出来，“二嫂，你那个也太小点，才比我拳头大不了多少，炒来可不够吃。”
因有个做教书先生的爹熏陶，荷花倒是为人和气不曾和谁红过脸。虽比乐乐大四岁，但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二嫂还是当长辈待的。乐乐这人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半个月里对荷花的好感也蹭蹭上升。这会儿见她问，便笑嘻嘻答话，“这个不是炒的，是凉拌的，给大家换个口味。”
按着现代的习惯，她把萝卜丝和切成碎末的红辣椒一起放大碗里，加上酱油和少许醋，拌好后尝了尝，觉得还行拿了点喂荷花，“你尝尝这味道儿成吗？淡不淡？”
荷花先是皱眉，仔细嚼了嚼才点头，“一会儿下饼子刚好。”
锅边的槐花见两个弟媳妇眉开眼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哼了声把火气发泄到出锅的玉米饼子上。乐乐当看不到，哼着歌儿帮着摆碗筷。心里嘟囔着，别以为你爹是上水村的村长我就要买你的帐，你处处看我不顺眼我才不拿热脸贴你冷屁股呢。
此时冷家的人几乎都起来了，若花拿盆打了水给她爹冷飞展和弟弟若富。荷花见此也忙抽出个盆，打了温水端出去给老公冷飞图和女儿若云。冷飞鸿倒是不敢麻烦媳妇，将就着冷秦氏的水洗了脸，又把儿子收拾干净了。
若寒一见到乐乐立马往她身上扑，闪着大眼睛要娘抱。乐乐看桌上都摆得差不多了，便擦干净手抱了儿子，接过冷飞鸿递过来的玉米饼子开始吃饭。
早饭很简单，一盆可以称之为米汤的稀饭，一筲箕玉米面饼子，一盘炒白菜与一小碗凉拌白萝卜丝。
几个孩子中若花十三岁，若富十岁，若云七岁，若寒一岁，一张八仙桌已经显得挤了。槐花拿碗挑了些菜让若花和若云两姊妹去地上吃，留了若富在桌上。
乐乐心里别扭不愿多说，吃完饭收拾好灶房就抱着儿子回了屋。冷飞鸿赶紧跟回去，问她又怎么了。
乐乐只是将若寒丢给他，翻身面朝里躺床上了，“一边去，让我一个人想点事情！”
她倒不是真生槐花的气，来半个月了，这种吵吵不是一次两次，早习惯了。她只是觉得早上槐花的话，一句惊醒梦中人啊。
分家，这个主意好！
乐乐打小只有个奶奶，也不懂这大家族的家长里短，早就对婆婆大嫂不停絮叨的日子烦死了。若是分家能换得自由，她是很乐意的。况且分家后不仅能按着自己的意思过日子，就是这住房问题，恐怕也会因为分家而有大大的改善。
越想越开心，她猛地坐起来，见冷飞鸿还可怜兮兮地守在床边，便试探道，“喂，那个。”
冷飞鸿一下凑过去，“媳妇，是不是大嫂又说你了？你别一个人生闷气，有事你说出来！”
“那个，”话到嘴边乐乐又有点说不出口。先不说她只是来借住一年，没权利把冷家弄得四分五裂。就说冷飞鸿肯用十四年的青春来给家里还账和挣钱，可见他对这个家的责任感有多强，肯定不会轻易从了她要分出去单过的念头。若自己直接提了分家，恐怕会和他生隙。
若是不分家，那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脱离薛槐花和冷秦氏呢？
冷飞鸿看乐乐脸色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的，真急了，“媳妇，有什么你说出来！我见不得你这样，我看着比你还难受。”
乐乐一横心，一咬牙，转而抱着若寒叹气，“大嫂虽对我严厉，但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冷飞鸿，你是好人，你把我领回坪上村，给了我条活路，我很是感激你的，只是。”
“只是怎样？”
“昨晚，昨晚我，我洗澡回来路过大嫂他们房间的时候，恩，听到些声音。”乐乐顿了顿，脸色微红瞟了冷飞鸿一眼，看他像是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才继续道，“我想着若富大了，老跟着大哥大嫂住一屋子也不是事。你看要不这样，咱们出钱在旁边再搭两间屋子如何？”
既然分家这个词自己是万万提不得的，那就退而求其次，另外盖房子可以吧？孩子渐渐大了，没理由还和父母挤在一起啊。
看冷飞鸿脸上神色不明，乐乐以为自己又触碰到了雷区，忙道，“我就胡乱说的，你当我没说过吧！哎呀，你怎么还在这里呆着？今儿不用下地？”
“娘说今儿不下地，只在家里搓玉米棒子，趁着日头好好晒干。”冷飞鸿皱了皱眉又摸了摸乐乐的头发，小声道，“媳妇，房子的事儿。”
“我就随便一说，瞎说的。”乐乐勉强笑笑，抱起若寒推飞鸿出门，“快出去吧，免得一会儿大嫂又要在院坝里喊得乌喧喧的，没得让她又说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白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