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希望之光》夏初浅

32、第 32 章

　　观月初站在门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几乎不想再进去。
　　他们兄妹已经吵了好几天，而从这依旧源源不断的争吵声来看，这次争吵还不知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可昏迷着没有气息的手冢还在隔壁，守在旁边的是垂着泪的小希，观月终究还是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两兄妹都没有看他。
　　四月一日晴靠在桌旁，手指不自觉的卷着披着的长发，放低了声音，恳求道：“哥，你能不能尊重下我的想法？”
　　血色眼眸的少年半卧在病床上，眼睛甚至没有看向她，唇角半翘着，语气亲昵却嘲讽：“晴子，我的决定，从不为他人改变。哪怕那个人是你。”
　　“即使这个决定是代替我去死？”四月一日晴提高了声音，气极反笑，语气激动而嘲弄，“哥，难道你从没想过吗？比起成为借命师，我宁愿死。”她随手从桌上拿起水果刀，抵住脖颈，稍稍用力，血迹就涌了出来。

　　“晴子你别冲动。”观月急得立刻往她身边跑，“先把刀放下。”
　　少年却不急不缓，唇角的笑容嘲讽而轻蔑：“晴子，你是糊涂了吗？拿死来威胁一个借命师？你是想不出其他威胁方式了吗？”
　　他笑着笑着，晴子脖子上的血迹和割痕就慢慢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他的唇角开始有血迹漫出。而刚刚跑到晴子身边的观月，则双手按着心脏，疼得半跪在地上。
　　晴子无奈的放下了刀。

　　“晴子，我既然希望你活着，就绝不允许你死去。”
　　少年血色的眼眸艳的过分，整个人却带着苍白的死气。他看着晴子，笃定而又带着些询问：“我只是让你代替我活着，代替我成为借命师而已。你为什么不愿意？”
　　“你又为什么愿意？”
　　“因为我已经活的够久了。”少年的语气疲惫而苍凉，看着晴子的眼神却带着罕见的热切，“可是晴子，你还这么年轻，什么地方都没去过，什么事情都没经历过。你不应该这么早就死去，你应该好好的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

　　“我是想活下来，却不是用你的命来换，更不是靠成为所谓的借命师。”晴子垂下眼眸，语声甚至带了些哽咽，“哥，从小到大，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如果你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我怎么可能活的下去？”
　　少年从未想过这事，回答的却理所当然：“你是借命师啊。”不生不死不老不变的借命师啊，除非有了下一任借命师的人选，否则怎么可能会死去呢？

　　晴子还欲再说，旁边的观月总算从疼痛中缓了过来，起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晴子，手冢君出事了，好像是被契约反噬了。”
　　晴子脸色一变，看向少年的眼中满满的全是失望：“哥，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她说的很轻，也很慢，“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人呢？”
　　“他可不算无辜的人。”
　　“他哪点不无辜呢？是了，他不过就是与你定了个约定。”晴子一边拉着观月往外走，一边笑，“而你打算毁约罢了。”
　　晴子伸手，抹去眼角不自觉掉出的泪。

　　走到手冢的病房前时，四月一日晴停了步子，转头看向观月，眉心仍旧皱着：“阿初，你看着我哥。我去看看他们。”
　　“嗯。”观月点了头，人虽然疲惫，却仍是柔声安慰道，“晴子，别太担心了。你毕竟是前辈唯一放在心上的人，他一定会听你的。”
　　晴子笑的勉强，并不接话，神色仍带着黯然和歉意：“阿初，对不起。每次和哥哥一吵架，就害你难受。”
　　“没关系。”观月只轻轻的笑，眉眼间都带着温和的笑，“晴子，与前辈签订契约，是我自己的选择。只要小末好好的活着，什么都是值得的。”
　　“是啊，你只要阿末活着。”晴子轻轻的叹气，“可你要自己和她同时活着。为什么哥哥不明白呢？我是想活下去，可是是想和他一起活下去呀。”
　　“他是借命师啊！”观月轻轻摇头，抬手碰了碰她的肩膀，语声轻柔却沉痛，“晴子，他是借命师啊！”
　　“是啊，借命师。不生不死不老不变无心无情孤独一生的借命师，他凭什么以为我会愿意成为一个这样的……”晴子停顿了一下，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说，“一个这样的人呢？”想到哥哥，她最终还是以一个人“人”而不是一件“东西”来称呼借命师。

