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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面具下的另一段人生 哑巴?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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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公子行至白塔寺廊檐之下,也顾不上擦去青石台阶上的露水,便一屁股重重坐下。
“妈妈”小公子哭哼一声,浮想联联,掩面而泣。
小公子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小公子死过。
如果说死之前是上辈子的话,小公子上辈子是个苦命的人。
小公子上辈子叫杨秦。杨秦的父亲过世的早,自小是母亲独自一人把他拉扯大。
杨秦懂事很早,杨秦深知像他这样的人想要改变命运,除了玩命,还是玩命。
杨秦学习很刻苦,披星戴月,终于考上了大学。
杨秦工作很努力,六年未归,终于在二十八岁那年做上了销售公司经理。
杨秦觉得自己做到了,杨秦很骄傲,杨秦的母亲也很为儿子骄傲。
当噩耗传来的时候,杨秦还陪着客户在花天酒地。
家乡的医院打来电话,杨秦的母亲住进了加护病房。
原来在这未归的六年里,杨秦的母亲得了重病。母亲怕影响孩子的工作,一直对杨秦隐瞒病情。
直到噩耗传来的那天。
杨秦觉得天塌了。
更重要的是,杨秦的一直信仰的价值观也崩塌了。
杨秦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孩子,“大丈夫不衣锦何以还乡”。可在踏上动车回家的路上,杨秦突然知道自己是那么的愚蠢,那么的自私。
杨秦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母亲身旁,以余生在母亲身旁忏悔。
可动车翻了。
杨秦就记得自己感觉这些年的疲倦一股脑涌了上来,杨秦觉得好累,昏睡不醒。
等他觉得睡饱了,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旁围了一群衣着奇怪的男男女女。平时在公司颐指气使惯了的他不由大怒;“你们他妈谁啊?”
周围一群人顿时个个目瞪口呆,从人群中冲出一中年男子,也就是杨秦现在的父亲秦鸣,抓住杨秦的脚脖子,大喝一声妖孽,便欲把杨秦摔死。幸亏是杨秦现在的母亲秦夫人以命相挟,才保住杨秦这条小命。
杨秦这才发现自己竟变成了怀褥之婴,心中暗道;“这是他妈怎么回事。”却也不敢再发出任何的声响。
最后还是人群中另一中年男子对秦鸣言道:“贤弟何必动怒,请个道士作作法,驱散那附体的妖魔,也就没事了。”这才勉强化解了一场危机。
后来杨秦在秦夫人怀中吃奶时听秦鸣抱怨,才知道当天秦鸣因喜得贵子,便邀众官场同僚前来庆贺。哪知发生了这等怪异之事,秦鸣觉得颜面全无,这才失去理智。
但经过这场事之后,杨秦知道,自己如果再作出怪异举动,本就心存芥蒂的父亲说不准会真将自己摔死。
待法事过后,杨秦以他销售人的本事卖萌卖得很专业,全家人也乐得和和美美,不久便将之前怪事淡忘。秦鸣还在一个炎热的夏天感受到一股凉爽的清风后,吟出了“清风本无意,尤得济苍生”的诗句,一时高兴,便取了杨秦在这个世界的名字----“秦清风”!
