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工房》冰石

3、第三章 菲尔 梅罗迪 卡缪 “……”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的并非是蔚蓝的天空，而是普通的木质天花板。转动脖子想看看周围，视线却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对

　　上了。

　　“……猫？”

　　“喵。”像是回应他似的，坐在他胸口上的黑猫轻叫一声。

　　“……”他坐起身子，而黑猫则很敏捷的跳到一旁。

　　看了看附近后，他也只是知道自己躺在一张放置于一间大房子里的角落的长椅上。他用手撑着还不太清醒

　　的头，试着回忆发生的事情。

　　“……不行了，只记得就我们的好像叫琉特，之后发生了什么，这是哪？”

　　他把脚从长凳上放到地面，想起身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衣角却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

　　回头一看，刚才的黑猫用一只前爪抓着他的衣服，嘴里还叼着一张纸条。

　　黑猫见他回头便收回了爪子，同时还晃了晃纸条，仿佛示意他接过去。

　　他拿过纸条，见上面写着：

　　【这里是小镇的澡堂，你先洗个澡，要用的东西和换的衣服都放在显眼的地方。过会会有人来带你去见镇

　　长

　　对了，蜜丝特和萝洁塔已经没事了，她们在镇长那等你。】

　　知道蜜丝特她们没事后他心里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他心想。

　　在离开凳子找洗澡的地方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黑猫——那只黑猫从他开始看字条到现在都一直凝视着

　　他。

　　……猫也会凝视？

　　给他递来字条的时候还可以理解是这猫有灵性，但在他看字条的时候猫就等在旁边看着他，这就让他有点

　　奇怪了。

　　“……”他也开始盯着黑猫。

　　“……”

　　“……”

　　“……喵！”黑猫发现他紧盯着自己，就好像害羞一般一下子跳到地上，一溜烟的跑走了。

　　“……好奇怪的猫啊。”

　　他自言自语一声，然后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关节处偶尔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唔。”被兽人击中的地方还有些痛，不过已不像刚开始那样明显了。

　　放松身体后他开始打量房子。

　　他处于房子的左下角，与长凳相对的左上角有一个通向二楼的楼梯。楼梯向右的方向有两扇相隔较远的门

　　，左边的门挂着【女汤】二字，右边的则是【男汤】。一个中等大小的柜台位于【男汤】的左前方，【女

　　汤】的右前方，与房子的大门相对。整个屋子的装饰品很少，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

　　他走到【男汤】前推开门，一股温湿的气扑面而来。本就脏兮兮的脸沾了水分之后感觉更加不舒服。为了

　　不让水汽跑到外面去，他进去之后把门关上了。

　　【男汤】里的左边下方有一个供人放东西的置物柜，柜子是那种一格一格的，为了不让水汽弄潮里面的东

　　西，每一格都有一层拉开式的玻璃挡板。

　　他看了柜子一眼，不过因为玻璃挡板上都是一层水雾凝成的水珠，使他完全看不到里面。衣服应该就在那

　　吧，他心想。

　　【男汤】的左上角是一个池子，里面的水应该是受到池底的什么冲力而“咕嘟咕嘟”的上下翻涌着。右侧

　　则有一排淋浴用的莲蓬头，洗澡用的各种东西也摆在莲蓬头的正下方。

　　他利落的脱掉衣服并随便选了置物柜的一个格子把衣服放在里面后，踩着湿滑的石质地板走到一个莲蓬头

　　下拧开开关，开始清洗身体……

　　“哈……”池子里的水温度略高，使他的皮肤都有些泛红，但就是这种热热的感觉让他舒服的不禁叹了口

　　气。

　　在洗完身体后他就泡在池子里，已经有段时间了。

　　“……应该有人来带我见镇长……糟了，那人是不是等在外面？”

　　终于意识到这点后，他快速起身走到置物柜前。

　　“可以换的衣服……有了！”在他面前的格子里，一条浴巾和几件衣服整齐的叠在一起。

　　用浴巾擦干身体后拿起一件衣服，抖开。

　　“……哎？”

　　为什么是条裙子？

　　眼前是一条颜色暗红得近乎棕色的短裙。他又看了看那个格子里，发现其他的衣服是与手上的衣服成一套

　　的。

　　“……”他也只能先把浴巾围在腰上了。

　　这时，从外面传来了什么声音。稍作思考后他回头面向男汤的门走了过去。

　　“……？”【男汤】的门是没有锁的那种，要从外面打开的话只要推就可以了。现在门正慢慢地被推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闪了进来——是之前的那只黑猫。

　　黑猫的动作看起来很慌乱，好像有谁在追着它。

　　“喵！”它停在他的面前，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

　　“别乱跑啊。”