　　观月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日子全程围观兄妹俩的吵架，他自然明白起因是什么。
　　身为借命师的前辈本来是靠着与他签订契约的人的寿命续命的。可如今有了心有了情，将抚养长大的晴子放在了心上。恰好晴子也将前辈放在了心上。因为，借命师的力量就让前辈开始借用晴子的寿命了。而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晴子将很快会死去。可前辈希望晴子活着。所以，他打算以命易命，让晴子成为借命师，而自己代替她去死。晴子自然是不愿的。不只是不愿意前辈死，更不愿意成为借命师。
　　可是前辈不肯，有两个原因。第一：晴子不成为借命师，就一定得死；第二，晴子不成为借命师，他就得继续长长久久的活在这世上，等待他再一次动心动情的对象成为借命师。可并不是每一个他动了感情的对象都能成为借命师，一旦对方不能，就必然死去。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也不愿再等那么多年。
　　长长久久孤孤独独的活着，一旦动了感情，就必然将对方推入死地。
　　即使是一个外人都能窥探到的这样残忍而绝望的命运，纵使小希就站在悬崖边，观月又怎么敢将他推下去？

　　“妈妈……爸爸……我……”晴子进来时，小希正一边手忙脚乱的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对她说话。
　　“我说过，你还是个小孩子。”晴子仍旧皱着眉，“不要用借命师的力量。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爸爸在比赛，可是那么……那么痛，”小希抽噎着开口，“我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就……就……”
　　晴子挑眉，略微提高了声音：“就想把他的痛苦转移到你身上？”
　　“嗯。可是，可是……”小希的脸憋的通红，“我和爸爸签订的明明是生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生契？”
　　晴子冷笑，“手冢国希，我记得你和我说你来自未来。也就是说，你并不算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既然如此，你凭什么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因为旁边与你血脉相连的手冢国光，是他在为你提供生命。”
　　“手冢国希，你说你是借命师。既然如此，请你告诉我，一个为你提供生命的人，你又怎么可能与他签订生契？”
　　“怎……怎么会？”小希煞白了脸，看向脸上仍旧没有一丝血色一丝生气的手冢，眼眸里全是绝望，低着头嗫嚅着开口，“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这样的小希，晴子才察觉自己话说重了些。毕竟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孩，晴子走近了点，在小希身前蹲下，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放软了声音，缓缓道：“小希，你只是不能和他签订生契而已。契约既然不曾订立，又如何会反噬？小希，他如今这样子，不是你的错。”
　　“可是……”
　　“你见过我哥哥，对吗？”晴子的语气很笃定，玉石般清脆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带着些阳光般的暖意，“小希，他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

　　“他说，可以帮我改变你们的未来。”小希伸出手，手腕白皙光滑，可那天那个看上去快要死去的少年虚虚划下的割痕再一次在眼前闪现，“只要我愿意付出代价，他会帮我改变爸爸，”他看着晴子熟悉却带着些青涩的面容，翘起的唇角却那么苦涩，“和妈妈的未来，让你们活的好好的。”
　　“傻孩子。”晴子笑着揉揉他的头发，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了湿意，“他骗你的。”
　　“可是舅舅说，他是你真正的哥哥。”小希不明白。
　　“正因为如此，你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他。因为，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手冢君死去的就是他了。”看着小希受惊般突然睁大的双眼，晴子只神色郑重的开口，“小希，你要好好保护手冢君，就不能再和我哥哥接触。能做到吗？”
　　“能。”小希重重的点头，“妈妈，我只信你。”
　　过了一会儿，他才期期艾艾的开口，“妈妈，爸爸会好吗？”
　　他的眼眸里满满的全是期盼与依赖。

　　“一定会。”
　　晴子微笑着承诺，眼里盛满了星光。

作者有话说

　　生日快乐~