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工房》冰石

8、第八章 诺依曼 艾特 拉碧斯 利昂 “拉格纳

　　“拉格纳，”依邦微笑着看向和自己并排走着的拉格纳，“为什么你会这么干脆地跟我走？”

　　“嗯？嗯……”拉格纳想了一下，笑了起来，“是感觉吧。”

　　“感觉？”

　　“是的。就是觉得您不会害我。”他停了一下，又自嘲般笑道，“而且我也没什么值得您害的。”

　　“哈哈……”依邦右手握拳挡在嘴前，爽朗地笑了起来，“这种先感觉后逻辑的思维方式真的和他很像啊。”

　　“您说的‘他’是？”我和别人很像吗？

　　依邦又笑了两声后止住了笑容，脸上露出温和的表情看着拉格纳，道：“你和我弟弟很像。”

　　“弟弟？”

　　“嗯，”依邦点了下头，又把视线转向前方，“他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很容易信任别人的人。不过……他失踪了。”

　　拉格纳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但比起“依邦的弟弟失踪”这件事，更让他在意的是“依邦为什么要和自己这个不太熟识的人讲这些”。

　　“他是一年前不见的。”依邦出神地望着街道。不过拉格纳知道，现在依邦眼里所见到的场景、和两人面前的街道毫无关系——他正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

　　“……”于是拉格纳也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着。

　　“……为了找他、还有另一个人，我开始做旅行商人……我真的，找了很久……”

　　一小段沉默后像是意识到拉格纳没有回应，依邦回过神来般地看向他，“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自言自语了。”

　　“哦，没事。”看着眼前瞬间让脸上露出笑容的依邦，拉格纳甚至觉得刚才全身散发着忧郁气息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唔。”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依邦开口道，“不知不觉都走到这来了。我们进去再谈谈我找你的事吧。”

　　闻言拉格纳环顾四周，也才注意到两人已经到了自己昨晚去的那家餐馆门前。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拒绝依邦的好意，但工作了一个早上后肚子的确空了很多。想着以后要报答他的拉格纳便随着依邦进去了。

　　在被依邦介绍给他认识的人、以及与餐馆老板塞巴斯蒂安打招呼并点餐完毕后，拉格纳和依邦围着一张摆在角落的桌子坐下吃了起来。

　　“那依邦先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把口中相当美味的料理咽下后，拉格纳不禁问道。

　　依邦先生随意且自然地擦了下嘴，动作中隐隐有着一丝特殊的优雅。“其实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至于是什么事，过会你就知道了。现在先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哦，好的。”

　　“嗯……”依邦闭上眼睛思索着，似在考虑应怎样说，“……还是你先告诉我你对魔物和季节山洞知道多少吧，因为我不清楚你关于这方面失忆到什么程度。”

　　“……魔物的话我只是能分清他们的种类，至于季节山洞，”他面带苦笑的挠了下头，“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吗，那我还是从头说起好了。”依邦顿了一下，微笑着道，“世界上所有的武器还有工具，在制造完成的时候都被神施了一种叫作‘返还’的魔法。”

　　“……”全世界这种等级，也的确只有神才做得了，拉格纳想到。

　　“‘返还’的作用，是让魔物回到他们自己的世界。”

　　“魔物的世界？”

　　“对，”依邦点了点头，继续道，“魔物其实是初始森林中的精灵，只是因为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才会以魔物的姿态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所以神利用‘返还’，让人类把他们送回去？”

　　“没错。琉特救你的时候你应该有看到白色的小光球吧，那是精灵们原本的样子。”

　　“……是吗。”拉格纳心里松了口气，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杀害了生命的愧疚感也渐渐消去了。

　　“接下来是关于季节山洞的。”也许是感到有些口干，依邦喝了一口面前的水，“顾名思义，季节山洞中的季节并不会随山洞外面的季节的改变而改变。山洞中甚至还有很多适合农作的土地。也就是说，不管现在是什么季节、你都可以利用季节山洞来种植你想要的作物。并且山洞中大部分耕地都有和蜜丝特的牧场相同的特性——让符文之力传入种子。另外你不用担心自己辛苦种植的作物会被魔物破坏，因为魔物并不会那样做——虽然我们至今都还不清楚原因。”

　　“嗯。”拉格纳认真听着依邦的讲解。

　　“在山洞中可以自己采矿，用来做成农具或武器。魔物掉落的东西也是很好的素材，要善于利用。”

　　“我知道了。”虽然越听越想不出依邦先生要让自己干什么，不过既然是经营农场，知道了季节山洞和素材这些东西自然是要好好利用。

　　“最后我要说的是——把符文之力聚在身体的哪处，哪处就会发出超出平常的力量。把符文之力注入武器中也可增加其攻击力。”

　　把符文之力聚在身体某处可以加强力量么……这样一想就可以理解之前萝洁塔能轻巧的躲过水壶追小孩子却那么费力了。是怕动用符文之力伤害到孩子吧。

　　“我记住了。”