待再长大点,秦清风从父母的谈话中得知自己处在一个什么叫“大齐”的国家,好像还有一个什么叫“后燕”的国家与大齐年年征战。自己的父亲秦鸣在大齐为官,官拜两河总督。而化解危机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父亲的挚友--驻边王范启天。
等到秦清风长到六岁,也趁家人不在偷偷溜进父亲的书房,囫囵吞枣地查看一些书籍。这才大致知道,自己现处的这个世界与上辈子那个世界历史发生了偏移。上辈子那个世界是隋没唐盛,而现在自己所在的世界,隋朝瓦解之后是由秦琼统一了天下,建立后秦。数百年后,后秦腐朽,各地藩王纷纷揭竿而起,接着便是年年混战。直到“大齐”与“后燕”异军突起,双分天下,造就了如今的格局。
“老子这他妈穿哪来了?”秦清风时常暗想。
同样也是这一年,秦清风见到了“哑巴”。只记得当时父亲神秘的领着一个带鹰脸面具的人行至他的床前,轻声说道,“哑巴,这便是我儿清风。”然后两人并未停留便转身离去,装睡的秦清风眯着眼缝自然看得真切。之后,由于秦清风六岁的身躯里装着二十八岁的灵魂,也没有儿时那多困倦,经常在深夜或者凌晨发现这个“哑巴”躲在阴暗处看着自己。开始害怕,后来觉得可能是父亲安排给自己的护卫,却也不便点破。 “哑巴”也发现这个不同于一般小孩的公子应该发现了自己,两人却也心照不宣,互相做着熟悉的陌生人。直到方才见小孩身陷险境才现身相救,两人这才得以相见。
至于秦鸣为什么叫“哑巴”为“哑巴”,秦清风现在也不知道。
时间似乎永远是抹平心灵创伤最好的良药,这些年秦清风的童年卖萌卖得很快乐,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祥和。但许多事情只能被遗忘,却永远不能被忘记。这次秦清风跟随父亲秦鸣和伯父范启天微服出城行围打猎,无意从范王身旁的记事官口中得知今天是启民二十年四月十一日,秦清风心灵深处那已不易察觉的伤口却重新被残忍的撕裂。
四月十一日,是杨秦母亲的生日。
算上杨秦的二十八年,秦清风这三十八年来重未给生死未卜的母亲过过生日,甚至没说过哪怕一句,“生日快乐。”
等到了一行人暂居的白塔寺,秦清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顾不得众人疑惑的眼光,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将自己紧紧的锁在房间之中。却也不敢肆意发泄,强忍这苦涩的泪水倒灌心脏的痛苦。终于憋到夜深人静,秦清风悄悄溜出白塔寺,独自在这枫林放声痛哭,直哭得这枫林万木陪其失声,周遭回音阵阵,彷如修罗地狱。
许久许久,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秦清风倒在了一颗枫树之下。便发生了之后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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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得要活着吧?”一个声音滑落,打断了秦清风的悲泣。
秦清风略一转头,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身黑色长衫,刚欲抬头找到那熟悉的鹰脸面具,看到的,却是另一段人生。。。。。。
那是一片苍白的天空,苍白得容不下任何一点杂质。
那是一对锋利的匕首,内敛,而夺目。
那是两汪柔情的秋水,熠熠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那是一抹夕下的晚霞,彤彤的弯在无垠的天边。
还有那两孔绝望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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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哑巴的一张脸。
当所有最美好的事物聚集在一起,得到的不一定是最完美的组合。但当最完美的事物与最致命的缺陷浑然一体之时,便会升华为一种超脱的陈重。
秦清风感觉到了陈重,故而没有产生半分畏惧。只是静静地欣赏着一张没有鼻子的俊美脸庞。
“好点了吗?”哑巴也不看他问道。
人就是这样,永远只有看到比自己更惨的遭遇才能抚平内心的创伤,秦清风也不例外,自私地答道,“恩”。
“那就好。”哑巴回过头看他,真切的说道。似乎根本不在意他那副没有鼻子的面孔。
“其实哑巴叔你不戴面具也挺好的。”秦清风认真的说道。
“是吗?”哑巴露出了会心的一笑,秦清风也不由露出了笑脸。
“回家吧!天快亮了。”片刻之后,哑巴重新带上了鹰脸面具,冷冷说道。说罢,转身一跃,又不见了踪影。
秦清风看着哑巴之前站过的地方沉吟半晌之后缓缓道;“是啊,人总得要活着。” 似乎终于打开了心结!
“哈哈!”秦清风露出了爽朗的笑声,“去他地,爱咋咋地!”骂罢,又变成了一个十岁的小淘气模样,鬼鬼祟祟地朝白塔寺后门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