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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逆情 不放心姐姐 ...

  •   不放心姐姐,瑶晴决定还是亲自回去一趟,尽管姐姐在电话里语气轻松。然而,姐妹天性,她有一种预感,这种感觉让她担心、恐慌,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不是告诉过你,我身体没什么大碍了,还跑一趟。”郦筠嗔怪道。
      “我不是不放心嘛,难道还要把我赶回去啊?”瑶晴不满的抗议。
      郦筠笑着,侧身搂住她,“好妹妹,知道你疼姐姐。”姐妹二人很久没这样亲密过了。
      “我真的很担心,姐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瑶晴扳住姐姐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好像要从那里得到答案。
      “我有什么可瞒你的,你呀,想太多了。”
      但愿是她多心,她突然紧紧的抱住郦筠,“姐姐,我爱你。”在她耳边低低地道。
      郦筠心里涌出万般滋味,反手也抱住她,轻声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妹妹走后,她呆坐了半晌,没吃晚饭便回屋了。
      郦筠心事重重,睁着眼在床上躺了好大一会儿,四周静静的,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她有一肚子话却无人诉说,即便是自己最亲的妹妹。她不敢说,也不能说,她知道一开口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郦筠轻叹一声,走出房间。一片漆黑,她凭着记忆摸索着。雕花的楼梯扶手,刺骨的冰凉,不远的拐角处就是小书房,去那喝杯咖啡心情也许会好些。
      拐角处的灯“啪”的一声亮了,她一愣,看到杜培岩倚墙而立。心思百转千回,最怕见的人就在眼前。
      “二哥。”她的声音微颤。
      杜培岩没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她。
      郦筠身着一件家常穿的乳白色的棉布睡衣,衣衫下的丰盈,随着呼吸而浅浅起伏,脸上漾着浅浅红晕,让他移不开视线。
      “瑾儿,这么晚了还没睡?”杜培岩突然开口,声音轻柔,眼神却太过炙热。
      郦筠低下头,露出了颈下雪白的肌肤,“我睡不着。”
      他走上前,离她的距离很近。近得她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她勉强一笑:“二哥怎么也没睡。”
      她微一抬头,他捧起她的脸,她只觉天旋地转。
      他的吻煽情火热,她浑身颤抖,有一刻深深迷醉其中。
      “不!我们——我们是兄妹。”她慌乱的别开脸。
      杜培岩像突然被刺到了一样,猛地松开手。
      郦筠捂着脸,慢慢地蹲下,“你走——”
      “瑾儿,”他欲言又止,缓缓的离去。
      郦筠吃惊得抬起头,无声地靠着墙壁,眼泪流了下来。

      手机突然响了,瑶晴一看号码,是客户打来的。
      “周先生,样品已经设计好了,是不是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了,杜小姐,我去取好了。你现在哪儿,你们公司吗?”
      “春申街的“璇心居”你知道吧?”
      “春申街,”电话那头的人小声嘀咕,“好吧,我有位朋友的公司离这很近,这样吧,让他过去取行吗?”
      “周先生如果放心,我没有意见。”
      店内除了老板,至于一位女顾客。女子穿著樱粉色中褛风衣,身材清瘦,背对着他,看不清脸。她靠着木柜,手里摆弄着瓷镇纸。
      袭洛扬的心里一阵紧张,他怕自己会再次失望。听到那个名字的一霎那,他愣了,继而狂喜,却又担心,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不去理会秘书诧异的表情。
      “杜小姐——”
      瑶晴站直,转身,瞧见身后的男人--他很高,仰头,看见他的脸。她震住,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恍惚之间,他听到她说:“小晴,好久不见了。”
      她没应声,他走到老板面前,指着她方才把玩的镇纸说,“我买下了。”
      马路上汽车呼啸,他们两人沉默着。袭洛扬想过如果能再遇见她该说的话,可到这一刻,所有的情感积压在心间,他不知该说什么。
      “你过得还好吗?”这么多年,他时常在静谧无人的深夜里这样问着,永远没人回答他。
      她点点头,过得不错吗?也许,她自己养活自己,不必仰仗任何人。
      傍晚,他们坐在一家顶层的餐厅里。这时候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散坐在空旷的餐厅里。
      窗外,万家灯火从眼底弥漫开去,延伸至遥远的苍穹,光影流泄的灯火,那种只能观望不能拢怀的亮色。隔音玻璃屏断了窗外的一切声音,只有厅内袅袅的音丝在空气中若即若离地回旋。是柴科夫斯基《四季》中的《六月船歌》,恍若有水流声从远处滑过。
      他坐在她的对面,伸手可处,思维停顿的刹那,眼前的人却突然变得模糊而陌生。
      打火机发出幽蓝的微光,她点燃了香烟。
      他一惊:“什么时候学会的?”
      “五年前。”她的声音平淡无波。
      五年!他感慨万千,一下有了身世之感。他与她,五年时间就这样倏忽间,了无踪影。
      五年,他经历了艰辛、荣辱、成功,而这个过程,却如此无声无息,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我曾经找过你,可是你已经搬走了。”他像疯了一样四处打听她的下落,甚至去了杜家。他找不到她,杜振华也不会让他找到。他知道,她一定很透了他。
      是的,母亲去世后,她便搬离了哪儿。母亲在,那便是家,亲人不在了,也就无所谓家了。
      一片岑寂,默默无语。
      他们之间隔着大片大片的空白,千山万水,也许永远补不上了。
      她弹起杯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微笑,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个习惯。

      想起当年的她,不过初冬,就已包裹着厚厚的暗红格子围巾,只露着两个冻得通红的耳朵,她体质偏虚寒,十分怕冷。手里捂着他送过来的热汤,暖暖的喝下去,轻敲几下杯子,笑眯眯地说:“想不到你这么细心。”冰凉的手突然就伸到他的脖子里。他也不皱眉,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她没太变,依然很漂亮,他有些欣慰地想,仿佛还是当年的小丫头。
      就这样看着她,他感觉平静温暖,像时间会永远留驻。
      “还能再见到你吗?”他问得小心翼翼,不像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校园人物。
      他明白,一旦放手就是咫尺天涯。
      她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窗外,已是阑珊的夜。
      袭洛扬提出送她,她拒绝了,态度坚决。有一瞬,她也觉得做得有点过了,毕竟两人相识多年,最不济,也是朋友一场。可是,又能怎样?
      街道非常寂寥,零星的几个路人擦肩而过,天空中飘着朦朦胧胧的细雨,她的发丝衣襟上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他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纤细柔弱,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走。恍惚间,好像看见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女扬着头对他微笑,他的心隐隐难过起来。她低着头,踩着路灯倒影下的一圈圈黄晕。夜真静啊,宛似天地间就只有她一人。
      打开房门,黑洞洞的一片,随手开灯。环顾四周,书桌上堆满了参考用的设计书,茶几上散落着几张效果图,摊开的素描本里,尽是日常涂鸦的工作内容。
      瑶晴忽然觉得累,非常疲倦,斜靠着沙发滑坐在地板上。
      那些寂寞与丰盈、梦想与放纵,纯粹的少年往事,那样的岁月,终究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那天夜里,她辗转反侧,很久之后才沉沉睡去。
      梦里,她梦见了那条通往水房的樱花道,满树粉色的烂漫,如云似霞,纷纷扬扬地落在她的发梢。他站在球场,远远望见她,立刻浮现明亮的笑容,将球向队友一抛,朝她跑过来。她仰脸笑着,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好像有一世纪那么长。
      醒来,发觉枕头上全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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