　　似乎是把要让拉格纳知道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依邦笑着催促道，“快吃吧，过会我们还要先去教堂做祷告。”

　　“哦，好。”拉格纳应了一声后低头继续吃了起来，不过脑袋里还思考着自己可以用依邦告诉自己的东西做些什么。

　　用完餐后依邦和拉格纳走到了怀特神父的教堂前。

　　拉格纳回头看了看街道。不知是不是因为现在是吃午餐的时间，街上并没有多少人。

　　就在两人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却先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嗯？这不是依邦吗？”出来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他的身材中等偏瘦，面容俊朗。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手比常人要粗糙一些。

　　“中午好，诺依曼先生。”依邦笑着道。

　　“中午好。”被叫作诺依曼的人笑着回应依邦后注意到了站在依邦身旁的拉格纳。

　　“您好，我是新来小镇的拉格纳。”拉格纳见别人看向自己，便先自我介绍道。

　　“你好。你就是拉格纳啊。”听到拉格纳的名字后诺依曼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到那直率的笑容拉格纳不知为何想起了尼克尔。

　　“我听菲尔说过你了。欢迎你来小镇。”

　　“谢谢。”昨天在广场上听塔巴莎说的诺依曼就是他吧。

　　咔。在三人说话的时候教堂的门又开了。

　　“哦，依邦。”

　　“啊，依邦先生午安。”

　　听到招呼声依邦、拉格纳还有诺依曼都看了过去——先出来的是穿着一件白大衣，一身医生打扮的中年男性。他身后则跟着一位身着长裙的美丽少女。

　　少女明眸皓齿，一头长发自然地披在身后，姣好的脸蛋旁边也各留了一缕秀丝。

　　“艾特医生，拉碧斯，午安。”依邦微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先生你是——拉格纳？”艾特医生注意到拉格纳，出声问道。

　　“哦，是的。您午安。”他怎么知道自己的？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艾特医生笑道，“我是卡缪的父亲。他昨天回家后和我谈到你了。”

　　“是这样啊。”原来如此。的确现在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艾特眼中深处的那种坚毅之前在卡缪那也见到过。不过艾特的眼神比卡缪的要深邃得多。

　　“我在小镇上开了一家医院，而她……”艾特医生做手势让拉格纳看向拉碧斯，“拉碧斯在医院里当护士。”

　　“您好。”拉碧斯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一看便知是位性情温和的少女。

　　“您好。”“十个美少女”果然名不虚传——看着拉碧斯的拉格纳又想起自己之前遇到的其他几位美少女，不禁对评出“美少女”的琉特看女孩子的品味感到佩服。

　　这时，一个略显衰老、却又底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以为这个时间会没什么人，结果一来就看到你们这么多人聚在教堂门口。”

　　在拉格纳和依邦闻言转身的时候，原本就是面对街道的拉碧斯、诺依曼还有艾特已经笑着上前和来人打起招呼了。

　　“利昂爷爷，您午安。”

　　“哦，是利昂爷爷啊。”

　　“午安，利昂爷爷。”

　　“小拉碧斯喊我爷爷就够了，你们两个老大不小的不要跟着喊。”

　　“我们也还年轻嘛。”

　　“诺依曼你的意思是我很老吗！？”

　　被三人称为利昂爷爷的老人面容俊朗，留着大胡子，身材虽矮却也很健硕。

　　正在斗嘴的利昂和诺依曼、以及笑着调解的艾特，这三人年纪都不算小了。但在拉格纳眼里，三人现在就像是……

　　“像弟弟和父亲吵架，而哥哥在旁边调解，对吧？”一直用眼睛的余光注意着拉格纳的依邦突然道。

　　“……嗯。”他和自己想的一样。

　　“……不管长到多大，在年长者面前自己永远都是小孩子啊。”依邦似是诉说、又似在自语。

　　“不和你说了，让我越来越气……”利昂像是生气般地撇过头去，不理一副小孩子笑容的诺依曼，“……依邦，你今天怎么还在？小伙子，你又是？”

　　“我是因为调整了行程，利昂爷爷。”

　　“我是新来的拉格纳，利昂爷爷。”见利昂看向自己两人，依邦和拉格纳先后回答道。

　　“嗯。”利昂先看了依邦一眼，然后单和拉格纳谈了起来。“我叫利昂，在镇上开了家锻造屋……”利昂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拉格纳一番，“你新来小镇的话，有找到工作吗？”

　　“蜜丝特说我可以和她一起打理牧场。”

　　“哦，是吗。那就好好干吧。”

　　“是，我会的。”

　　“有什么农具要升级、或要什么工具，嗯……总之和锻造有关的就来和我说吧。”

　　“我知道了，谢谢。”之前的喷壶和锄头都坏了，因该要弄新的吧。

　　之后几人又寒暄了一会，已经做完祷告的艾特医生、拉碧斯还有诺依曼便先行离开，而依邦、拉格纳、利昂进了教堂。

　　“哦，你们来了。”本坐在长椅上看着教典的怀特神父听到开门声后起身迎了过来。

　　“应该怎么向神祷告？”