　　又有一个身影推开门进来了，不过这次是一个人，而且是位少女。

　　她有着一头棕色的长发，在脑袋的左边带着一个红花样式的发饰。她穿着……不对啊！现在不是打量别人

　　的时候！总之是位十分漂亮的少女！

　　少女进来见到只围着浴巾的他后就僵在那里，而猫则在两人中间。一人一猫都看着他没有出声。一时间浴

　　室里静的只能听到池子里的水“咕噜咕噜”翻涌着的声音……

　　“那，那个……有什么事吗？”受不了尴尬气氛的他脸上强撑着笑问道。

　　“嗯，”少女面色羞红，声音也有些结巴，“我，我是来找这个孩子的。”少女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

　　话，快步向黑猫走去想捉住它。

　　“哦……”他愣愣的站在那里，只能先等少女捉住黑猫之后再问别的。

　　“喵！”黑猫却像是感应到有人靠近一样，“唰”的一下跳向他，并抓在他的浴巾上。

　　“！”浴巾开始向下滑落——

　　糟！他快速的抓住浴巾的一角，虽然总算是遮住了最重要的部位。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呀——！！！”

　　少女还是叫了出来。

　　“喵——！！！”

　　……为什么连这猫也叫？

　　“你听，这是谁的声音？”

　　“……这不是菲尔小姐的吗？！”

　　“难道有人对菲尔小姐出手了！”

　　“（小声）混蛋，下手比我还快！”

　　“我们走！”

　　碰巧在附近的男青年们都气势汹汹的向澡堂走去。路过的老年人见到这一幕都摇头嘀咕道：“青春啊……

　　”

　　啪！

　　“菲尔小姐你没事吧！”

　　领头的一个男青年用力地推开大门，后面的人都一起涌了上来。

　　“……谢谢大家，我没事的。”菲尔满脸通红的站在众人面前，脸上挂着微笑。

　　“真的没事吗？”他们都发现菲尔的脸非常红。

　　“嗯，刚只是差点看到一些吓人的东西，所以叫出来了。”……这不算说谎吧？菲尔心想。

　　见真的没事，众人松了口气。

　　“最近澡堂不是停业了吗，菲尔小姐为什么来这里？”又有人问。

　　“呃……有些原因啦……”菲尔的目光有些游移。

　　真倒霉，竟然在【女汤】里见到赤裸的男人，唉……女汤？

　　菲尔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回头看向门上的牌子——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没事的话，我们先走吧。”

　　“是啊是啊，大家都散了吧。”

　　话是这样说，却没有一个人动。

　　“（小声）喂！你这家伙是不是打算趁机约菲尔啊！？”

　　“（小声）你不也是吗！”

　　“（小声）快走吧，菲尔看不上你的！”

　　“（小声）少说胡话，菲尔喜欢的就是我这类的了！”

　　“大家，”听到菲尔的声音原本有些骚动的众人马上安静下来，“既然要走的话可以顺便帮我个忙吗？”

　　“……”众人竟有些不敢回话。因为现在笑着的菲尔好美丽，但也让人感觉好可怕……

　　“怎么了？”菲尔问道。

　　“唔！”

　　之前领头进来的那个男青年被从人群中推了出来，显然是让他做代表回话。

　　可恶啊，这帮家伙，我也不想面对生气时的菲尔小姐啊！

　　“？”菲尔带着不解的表情看向他。

　　“当、当然帮！菲尔小姐让我们帮忙，义不容辞！”

　　“对啊对啊！”他身后的人连声附和道。

　　“那请大家见到尼克尔后让他来我这好吗？”

　　“好。要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嗯，慢走。”

　　得到回答后所有人哗啦哗啦的都走了……

　　不，还有一个敢留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菲尔看向那人。

　　那人背对着菲尔，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故作潇洒的撩了一下头发，回头道：“菲尔，等下和我一起喝

　　杯茶吧？”

　　“什么？”回答的速度很快，笑容也越发的灿烂。

　　见到那个的确十分美丽的笑容后他却打了个冷颤。“没、没什么。”逃走了。

　　见没有人了，菲尔叹了口气，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以刺激有些发晕的脑袋。

　　接着回身把门上【男汤】的牌子拿下来，走到【女汤】门前把门上的牌子和手上的换了过来。

　　刚把【男汤】的牌子挂上去，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已经穿好衣服的他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刚才听到澡堂外面有人的声音，菲尔连忙说换的衣服在旁边的浴室，他就马上跑出浴室。而黑猫则像害怕

　　菲尔一般跟了出去。菲尔稍微平复情绪后就出了浴室，刚出去那群人就进来了。

　　看到对方后两人马上把视线错开。

　　“……”