　　“祷告的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诚。”

　　在怀特神父和依邦的指导下拉格纳祷告完毕。

　　与怀特神父和还想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的利昂道别后，拉格纳又跟着依邦出了教堂。

　　“依邦先生，接下来去哪里？”依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的拉格纳想和自己一起站在街道边的依邦问道。

　　“嗯……”依邦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机械表，微笑道，“我之前有约过马车，差不多要到了。请再等等吧。”

　　“哦，好的。”虽然看似有些答非所问，不过拉格纳还是理解了依邦的意思——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又重新看向午餐时间已过、行人渐多的街道。

　　天空早已转晴，午后暖暖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人们的身上。

　　如果现在能有一片草地让自己躺在上面的话一定很舒服——有些犯困的拉格纳不自觉地把背靠在了墙上，缓缓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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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父亲大人好慢啊，还不来接我们。”

　　“好了，父亲大人他也是很忙的。而且应该很快就来了。”

　　“喂，你就这么想回去啊！你是不是讨厌我们家？”

　　“不是啦，小安。今天是母亲的生日，所以我才想早点回去。”

　　“……是吗？”

　　“当然啊。再说我怎么会讨厌来你家啊，我对小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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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

　　“……嗯……”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人晃动着。

　　“……喂，拉格纳！”

　　“……唔。”睁开眼后，依邦先生那张苦笑着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还以为你只是闭着眼睛，没想到这么点时间你还真睡着了。”依邦笑着把他的身体拉离墙壁，“走了，马车已经到了。”

　　“……哦，嗯……”

　　在被依邦拉上马车后拉格纳总算有些清醒了，但不知为什么情绪却有些低落。是因为自己刚刚做的、却又想不起来的那个梦吗？——拉格纳用手撑着头望着窗外，胡思乱想着……

　　“依邦先生，这里是……？”看着两人面前那如同怪物张开的嘴吧般奇大无比、且又漆黑无尽的山洞，拉格纳有些紧张的空咽了一下。

　　“这里啊，”依邦笑着指了指插在山洞口地上的标志牌，“卡麦多洞穴，春之季节山洞。”

　　“嗯。”拉格纳点点头。

　　“好，我们走。”依邦说着拎起了之前从马车上取下的一个大袋子——袋子似乎是早先便让驾驶马车的人准备好的。

　　……果然是要进洞吗。虽然不至于害怕，但里面应该有魔物吧。我们两人手上都没有武器会不会很危险——想着这些的拉格纳见依邦已经走进去了，自己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呼~~进洞之后迎面吹来的穴风的确是有着和外面一样的春的味道。

　　虽然风中还夹杂着洞穴特有的、能让人放松的清凉味道，但拉格纳一点也不敢放松神经。因为随着脚步的深入，洞穴里的黑暗越发地吞噬着视野的范围。现在也只能勉强看清身边一步左右的范围。

　　“拉格纳。”前方突然响起了依邦的声音。

　　“什，什么？”由于洞内相当安静，再加上回音的效果，使得拉格纳被吓了一下。

　　“你可以走快一些，这一段路是没有魔物的。”

　　“哦……好的。”拉格纳略微放下心地加快速度。同时他更加想不明白依邦带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就这样在依邦的指引下又摸黑走了一段，拐了几个弯之后道路的前方突兀的出现了光亮。

　　“快过来吧。”从声音传来的方位看，依邦已经走到了光源的所在地。拉格纳应了一声以后又加快了脚步，最后直接跑了过去。

　　穿过一个像是门一样的洞口后周围的光线一下子变得强烈起来。本已习惯了黑暗的瞳孔猛的收缩，使得眼睛有股针刺般的疼痛感。现在这个样子是看不到什么的，拉格纳也就闭上眼睛等其慢慢适应周围的环境。

　　此时耳边传来了布与金属摩擦、金属与金属碰撞而发出的复杂声响。听起来像是依邦在从袋子里拿出什么。

　　“依邦先生，这里为什么有光？”虽然有些在意袋子里的东西，但拉格纳现在更想问的是这个。

　　“……从这里开始直到洞穴的最深处的墙壁上都有照明设备。那些设备会自动从周围吸取符文之力作为能源。不过吸取量相对较少，并不会干扰周围的环境。你现在觉得光线刺眼，实际上这里的光比山洞外的弱多了。”依邦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到，“……从这开始就会有魔物出现了，道路的空间会宽阔很多，也会出现岔路……”

　　依邦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拉格纳感觉到有人他推着自己往前走，不过走了一段距离后便停下了。

　　“……你的任务呢……”依邦的声音从身后绕到身前，并把什么东西交到拉格纳的手上。

　　“就是到达洞穴的最深处。先说好，在那之前我不会攻击魔物。”

　　感觉视力恢复了的拉格纳睁开了眼。

　　环顾四周后他这才知道依邦把自己推到了一个洞口前，而交到自己手上的则是一柄三尺长的单手剑和一面圆盾。

　　“那，我们开始吧。”站在自己面前的依邦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的剑技评定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