　　“……”

　　“……刚真是对不起。”

　　“……没事，原因我已经清楚了。”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着，却不敢去看对方。

　　该说些什么啊……对了！

　　“……那只黑猫很漂亮啊。”他带着僵硬的笑容。

　　“……嗯，它去哪了？”太好了，气氛总算上升了点温度。

　　“猫吗，刚才还跟着我来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回头看浴室里面。由于角度的关系，菲尔略一偏头便更快的看到门内……

　　“！”

　　在他看到里面之前菲尔一下子把他的头扳了回来。

　　“不能看！”“？”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声女生特有的尖叫。

　　“呀~~！”

　　“唔！”门突然被大力关上，本站在门框中的他被撞的一个踉跄。原本与菲尔离得就近，失去平衡后又不

　　能向前迈步稳住身体，他就这样向前倒。

　　“呀！”菲尔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撑住他。可是因为力量不够，两人就这样倒了下去……

　　“又有尖叫？”

　　“声音怎么听起来怎么像梅罗迪的，她回来了？”

　　“你不是喜欢梅罗迪的吗，怎么不去看看。”

　　“拜托，被卡缪打败过的不允许再追她的好不好……瞧，他已经来了。”

　　啪！“梅罗……！”一人猛地推开澡堂的大门喊着谁的名字，结果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之前为了保护菲尔的头，他把一只手伸到菲尔的脑袋后面，最后变成菲尔躺在地上双手缩在胸前，而他一

　　手撑在菲尔腰部附近的地板上一手略微抬起菲尔脑袋的姿势。听到开门声后两人一起看向站在澡堂门口的

　　人……

　　“对不起，打扰了。”啪，门又关上了。

　　“卡缪！”尽管门内传来菲尔的喊声，但卡缪并没有放慢脚步。

　　“什么的没看到，什么的没看到……新来的家伙很行啊。”

　　在那人离开之后他连忙起身，不过已经是亡羊补牢了。

　　“……我……”

　　“没事，不是你的错。”菲尔一边打断他的话一边起身站好。

　　“麻烦你先去上楼梯后右手边的房间等我好吗，我有些事要做。”

　　“……嗯。”

　　在菲尔面带奇特微笑的注视下，他动作有些僵硬的走向楼梯。

　　在他离开之后菲尔走进了之前挂着【男汤】牌子的浴室并顺手把【女汤】的牌子挂上。不一会菲尔便出来

　　了，怀里抱着一叠衣服还用手指夹着一顶女魔法师带的那种又高又尖的深色帽子。

　　“……幸亏你没有把内衣和衣服放在同一个格子里的习惯。打开着的格子只有一个，他因该没看到吧。”

　　她小声嘀咕着走进了现在挂着【男汤】牌子的浴室。

　　“……为什么会有尖叫呢，里面应该只有那只猫才对啊？”他挠了挠脑袋。

　　他现在按菲尔说的待在二楼的房间呢。屋内有一面两人并排大小的、可以滑动的镜子，几把椅子外加一个

　　柜子。他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等着菲尔……

　　“……以后别乱用魔法了，有危险怎么办。”“这次只是意外啦。”

　　房间的门没关，两个女声传了进来。

　　“久等了。”“呦！”两个少女一前一后的进来了。前面的菲尔面带微笑，而后面那位没见过的少女则抬

　　起手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好。”他一边起身回应，一边看着菲尔后面带着一顶高帽子的少女……那套衣服不是之前放在柜子里

　　的吗，那是她的？

　　“我叫梅罗迪，请多关照。”被他盯着的少女不知为何面色通红，猛地一低头自我介绍道。

　　“啊，请多关照。”他也低头回应。

　　“我是……”

　　“菲尔小姐，对吧。”

　　“恩，不过喊我菲尔就可以了。”

　　“我也是，喊我梅罗迪就ok。”

　　“好，我知道了。”

　　互相介绍完后非让他坐回椅子上，然后走去柜子那里找着什么。梅罗迪则去把镜子拉到他正前方离他三步

　　左右的距离。

　　“……请问，这是要做什么？”

　　“先把你的头发和胡子弄好再去见镇长比较合适吧。发型有什么要求吗？”

　　“哦，没有。”菲尔小姐还会理发啊。

　　“那我看着剪了？”

　　“嗯，麻烦你了。”

　　“没事。”

　　走回他身边的菲尔把一块理发用的布盖在他身上，然后接过梅罗迪递来的剪刀和梳子给他剪起头发来……

　　“那个，请问刚才的尖叫是怎么回事？”他觉得菲尔应该知道。

　　“嗯！”菲尔的手顿了一下，从镜子里可以看到她变得通红的脸颊。

　　“怎、怎么可能不尖叫啊，看到你的裸、裸……”

　　“不不不，关于那件事我非常抱歉！但我问的是第二次，第二次的那个。”他的脸也红了，涌上来的血液

　　弄的脸痒痒的。

　　“哦，你是说第二次啊……”菲尔似乎平静了些，接着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他通过镜子也看向后方坐在一张椅子上的梅罗迪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一般。

　　怎么了？

　　“……你当时没看到吧？”菲尔凝视着镜子里的他。

　　“什么？”

　　“我让你把头扭过来的时候，你有看到浴室里面吗？”

　　“……没有啊，还没看到头就被扭了过来，然后就把菲尔你推——”

　　“停！”菲尔连忙捂住他的嘴。呜啊，她手上沾的头发渣子都进嘴巴里了。

　　“啊，不好意思！”菲尔拿出一块手帕帮他清理嘴巴周围。

　　“梅罗迪，他没看到啦。”

　　镜子里的梅罗迪身体一震，站了起来。“你真的没看到？”

　　“嗯，是啊。”

　　“呼~那就好。”梅罗迪像是放下心来，把手放在胸口上。

　　“到底怎么回事啊？”

　　“……其实嘞，事情是这样的。”梅罗迪又坐回椅子上，说了起来。

　　“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澡堂打烊之后我就一个人在浴室里泡澡……对了，忘了告诉你，这间澡堂是我开的。

　　”

　　“哦，真厉害啊。

　　”算吗？我只是很喜欢洗澡，结果不知不觉就开了这间澡堂……”梅罗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那天我泡澡的时候心血来潮想试一个魔法，结果……”

　　“失败了？”

　　“才没有，是成功了！我很完美的变成一只猫……只是自己变不回来，要等魔法自己解除罢了。”

　　“……”那不就是失败了吗……

　　“啊~不要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啊！可恶，在我说完前不许你出声！”

　　“……哦。”这个小镇的女孩一害羞态度就会变得很强硬吗？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正在帮他剪头发的菲尔。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目光，菲尔问道。

　　“不，没什么。”他又看向镜中的梅罗迪。

　　“你应该也猜到了，给你纸条的那只黑猫就是我，不过字是卡缪写的就是了。”

　　“也是卡缪先生背你过来的。”菲尔小声对他说道。

　　“我在澡堂大门外时遇到菲尔，那时侯她并不知道我变成猫了。菲尔想捉住我，而我逃走了，最后进女汤

　　竟然看到了你，吓了我一跳。当时察觉到菲尔的时候她已经离我很近了，我一紧张就往你那扑过去……”

　　……理解那只猫为什么叫了。当时在场的不是两人一猫，而是两位少女和一个，裸男……

　　“后来不知不觉竟然跟着你到男汤里，结果身体开始变化了。等你开门的时候已经完全变回来了……”

　　“接着你就害羞的用力关门，对吧。”

　　“抱歉啦，菲尔，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想问几个问题，可以吗？”见她说完，他出声道。

　　“问什么？”

　　“为什么你把换的衣服放在男汤？”

　　“没有啊，怎么回事？对了，你又干嘛进女汤泡澡？”

　　“哎？”自己进的明明是男汤啊。

　　“啊，关于这个，”菲尔说道，“很多事发生都是因为梅罗迪变成猫的这几天有人恶作剧把男汤、女汤的

　　牌子对调了。”

　　“……”我运气太差了吧。

　　“原来是这样啊……”

　　“小镇里的大家都常来这里，会进错的大概只有新来的你吧。”

　　“（小声）琉特的话会不会故意进错啊？”菲尔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笑。

　　离得很近的他隐约听到琉特二字。

　　“对了，救我们的人好像叫琉特吧，那又为什么是卡缪先生背我过来的呢？”

　　“咦？”菲尔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琉特救你的？”

　　“我昏倒之前听到了类似‘琉特参上’的声音。”

　　“呵呵，很和他的风格啊，爱耍帅。”梅罗迪笑着说道。

　　“是他救的你没错，不过琉特的体力不太好，后来是路过卡缪背你回来的。”

　　“哦，这样啊。”他想起之前开门的那个人，听当时菲尔喊的名字，他就是卡缪吗？

　　“不对啊，”梅罗迪听了却摇摇头，“今天是星期六对吧，卡缪每次去采集材料都是星期三才对啊，他今

　　天怎么会路过那？”

　　“对啊，他为什么会路过那呢？”似在自言自语的菲尔看着梅罗迪，笑眯了眼睛。

　　“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